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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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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楓山

“呼”

臥房裏,一道燥亂的呼吸聲交接而起,床上那人時而翻身,時而坐起,搭在肚子上的毯子被踹在地上,眼中無精打采,旁邊的電風扇呼呼轉動。

掃視著眼前昏黃的天花板,程盛在床上翻來扭去,掏出手機剛打開訪友號,一通視頻電話從那頭撥了過來。

“滴…滴…”

程盛猶豫了幾瞬,是老爸打來的,本想像先前那樣把手機扔在一邊不顧,可眼下無聊到了極致,大拇指稍稍移動,在屏幕上輕點了一下。

“餵!老祖宗誒~你終於舍得接電話了啊!你那邊情況怎麽樣?去了三四天,交到朋友了沒?”

電話那頭聲音哄亮之至,聽到老爸聲音的那刻,程盛的無聊感少了些許,輕哼道:“老頭子,你既然舍得丟下我一個人,還怕我沒朋友啊?”

剛來的那日,程盛對這個城市的印象極差,火車站破敗不堪,透著一股子年代感,火車站打不到車,跟著寶叔在公交站等了老半天沒見到公交的影子,好不容易等到,上車的一瞬間莫名的暈車感侵襲,差點當場吐出來,千辛萬苦才到現在住的地方:西崗。

寶叔陪了他兩日,將屋子收拾幹凈打點好一切,臨走前,寶叔帶他熟悉了幾圈周圍的區域,西崗這片住宅區與工業區混合,大型商場近無,這兩日程盛的一日三餐都在路邊攤解決。

“小祖宗誒,你寶叔已經托人幫你打點好學校的事了,好好讀書,錢夠用嗎?要不要再給你打點?你個小兔崽子幾天沒睡了?黑眼圈那麽重!”

程盛翻身坐在桌前,肚子餓的咕咕叫,起手翻找桌上那堆拆了卻沒吃完的零食,隨手抓起一包薯片往嘴裏倒,嚼吧道:“打點過來,身上快沒錢了。”

“跟你說這麽多,你就只圖老子的錢!?…唉,你寶叔說附近有風景區,挺熱鬧的,你這兩天游戲少玩點兒,用功預習高一知識,多出去散散心,爸爸不在你身邊,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掛了。”未等電話那頭說完,程盛主動掛了電話。

“啰嗦。”程盛嘴上嘟囔了一句,穿上拖鞋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眼下已是下午三兩點,外頭熱浪滾滾,高溫烤的空氣變形。

回到臥室那刻,程盛眼皮跳了跳,眼中酸澀不已,坐在桌前剛打開電腦,一時間又不知道玩什麽,腦子裏回響起爸爸之前提到的風景區,程盛指尖敲擊鍵盤,搜索附近的風景區。

“紅楓風景區。”

程盛打開手機導航看了一眼,紅楓風景區在北巷那邊,大概三十公裏,坐公交…五十多分鐘,打車半個小時,公交車程盛想想都反胃,再不想體驗,想著去風景區散散心,吃點燒烤串,轉瞬摸起手機塞挎包裏出門。

“哐!”

屋門被程盛帶上,拖鞋的踏踏聲回響樓道,八樓步行下樓,樓梯沒有三步寬,這種八十年代的套房與如今城市的發展顯得格格不入。

“餵!小程啊!午飯吃了沒?!來我家坐坐!家裏開了一個西瓜,可甜了。”樓道邊一位老大爺輕喊。

程盛擡眼瞧了瞧,寶叔臨走時提過一嘴,讓他有事解決不了找這位大爺,論血緣,這人是他爺爺的表弟,便隨口應道:“剛吃飽,出去散步。”

見程盛走到樓梯口,老大爺背手瞇瞇眼,仿佛看破一切般,道:“少吃點垃圾食品,吃路邊攤對身體不好,誒,我孫女馬上回來了,晚上來爺爺家吃飯,介紹我孫女給你認識。”

老大爺話音剛落,樓道另一側的王大娘吆喝道:“老家夥,你哪是介紹孫女,明明是想找孫女婿。”

“老寡婦,我孫女今年二十三,正經名牌大學畢業,你孫子呢?不過是個區區大專畢業生,小程雖然少我孫女幾歲,但女大三抱金磚嘛,喜歡我孫女的人多了去了,頭發長,見識短。”老大爺蒲扇在手,拖著靠椅在門口坐下。

王大娘來勁了,譏諷道:“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八還抱菩薩呢。”

“別說多了,我曉得你在打我孫女的主意,故意在這兒拆我臺,只要我沒咽氣,我孫女就不可能嫁給你孫子。”老大爺言語間風輕雲淡,悠然的扇風。

程盛夾在中間不敢言,小步挪動下樓,盡量控制著拖鞋落地的聲音,眼睛靈光的轉動,耳邊只剩大爺與大娘的對峙聲。

午後陽光太過明媚,爆裂的水泥路灰塵成垢,街邊巷尾的垃圾堆成堆,被熱浪刮的四散,隔壁幾棟老房印上了‘拆’字。

“嗤!”程盛嘴裏輕嘖,短袖短褲致使胳膊腿暴露在太陽下,才在路邊走了幾步,便有股灼痛感附體。

程盛瞇著眼環視幾圈,近視兩百度的眼睛勉強搜尋到了公交站的位置,行至公交站停靠點許久,不見出租也不見公交,汗如豆子般往身下滾,頭發裏密汗滿布。

程盛頓時有了打道回府的念頭,砸吧嘴那刻,嗓子幹到冒煙,眼睛盯著手機裏的導航,導航提示坐6路車,終點站下車,本著出租優先,公交靠邊的想法,程盛橫跨馬路,溜進了一家便利店,一手冰水一手雪糕,邊走邊吃。

“公交來了?幾路?”程盛出便利店門口時一輛公交搖啊搖的開了過來,程盛眼瞇成縫,嘴裏的雪糕一點點融化。

“6路!?”程盛心驚一瞬,連走帶跑奔向公交站臺。

“滴,開門請當心,上車請坐好。”

公交車語音提示剛完,車門打開,程盛憋了口氣快步走上去,從零錢中找了一塊錢扔進去,現下乘車人少,程盛隨便找了個靠下車的位置坐下。

“車輛起步,請扶穩坐好,前方到站,富竹小區,請需要下車的乘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程盛摸出耳機戴上,車裏沒有空調,自己有點小暈車,一旁的乘客嘴裏叼著煙,吞雲吐霧間接著電話,程盛掏出上次寶叔準備的口罩,戴上之後將手機揣包裏,兩手抱著包,靠在車上打盹。

不知幾多時。

“誒!誒!”

程盛淺睡中被一人推醒,迷糊間音樂和公交

語音交雜,突的被人推了推肩膀。

“到站了,下車下車。”

程盛起身下車,回看了一眼剛剛叫他那人,應該是公交車司機。

下一眼,程盛眼中緊鎖住一處地方,燒烤店,取下耳機裝包裏,這片風景區不小,美食自然也不少,這裏與西崗老城區有著天壤之別。

“雨鳴炭燒。”

程盛輕念了句,剛到店門口,一位坐在用餐桌玩手機的人走了過來,程盛瞧著他年紀不大,眼神掃了一圈桌上擺的烤串,輕問:“這些都怎麽賣?”

那人笑臉相迎,拿了個盤子給程盛,道:“老板,一口價,小的三塊,大的五塊錢,那些十塊錢一捆,一捆有二十串。”

程盛嗯聲自己拿,那人將烤爐裏添了些炭,扇子扇火,挑撿一番,程盛點了一大盤,遞給那位小老板時小老板眼睛瞪了瞪盤子,連忙跑裏頭把真正的老板叫了出來。

“你好,總共三百零六,抹個零頭付三百就行了。”老板輕笑道,手裏抓過盤子上的烤串,開工。

程盛遞過三百鈔票,小老板笑臉接過,招呼著程盛坐。

“老板貴姓啊?看著臉生,第一次來玩麽?”小老板靠著程盛坐下,門口也就三張桌子。

“程。”程盛輕道,不相熟的人程盛不愛說話。

“程老板啊,我姓江,江雨鳴,叫我小江就好,紅楓這邊你知道哪兒最好玩嗎?”江雨鳴故作高深道。

程盛回看一眼燒烤店名,該是按著這人的名字取的。

“鳴鳴,泠泠的紀念品賣完了,再給他們送一箱過去!”裏屋傳來一道婦人尖銳的嗓音。

江雨鳴一肚子不甘的走開,程盛瞧了幾眼,手機叮的一聲響起,程盛點開訪友號查看,是爸爸發來的,‘兒子,拍幾張風景區照片給爸爸看看,你的零花錢看你表現了,要有自拍哦。’

程盛一陣無語,雖然已經習慣了,但是!老爸怎麽知道自己到風景區了?程盛下意識左右掃了幾眼四周,並無可疑人員。

程盛翻轉攝像頭對著自己,找了幾個背景隨意拍了拍,順手發了過去。

“叮”

‘兒子真棒,錢已經打了,明天開學要不要我找人送你?’

程盛一猜便知找的必是樓下那位大爺,‘不用。’

“叮”

‘自己能搞定嗎?’

‘別管。’

程盛發完最後二字,手機息屏放在桌上,移動風扇對準自己,眼瞧著江雨鳴抱著一個紙箱走遠。

“老板!多放點辣椒孜然。”程盛高喊了一句,老板好嘞應和。

直至烤串上齊,滿滿一大桌,程盛埋頭苦幹,三百塊的烤串終究沒吃完,還剩了十幾二十串,打包拎著,等餓了再吃。

離了電風扇,燥熱感再次席卷,一路躲在樹蔭底下,紅楓山不高,但也不低,爬了十幾分鐘陸續看到有人從身後穿過,上山下山的都有。

程盛捂嘴打了個哈欠,眼淚盈了上來,視線清晰了幾瞬,頂著烈日堅持爬到了山頂,一路上,紅楓楓葉紅中帶有綠意,幾只松鼠在樹梢間跳躍,程盛順手拍了下來。

“紅楓樹葉,事業楓紅,學業楓紅,走過的鄉親路過的父老看一看瞧一瞧啦。”

喇叭裏傳來一道磁性中帶著柔和的男音,程盛被聲音吸引,三兩步走近紅楓紀念品的攤前,註視著眼前那人,程盛先一步開口,道:“這個怎麽賣?”

“十塊錢一串,二十塊三串,不講價。”那人道。

程盛輕瞧著眼前這人,年紀看著不大,皮膚皙白,頂著及眉半分岔蘑菇頭,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格子休閑褲下的小腿苗條勻稱,修長的脖子中央有塊…紅色胎記?像是被嘬出來的,整個人透著莫名帥氣。

程盛喉結滾動,目光躲避道:“給我拿…三串吧。”

“二十。”那人微笑服務,拿了三個裝進包裝袋,遞給老板。

山頂不大卻四處都有餐飲小店,程盛多看了幾眼紀念品老板,瞧到老板一臉茫然的盯著他,程盛快步走開了。

游蕩了幾圈山頂,程盛的註意力一直留在紅楓紀念品老板身上,雖閱歷無數,但就是忍不住多看幾眼,借著四處拍照由頭,將紅楓紀念品攤子拍了進去,當然,包括那個老板。

照片得手,程盛暖心的看著照片,回頭瞧著紀念品攤子位置,處在上山和下山的出口處,紀念品攤子後的圍欄下是滑坡,還可觀山下風景,程盛閑庭信步扶在圍欄上,一點點朝紀念品攤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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