開玩笑吧

程盛的直覺告訴他，這些不是好人，但為了不顯得慌張，程盛的腳程未加快放緩。

“跟我們過來一下，現在高一新生的膽子都那麽小嗎。”一人笑道。

“想打聽就問，想打劫沒有。”程盛頓步，語氣斬釘截鐵。

“呵呵呵呵，小兄弟很聰明嘛，來，進來談。”

三人圍著程盛，引導他走進小花園，程盛在前，他們在後，對於這類人，程盛臉未紅心還跳，無冤無仇的，他們頂多圖錢。

那幾人的頭頭背著手，手裏拿了塊寬大的木板，“你知道東城這邊的老大是誰嗎？”

程盛這會兒明白了，他們的老大莫非是那日丁恪口中的東城七少？心中雖有猜想，但面對這群人，程盛搖頭。

那人手搭在程盛肩上，不斷施壓，程盛滑肩躲開，那人也未生氣，笑道：“道上混的，沒有人不認識他們，跟你這種人說多了也沒用，你身上似乎有不少錢嘛，借點給我們花花，你放心，我們講江湖道義，會還你的。”

“你最好老實一點，別逼我們動手！”

“要錢沒有，小命一條，要就來拿。”程盛蔑視道，話是挺帥氣的，可心中絲毫不平靜。

那頭頭使了幾個眼色給其餘人，道：“揍一頓，下手不要太重，免得在學校惹麻煩。”

他們怕惹上的麻煩，許是指學校。

見那幾人沖上前，程盛瞅準花叢，欲往裏頭跑，卻不料那花叢太過紮實，剛沖進去就拔不出腿，老老實實的挨了那群人一頓胖揍，順手搶走了程盛身上的幾十塊錢。

程盛兩眼發暈倒在路邊，腹內的疼痛感遮蓋住了其他部位的疼痛，絞痛感促使兩腿發酸無力，胳膊撐了好幾下沒能起身，翻身面向天空，鼻子不知何時開始在冒血，嘴裏血腥味十足。

程盛並未因此害怕，他知道，今日這件事並不算完，以後那群人還會找上自己。

“路…路哥…路…路…”程盛嘴裏輕呼，意識逐漸模糊，直至真正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程盛的耳邊響起話語聲，裏頭包含路挽的，鼻間沖斥著消毒水的味道，程盛睜眼那剎，正好見到路挽在與醫生交談。

見程盛清醒，醫生過來問了幾聲程盛哪裏痛，程盛指了指肚子，衣服瞬間被醫生撩起，肚皮上有兩處發青，漏在外面的胳膊青一塊紫一塊，腿上倒是沒看到傷痕，醫生輕輕在程盛胸口按了按，似是在查看骨頭是否斷裂。

醫生端來一盆水，稍加擦了擦胳膊上的傷口，有幾處傷口輕微結痂了，鼻子邊的血跡被路挽早先擦去大半。路挽拿著熱毛巾敷在程盛肚子上，動作輕盈，待擦拭完畢，醫生走開了。

“程盛，誰打的？”路挽蹲下身來，臉色異常凝重。

程盛搖搖頭，不願讓這些臟事扯到路挽身上，摸著某處，道：“你…幫我看一下壞了沒有，被他們提了一腳，好痛啊。”

“我不會看，我去找醫生。”路挽起身那刻，程盛臉色瞬間發紅，咳嗽不止。

“咳咳咳咳！”

“別，我不痛了！不痛了！”程盛拽著路挽胳膊，語氣堅定。醫生性別與他相反，害羞。

“真的？那是關乎你一輩子的事，你告訴我那群人是誰？”路挽再度蹲了回來，臉色陰沈，就算程盛不說，他也能猜到是誰。

程盛扯開話題，掃了幾眼四周，道：“這裏是哪兒啊？你怎麽發現我的？”

“醫務室，第一節課上了一半沒見你回來，我出去轉了一圈，看到你倒在花園裏，把你背過來的，這件事班主任已經知道了，你為什麽想瞞我？你在擔心什麽？怕他們報覆嗎？這種東西一筆賬歸一筆賬，那種人交給老師也只會批評幾句，有些事情有特殊的解決方式，幸好你的傷不重。”路挽認真道，程盛躲避他的問話，他自是清楚。

瞧著路挽擔心的模樣，程盛有那麽一刻覺得自己沒有白白挨那群人幾腳，“我知道你是北巷的小老大，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牽連到朋友，你放心，我能處理好這些，以前啊，也有人敲詐勒索我，都是我自己解決的。”

“這兒不是省城那種講道理的地方，這裏有多亂你沒辦法想象，除了殺人，他們什麽都幹的出，你是好學生，不能被那群垃圾影響你大好的未來，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問了，我會查清楚的，你這個人，我護定了。”路挽話語鏗鏘，解決麻煩他自有自己的方式方法。

程盛心頭觸動，平躺著，捂著某處，道：“把圍簾拉上，幫我一眼吧，如果有事再叫醫生，現在有一點點痛，沒有之前明顯了。”

路挽起身拉圍簾，醫務室有半間教室大小，設在學校大門口一側，可以通過醫務室出校，此時，醫生正在架子上拿藥，放眼回望，圍簾中央下頭露出路挽的鞋。

晨風透過玻璃窗吹入醫務室，純白的窗簾微微拂擺，整間醫務室幹凈亮堂，醫生扶了扶眼鏡，大步走過去。

由於此刻校服沒發，各自穿著長褲短袖，待醫生拉開圍簾，路挽已幫程盛查看完，坐在床邊。

“腿上有傷？”醫生輕問。

“沒有。”路挽回道。

醫生手上拿著幾盒軟膏，開蓋擠在手上，掀開程盛的衣服，擦道：“雖然是小傷，藥也不能停，每天早晚擦兩次，大概半個月左右就能痊愈，有點疼，你忍一下。”

等醫生擦完藥，程盛勉強翻身下床，腿上無大力，行走卻是可以的，路挽結了藥膏的錢，扶著程盛回教室。

剛坐下，程盛將醫藥費還給路挽，路挽也不搪塞，順手接過，程盛借力靠在椅子上歇息，此時還未開課，大部分同學被叫到實驗樓搬教材去了，少些女同學在教室坐著，瞧見程盛胳膊上的傷，不約而同的回眼。

待大部分男生搬教材回教室，講臺，墻壁邊，門口那排，摞滿了書本，班主任回來時寒暄了幾句，說要帶著程盛去別的班認人，找出施暴者。

於是乎，程盛被路挽扶著走向高年級，最終，在高二兩個班裏找齊了那四個人，路挽眼神如炬，緊鎖不止。

後來的事程盛也管不著，回到教室時已經開始分發書本，江雨鳴義憤填膺說要報仇，程盛表示不用，路挽上臺拿書時順道給程盛帶了一份。

“那個地方還痛嗎？”下課時，見江雨鳴拽著丁恪去商店，路挽輕問了一句。

程盛僵硬的轉過脖子，笑道：“不痛了，你幫我把書寫個名字吧，我的右手有點沒力氣，左手寫的不好看。”

路挽微微點頭，起身坐在丁恪座位上，拿了支筆，抱著程盛那沓新書刷刷寫名字，餘光瞧著程盛在盯著自己，稍有些不適應。

“路挽，你好白啊。”程盛擡起胳膊，與路挽的手臂挨著，確實是兩個色號，這還剛軍訓結束幾天。

路挽撇眼瞧著程盛，回頭繼續寫‘程盛’的名字，“黑一點好，我曬不黑，曬黑了也就三四天變回原來的樣子，你那個地方確定不要去大醫院檢查一下？這件事你打算告訴你父母嗎？”

“嘿嘿，別擔心，晚上打個肥雞試試，沒有不良反應就不去醫院。我以前說了呀，我沒有媽媽，我從來都沒見過她，我是獨生子，是我老爸一個人把我帶大的，我問他我有不有媽媽，他說有，但不告訴我，後來我也不問了，老爸一個人也挺辛苦的，又要管理手下的人，還要照顧我，不管媽媽在不在，日子照樣要過下去。你家呢？有幾個家庭成員？”程盛笑道。

路挽腦子裏蹦出了好幾個關於程盛媽媽不在的理由，輕道：“我家簡簡單單，倒是你媽媽，有可能跟著別的情人跑了，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富家太太出軌，後來被丈夫休退，富家太太卷款和情人私奔，這種橋段數不勝數，”突然，想到這是拿程盛媽媽在舉例子，不由得停筆，“我是打個比方啊，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都說男人有錢了喜歡找小三，可我爸沒有，他的秘書是寶叔，以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每晚都會回家陪我，到這邊來之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由，我爸…我希望他找個老伴，有人能照顧他。”

“你知道嗎，我爸三十多才生我，今年五十多了，他經常跟我說，從小不吃學習的苦，長大必吃生活的苦，我有個朋友，叫林譽，他是我老爸好兄弟的兒子，沒有血緣關系，有空的話我把他叫過來，大家認識一下，呵呵。”

路挽靜心聆聽，輕道：“你爸爸說的是對的，高一剛剛開始，你學習成績好，等高二分班的時候會分到重點班，高考考個重點大學…”

“路哥你呢？對自己未來有什麽看法？”程盛嘴角微抿，滿臉期待。

路挽抱著那沓書放回程盛桌上，道：“過一天算一天，說不定哪個學期沒錢交學費，…就休學了。”

對於這些話，程盛此刻不好接，錢的事一直是路挽最重視的事之一，聯想起路挽女朋友，程盛試探性問道：“那泠泠姐呢？她也跟你休學嗎？”

路挽眼中稍稍一頓，還以為程盛知道他跟路泠的情況，道：“我去打工唄，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不是文盲吧。”

“作為你的好朋友，我提醒你一下，泠泠姐以後發展好了，可能會嫌棄你的，當然啦，你們感情深就另當別論了。”程盛尷尬道。

路挽呵呵笑道：“嫌棄我了，那我默默離開嘍，世界這麽大，工作這麽多，還怕養不活自己嗎？”

程盛心中嘖嘖幾句，路挽挽內心真強大，女朋友嫌棄自己了還能這麽看得開，佩服。

正當程盛欲再聊，上課鈴聲響起，路挽起身回自己座位。

半月時光一閃而過，程盛的傷勢在路挽日夜幫扶擦藥中恢覆正常，那晚程盛試試二弟傷勢，手勁控制的很好，可那床經過十幾屆的人拉扯，稍稍有一點動靜都能感受到，路挽那夜喉嚨格外的幹。

“同學們，貧困生助學金的申請學校已經下通知了，有的同學在初中申請過，高中要重新填資料，我先和你們講啊，非貧困生不要申請，每個班名額有限，像你們一天吃飯三四十塊，手機用的比我還好的，就不要來申請了，具體申請流程和資料請真正的貧困生來辦公室找我。”

待班主任說完，已有好幾位同學起身，走向辦公室，據程盛這段時間的了解，路挽絕對是貧困生，不由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路挽已經離開了座位。

“雨鳴，你不去混一個？”程盛開玩笑道。

“我中等家庭，能吃飽穿暖，那東西流程特覆雜，還要回鄉鎮村委蓋章，寫申請書，我搞不來。”江雨鳴哆嗦搖頭，翻著數學書左右看，自從當了數學課代表，江雨鳴對數學格外用心了些。

“你們本地的蓋章快啊。”程盛輕問，按道理來說，市區蓋章坐個公交就能到，可江雨鳴這語氣，他戶籍所在地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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