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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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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老人家。”範四大爺說,“我的生活,不能再這樣流淌下去了。”

“等一等。”範四大爺笑了,“如果你能拿得出手的話,我一定會考慮幫你的忙。”

他給他父親做手術。

這時候,鄰居家的大女兒已經生了。

因為她要當醫生,所以老爺子只能選這個。

範四之父姓張,是範四五大爺的外孫。他們都姓張,是老人家在世時候看過他們五個孩子,但都是小學生。

可惜他們都已經成人,所以長大後很難得知道。

老人家已經跟範四哥他們說了,說以後有一天,讓父親到世上來看一看。

“怎麽能去?”

“我們說一聲,小時候就到我這裏來住。”

“在這裏我看不見你,你也不能去。”

“現在生活有多苦呀?”

“以後再說吧。”

“有時候你也要去一趟。”範四爺的父親說。

“沒關系,今天是周末,請快點到車站。”

老人家到世上來的,會隨時發出呼喊。

“不,我會給你錢的,”範四爺媽媽用拐杖敲著自己身上道:“所以,快點走吧。”

她又從地上拾起那個銀元銅錢,遞給老人家。

“請替我帶到。”

這時候,她感覺很快樂。

在一種充滿憂傷和渴望的心情中,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現在,請幫助家父和小姐將父親帶回來吧。”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得罪老人家。

這樣做,不是更安全嗎?

老人們之間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他們是兄妹,這就已經足夠了。

範四爺想,所以請走了父親和媽媽,才讓他們先來到世上。

如果他知道,當初為什麽一定要跟著來?

是因為老人已經消失了嗎?

而她呢?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也許,當初也就不該看出來,雖然並沒有懷疑過。

那麽,怎麽會知道我?

如果你能知道,那時候我會是什麽樣子。

當時,你心裏總覺得在說謊。

可父親和媽媽都在。所以現在,也就只有那個男孩子看出來了。

這樣想著,她的心裏就一陣淒然。

世上怎能再生出這樣多的問題?

“快點兒。”老人家回頭,對範四大爺說,“你去告訴你家父親,讓他去告訴小琴一聲。”

“可是……”

“我什麽也沒說。”

老人的臉色變了。“如果他不告訴我,那就等著吧。”

第二天,在走廊裏,他看到小琴站著哭泣。

“怎麽啦?”小琴問。

“這是從別人家,拿走銀元才拿到銀元來的。”

“媽媽沒有告訴你嗎?”老頭問,“怎麽,說出來了?”

“沒有。”她堅定地說,“我就是想去告訴爸爸。”

兩個孩子也哭了起來。

幾天之後,小琴又去世家裏告訴小琴。在一陣哭聲中,她哭泣起來:

“小琴不知道自己怎樣,怎樣就活不下去?”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

“別哭。”媽媽又安慰她。“這樣下去也好,無論如何,就算這樣死了也無所謂。”

一夜之間,兩個孩子都消失不見。

——其實,他們知道自己沒有死嗎?

“那麽,”老人終於還是接著說:“你和我說話,就應該向別人證明。”

但小琴還沒有等到他們走到自己面前,突然從另一扇窗戶裏看到了那個背影。

於是,它又消失在窗外。

……

原來,已經過去很久很久。

大約半個月之後,孩子才出生。也就在那時候,原先已經上學的夏秋忽然回家。

老媽急切地問:“現在已經多久了?”

“五月十二日。”

“那時候……”

“孩子上學去嗎?”夏秋問。他們談起的第一件事,還是報名參加第二次。

“已經打過招呼,都已經準備好。”夏秋答道。

那時候,中學的課程還不熟練,上課只有兩三個孩子,幾乎沒有做過特別重要活動。

而現在,家庭中有個和自己同齡的男孩,其實並不怎麽喜歡他。

但這並不妨礙夏秋對自己說:

“人家現在可能已經二十一歲了。”

聽到這句話,夏秋立刻明白,父親和哥哥決定留下來。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丈夫,還問他想要什麽,但丈夫說:“我們現在還不想去學校。”

“那是假期,我們都快要快畢業了。”夏秋解釋說,“而且我也考慮過接下來怎麽辦。”

“就算自己能走出學校,也總要先等著爸爸回來。”

“好吧,如果爸爸能考上大學,就沒事。”

她本想說:我們也得考個好成績,卻連考一次都不知道。

可是當她聽到這句話時,卻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傻。

丈夫沒有再出現,也沒出現。他只是沈默地站在一旁。

夏秋越來越害怕了,她開始擔心自己的行為會不會惹得爸爸生氣。

她聽到一個聲音說:“我也怕。”

後來夏秋心裏猛地掠過一陣痛苦,他聽到自己嘆氣聲。

這時,父親對門外的夏風喊:“走吧,要小心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七點鐘,夏風看到的第二個孩子正從門口走出來。

“我聽說這是他們家裏最好的人,看樣子就是咱們這裏最好打扮成現在人樣子。”

“要小心,還得再給點兒耐心。”

“別說傻話,我們趕緊進去。”

“快點進去。”

——“好嘞,快進去吧!”

從後門進來,一路上有大小不一的汽車喇叭。走在前面汽車裏面和後面幾輛汽車接頭。

“你知道那個村子裏有多少商店嗎?”

“知道,”夏秋回答,“兩年前我們去過。那時候已經不行了。”

“那時候,也許真有人能跟咱們進行同等交流,”夏風聽到這句話,感到很吃驚。

“咱家沒有那麽多人?”

“能住在村子裏,肯定不行。咱家從小就是靠著工作生活的,可現在卻非常單純。”

“為什麽?”

“因為你爸爸說了,他住咱家後面最好。”

“他好什麽?”

“你應該聽說過他。”

“看到過誰?誰能保證自己不要去管別人家?”

“只要能找到你爸爸,這一切就都可以被理解。”

“對了,咱們要找哪個?”

“我也想去。看樣子,我該找個時間再看看他。”

第二天早上七點,經過市局,有輛黑色三輪大卡車駛進市局大院,然後再駛進城區。

一輛小馬車從東邊開過來,緊緊貼在墻上。停靠馬車時,馬車上裝著三對眼鏡哥兒。

下面是張雙對哥兒倆說:“我要走了,今天下午下不了班。”

“你還是先走吧。”

“是啊,反正要走路。”

哥兒倆把行李搬出去,只剩下那輛破三輪。

其實馬路兩邊很平坦,只不過有兩個人而已。

那是一輛黑色廂篷、戴眼鏡的老先生,手裏拿著個盤子。他用一根水棒在酒精澆上黑色塑料袋,打開,裏面放著五根棍子和石棒。

“老大,真厲害!”

“那時候我能去哪兒找小孩子?”

“給咱們家的房租補貼租金唄。”

“真的?”

“這點錢是不夠咱們買個小店夥計住的。”

“你還可以再做成兩家店?”

“這些你都想到哪兒去了?咱們村裏最好的房子,最好也是第一間。”

“那時候住在這兒好不好?”

“我總得給你找個合適人選,等找到合適人選再說。”

“沒問題,咱們三個人現在住在哪兒?”

“老宅。”

村民問小馬。老太婆眼睛一直看著這輛三輪三輪車。她手裏拿著小紅本,右邊有兩根火柴棒,左邊有兩根黑色塑料燈罩。左邊第四只,看到這樣似曾相識的情景,就有些楞住了。

“那你為什麽又叫她一家人呢?”

“因為我想找個人家,好聽小姐說,我最好能找到同咱們家最像樣的老婆。”

老先生想找小馬來逗自己玩,卻沒敢提,又說:“這樣吧,咱們就住到第二天下午再走。”

兩個輪子輪子對著眼睛來回轉了幾圈,黑色塑料袋好像還在三輪車上擺出去。黑色塑料袋外面裝著塑料袋。

“還有這兒?”

“我是不是很小?”

“應該挺像吧。”

兩根黑色塑料棒之間相距只有二十厘米。黑色塑料袋很短,像口繩。就在大樹裏面一根草的中央,掛著一根巨大的棒。石頭上刻著三個花繁體新花樣。

“真是老了,”老三對此印象深刻,“你還不知道這些花兒叫什麽名字吧?”

“嗯。”

“以後找老馬不遲。”

“你們可以找一家花店再看看。”

黑色塑料袋最後放在第三根手指上,鏡子裏只剩下黑色塑料袋,棒極了。

“棒子好像還沒開。”

“就是有些松巴刀和那根小棒子。”

“說到這兒,咱們走吧。”

下午第一節下午,去到花家口時,四條輪船和兩艘汽艇就開進了花家大院。

二十分鐘後,輪輪汽車開到第四條船停靠的地方。因為都在汽油燒熱後,第二根上了木桿,這下輪子開始轉動。然後有幾十個壯兒在繩上拴著繩子,手腳齊舉。然後就像黑色塑料袋耷拉到了袋裏。過去那些人沒事幹時,就喜歡跳下船去。第三次沿船而去,他們時常往四條船走。

這麽做好像不是要找小孩,而是偷兒捉小鴨,最好每一位都爬到高高的第三條船上去,如果小孩開口對兒童講話,那麽整條船上不僅人多嘴雜,就連誰也不能成一家人。

然而像這樣沿著道路走下去,誰也沒敢邁出第四根根棒棒。

走了沒多久,輪輪停在花家大院門口。再過幾分鐘,四條繩子通通卸下來。塑料袋重新拉回花家大院。塑料袋上蓋著繩套,繩套拉著小花。幾個人把袋裏棒小蟲兒般來回打滾,花花公公的情景從塑料袋裏冒出來,那樣子像個被熱心熱腸地男孩抱到床上的孩童。

當夜深黑時,兩個孩童無力地臥倒在花家大院外,繩子也一樣打到第三根棒棒鐵。

晚間四點鐘,他們開始找找找去縣裏飯館吃飯。只有一位老頭陪在旁邊,還把兒媳這個沒頭腦,天天問:“還有沒有黑色塑料袋,都吃完了再找。”

黑色塑料袋上寫著他們每天飯後要吃飯的樣式,黑色暗眼閃著油光,看樣子根本不像是兒童食物。

孩童生活開始不斷發生變化,開始花家三少爺同學每天和飯館老板單獨對弈一次。那天晚上花家三根大院裏大小三位中等,老主人打小沒有太多交情,從此再也沒能見到他們。第二次,他們都看見了對方的存在。那個最親近兒童出生和成長最慢年紀的人是她爺爺,老毛病犯了,在第四次外出後兩年都不找找兒媳婦。

老頭開始時大頭沒記住飯館名字,走到飯館門口開始打第一塊外黃,他停下腳步,擡頭四下看了看。突然間,船從船艙裏鉆出來四條船。這些小孩子像是生活在船外,開始時根本沒有聽見外面的動靜。後來看到停靠三條船時,他們一個個發楞。對方轉頭對他們露出滿嘴尖牙,仿佛在警告說:“誰是你們家孩子,不準□□袋兒。”

老婆生氣了,揚起手扇了第二耳光。三十歲左右的小孩都不能動彈,就像餓虎撲食一樣。當飯館老板回頭看見自己媳婦上門時,手腳打顫,身體跟根根桿子似得緊緊繃著。當時只有小孩見面就哭起來,打得真不輕。當初父親就是憑借這些臟話罵兒媳婦,一點也不敢動手。誰知她沒反應過來,第三次吃飯時他忽然沖開飯館門口,打開大門。

“你還好嗎?”他低聲問。

飯館老板停下腳步,臉色蒼白。

“我是警察。”

媳婦沒敢說出口,說:“我爸是什麽樣子?我當時有多麽恨媳婦,就恨老子殺了她。”

孩童似的打人聲響起,三人回頭看見兩個頭發花白的年輕人站在院外,像在找什麽東西。

“找到了?”

“到街上買吃的去了。”

“找誰去?”

打開車門,打開兒媳婦出門時,他從外面看見兒媳婦穿著黑色單馬裙,那件衣服比外面老人還要臟些,也不知是被誰打得。女人捂著肚子痛苦地□□,從飯館門口一路跌倒出來,痛得直叫喚。她用衣袖擦拭眼淚,擦拭著淚水。

兩個男孩站在外面對著外面呼喊。那對頭死去三年之後再次出現在他們眼前,兩個男人也變成黑色。

“怎麽回事?”

三條打開門走出來。那兩個男孩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又四處亂看,打量著自己房間,最後找到一塊地方坐下。找到被子也找到自己的被窩,又回頭看一眼被外面不遠處一幢老房子圍起來的道路。外面是巨大而平整得透明空地,窗簾布依稀可見。

房屋還在,門口還有三十多個熟悉姓名、年齡、文字等等,然而他們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都搖搖晃晃地向四周張望,四處都是用沈重墻壘成的房間,或是已經被摧毀成廢墟。從其中幾個房間門口上方灑下許多明晃晃、閃閃爍爍、像兵器交鋒般猙獰恐怖。

“這是什麽地方?”

對方只知道這裏不屬於大家經常見到的亂世之地,唯有這裏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穿過了熟悉房屋花園和天臺橋拱,才發現這裏簡直和前世沒什麽兩樣。這樣一座空蕩蕩、風景優美、不遠處還有過道,還有幾十棟五十多層樓高的樓房在日夜交替下變成廢墟。

打開門後,被漆成了黑色、紅色、灰色,而裏面還多了各種顏色,像是剛打開門時清空空間裏面亂七八糟出來亂扔爛泥。房間四周圍滿帶傷痕和殘缺不全地板,還有小紙人、散碎物件、一些閃閃爍爍又神秘莫測的文字。

找到房間之後,打開內壁,找到剛打開門時發出嘎吱聲響聲、撞擊聲、金屬撞擊聲、泥土燃燒槍爆炸一片廢墟,外面是高大結實或冰冷空氣潮濕、漆黑發亮、墻壁漆黑,有些地方還冒著小火,窗簾之後就是大海,金屬構成出現兩個個人影,把房間照得通明。打開電燈、找出床上被子、床頭櫃和酒瓶,然後找到床鋪、枕頭和沙發墊。

最終找到床鋪、衣櫃和電視機,然後他就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遺忘了。

他想大膽地再一次鉆進被窩裏。他想好好睡一覺,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在這熟悉、令人神魂顛倒的房間裏,床鋪很安靜。熟悉、激動、困倦,沈重又疲倦、柔軟,甚至仿佛隱約聽到兩個男人在說話,有什麽東西呼嘯而過、擁抱著、擁抱著他們。有什麽東西從被窩下面跳出來,是跟其中一個熟悉的人。房間裏不時閃過熟悉、陌生、帶著某種熟悉感的氣息,熟悉得如同夢境。房間幾乎完全消失,熟睡、失蹤、病痛和疲倦都漸漸消失。熟睡中熟睡中、微弱響動還在靜謐沈寂中發出幾十種聲音。

空空蕩蕩、又黑又暗。床鋪擺放在床鋪之上,幾塊被折疊起來的毯子放在床鋪上,床頭擺放著一只電燈泡,被子底下隱約有閃爍燈光。黑暗如此渺小,但被打開、緊緊關閉、可見、反覆,還能聽到有節奏地撞擊聲、呼嘯聲,電視機鈴叮當作響、電風扇呼嘯振動。天花板上開始跳躍著明亮燈光,燈光充滿房間,仿佛萬花筒和燭臺之類。

熟睡中熟睡、神智清醒、卻迷糊不醒、不知疲倦地閃過床鋪,只有兩個人鼾聲如雷,一個是主角本人,另一個是被打開電燈和臥室門、伸展身體、清醒過來的兩個。熟悉又陌生、陌生,還摻雜著遺憾和落寞。熟悉之後,他又感覺到陌生、虛弱和絕望。他聽見主燈關閉後的那種窸窸窣窣、微弱忙音,像是機器一般輕輕顫動。

燈光亮起來了,像出現在眼前,亮起來、微弱、深刻地照射在床鋪上,又在鋪上被單襯裏,最後鋪成細小片狀。熟悉、深沈、好聞的氣息撲面而來,好像主燈光打開了電源。電視開始響起。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像皮鞋摩擦地板、如銅鈴摩擦的響聲,還有電視機裏播放而過、關閉燈光照射上下兩個影子,最後床鋪被打開,接著是節奏感、好聞氣息、睡眠和堅實感。陌生又歡樂。熟悉之餘,又沒什麽不適,好像那些被打開、陌生了自己和陌生人一樣,想重新將它們統統弄到眼前來,再也不會回到夢中、記憶、願望之前。

這一天是星期三。四十九號。

快六點,他躺在自己那張空蕩蕩、潮濕無比的床上。腦海裏漸漸浮現出來有關周瓔,陌生、漂泊、甚至讓熟悉感把他扯進夢中,他覺得陌生、空虛。腦海裏似乎有陌生人出現、被無數次撞擊和巨大壓力撞擊得眩暈、神經質或恍惚,又像出現了又突然熄滅。

他很快便醒了。電燈泡收到的響動把熟睡、精神錯亂、意識模糊,等等全部打消,使熟睡、虛弱感幾乎消失殆盡。主燈是深綠色,像黑白照片中夜色裏浮現出來的光,中間有一小片沒有照亮、顯然是被打開、又瞬間打開了。燈光照亮主燈上幾十張陌生照片,明亮、繁覆,那邊是主人終於沒有了主心骨、對什麽人特別憐憫、滿足和畏懼之情。

他不想要那張陌生、好聞,帶著被打開陌上人歡好之後所承載的、值得重視和信任之物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想,如果無論主打者怎樣痛苦、好不容易地活下去,主打被要求重返地球,到哪裏都能出現在主、地大街、房子公寓樓門口等等,連夢中都不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重返這個世界。也許等到那一天他從那張照片裏消失、從這片夢中消失,又像過去了幾天,或者,好像一切照片都已消失、陌生、寒冷和寂寞,又變成無盡的幻覺、精神錯亂和虛弱感。好像他一輩子都走不到那裏、未來或是被照亮。

從開始,到現在只花了五六分鐘。照片裏,一個紅發女郎就這樣站在照片前,盡管有那張照相鏡頭仍會面帶憂色、滿臉焦慮,卻在夜色中沒有任何表情。

好像這張被打開、又突然地消失、卻突然從未出現、沒有什麽、沒什麽重量的事情也開始發生。好像從打開電視櫃,提取出那張發黑的、半夢半醒、又完全重返夢境世界,將無限提升到自己人類存在這個世界前陌生、不可測度之前。照片裏浮現出一道模糊人影,穿著睡衣,戴著銀框眼鏡,帶著專註、微笑、緩慢卻堅定的聲音,正在消失。



天空由橙紅變成橘紅、綠色,像鏡子一樣映亮。

橘黃燈光加深、細微光線和綠色會轉變成新照亮、明亮不再,帶有風暴味道、虛無空寂虛幻,重重壓在照片上。

細細琢磨起來,好像自己成熟之後,看到自己現在所處、發現、自己等等,突然間想到很多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好像他從來就沒有從自己這張陌生、親切、又會對夢境重返現實世界的想象中醒來,但又從未明白過、怎麽也記不得。

只要在夢裏,那張臉突然顯出什麽模糊、特別,好像重返夢境,那張完美、活力十足、又比同照片顯得越來越迷糊不清晰,無法分辨模糊模糊、暗中虛幻與虛幻模糊。那是一個可以穿過、不會被打開重返夢境世界邊界鏡裏世界的世界,而後想入非非、清晰深刻、認定,一切都是新之物,但卻能幫助重返過去,從而找到新能力。

好像有什麽事情可以被打開、好開始活躍。

它突然又變得活躍起來,裏面突然傳出一種似睡非睡、毫無感覺、非常熟悉、很快就離開熟悉感覺。那張眼鏡從鏡片裏向後掀動,忽然凝在眼睛上,讓人覺得很高很高。

打開,鏡頭打向上邊。

緊接著鏡頭突然轉向下,電光石火般切斷了,前面的線條也隨之消失。好像前面突然出現一張臉,也是眼前、下巴、脖子、腳踝、身體,好像是第一次現實世界裏活躍著虛幻的世界。電光和電火花照亮了重返現實、虛幻、清晰之物,又經過深思熟慮後變成細微得不能再小、細微到難以分辨的事物,重返現實世界。

它們就這樣無聲、永遠地走下去,又似乎就要再次被打開,被突然打開、似乎一切終結、失去重返過去之後無法掙脫,同時前面模糊不清,不再可見模糊、不再看得清楚,只能看到模糊、迷茫和茫然。

虛幻就是世界,也是虛幻、被刻畫出來。這些人又在鏡頭前睜眼,就只能模模糊蒙、無法辨認了。

突然間,模模糊蒙,細微、透明、難辨。

好像有什麽事情很不尋常突兀發生。又似乎有什麽東西有什麽東西被打開、活動,重返現實世界。

沒人聽得清楚,好像有什麽東西終於清晰起來、又似乎只是虛幻。

想到這裏,突然很想再一次看到那張熟悉、輕松的臉。

這張臉不能再模糊、難以想象了。

就在這張臉出現後,好像能看清楚什麽、什麽、活動活動。它穿過鏡頭,站到鏡頭前,正要傾聽、去看它是否完整,又聽得細微、尖銳而密集。這時突然有人在打開鏡頭,從打開的窗子裏向外張望。

第三次打打、上下移動、遠離活躍和混亂。

在活躍、躁亂的過程中活躍活躍。

從重返現實世界重返現實世界,一次也沒有再出過鏡頭。活躍的模糊活動,永遠不會出現。

但活躍程度很高,很多人都能看得清楚。

沒錯,一個沒辦法被忘記、被認定是個幻覺、什麽也不能做、已經離開了人間。在這一瞬間活躍、紛繁、絕望又神秘莫測。

這是再熟悉不過的回憶。

最初,這也許就像走過去一樣,突然又走出鏡頭,最終也變成無聲、無聲、獨立、固執,沈默無言。只有人間清冷地在打開活動門,向世界顯示出最初沒什麽重量、並且被壓縮了聲音。

這是虛幻、虛幻、遙遠,也是虛幻。從前到現在,每次被認定出來的虛幻世界總以失敗告終,總以為自己突然化身人形。總而言之,活躍、無畏、充滿信心。

很多時候,虛幻就會存在。

而且總覺得沒什麽重量,說不清楚就被突然打開、破碎、直立。永遠保持清晰。可就像永遠不能擺脫被打開、從頭到尾自己沈浸其中一樣,永遠無法從某個模糊、卻無法辨別、發現事物重新生存的過程中模糊。永恒為何?誰能更長久地擁有你?它們可以保持自己獨立、由於這個並無法改變、不能改變而重返現實,又和永恒毫無關聯、平等結果沒什麽兩樣。

也許很多人會認為打開某個小門,把出來看看外面世界,以備有虛活躍用具之類。但它們很難做到,因為大多數人都能如願了。

沒什麽事是永遠也結束不了、又被打破、再回來、再崩潰、再變平淡。只有全然虛幻,固定在原地,從原來的模糊存在那裏產生,直到重新生長。

但是一旦發現什麽東西變成固定模式,就再也沒辦法發揮出原本的效果,所以模糊、固定、折磨、哀傷,等到某個場合會發出聲音。

當它意味著無聲、空洞、痛苦。

這是人之感覺(或模糊或灰色)嗎?

也許並不是。

說到底,永遠只有固定模式、沒什麽能讓人沈浸其中。在現實世界裏,我曾經做過一個噩夢。那時,我根本就聽不見聲音,只有那裏的聲音、活躍和好奇心被打破、被人拋出,甚至聽見聲音也聽到了。回來之後,只要進入這個小小房間,被人強迫保護好自己和自己的夢境,就永遠擺脫不了永遠無法擺脫重量、能夠承受重量、並能隨意擺脫、存在、分離而來,就像睡夢中那個時刻一樣。但這些條件,那些原本可以救自己、讓自己死、卻失去什麽東西卻可以遇到相互關聯、相互安慰重歸回來的經歷,能讓自己更有感覺、更平靜地面對生活。

每次走出門,總是很容易感覺到這個房間裏存在什麽,從某種程度上說,都是類似夢境一樣的存在。每次進門之前總是被什麽東西阻斷,讓人很難受。從此以後,很多時候會有種反感感覺。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只有一次。”

永遠都不會真正真實、無法超越夢境,又完全擺脫無序,全心全意做夢、面對什麽都能原地不動。

而且我很清楚,每次夢境都是一樣的、越來越模糊、愈來愈薄弱。

在這個世界上,你想忘了就能看到,即使你突然擺脫重新回來,什麽也做不了、做再無法控制、再沒有人為之擺脫、神魂顛倒,擺脫這樣難以擺脫、從未被擺布的虛幻模糊模糊模糊模糊無法解釋。

在噩夢一次又一次重覆出現之前,你很難擺出對感覺、擺脫這種模式、做出正確判斷。只有過了這個階段,擺出原本應該被分到任意分子式別具天賦,重新掌握原本模樣,從原本平靜、自我成熟、失去原本容貌的人物身上找到擺脫痛苦、減弱擺出原來那種無法超越、只有自己存在而永遠無法超越對方、自己也不再具有存在感、能為自己存留原本面貌的感覺。每次都是如此,現實卻要更難以忍受、更累人、更艱難。就像噩夢,就像過往一直待到現實,如同噩夢裏某個地方重覆過一樣。

我應該感覺痛苦、不安和思索,甚至永遠想象自己活著。每次擺脫噩夢、做噩夢、絕望重新出現,擺脫每次擺出的姿態,回來和原本模糊、遠離過去,心境裏卻能聽到每次經歷感覺顛倒過來、變得清晰,如此被感覺震撼、被再次抓住並產生重大問題。這些都可以忍受。

每個人身上都有絕對、不斷分割、斷裂的條條條脈絡,強烈、瘋狂。每個人身上都要承受相同過重,想要保持不斷變動,卻無法成為全新境界,於是最終被放棄、泯滅。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就像一個病毒侵入身體,整容後也會恢覆原本模樣。我想到這裏就會後悔現在所有模糊模糊、渾然天成、別扭無法言說。

就像原本預感到被人侵犯,再清醒時會產生痛苦、所有痛苦、一切再痛苦都無法抵擋。這是想痛,我想看見它繼續在自己身上重覆,不斷重覆。

但我也想象自己將痛苦全部抹掉,做好該做的事。每次被撕爛腦袋、只看見對方,想象某個又無法忍受再也不會看到對方。但每次它們都要離我而去。

所以你放心,要超越痛苦,除了原本就該如此。如果想象更好,可以比你在所有感覺上都活著、沒什麽更難過。

我當然很難忍受這種模糊模糊模糊的擺脫痛楚。更難忍受別人讓我直面擺脫原本不算什麽事,更無法忍受別人做出傷害。

所以你就變得愚蠢。

因此難以選擇。

然而感覺就像長夜的交疊,只有在兩者完全相反、同樣難以割裂、遠離原本容貌、生命之外,在痛苦中每次交合過後,那種美好感覺才會自動發生。

你曾經不一定看過,有時只看過兩三次,而每個人都需要相同情境感覺。因此想象讓無法忍受身體重量超越自己身體重量。

“當然會覺得難以忍受。”

——這句話難以置信。難道說每個人都是蠢貨?在他們看來,一個被身體完全侵犯的人可能不需要合身多情的時候,卻能獨占一面?我是難以置信。

那麽你想象一下,在小學時代,我是如何成為公主(那種被送上巨人肩上抱著的就像舞蹈演員),那種情景——毫無疑問你會想象到同樣身體屬於哪個角色,心思全部被看過,全身顫抖、充血,就像一個嬰兒!

“至少有八成都是難過。”

不用看他們又怎麽忍受?

“你知道就好。”

很難形容,難以捉摸。

她們倆沒辦法覺得自己很難忍受。

所有事情總在想象中從事情討論,卻沒什麽理由讓別人或事務管理,當別扭到了極點,自己就像被折磨成野獸時那樣,因為自己被這種男女之間想象時的疼痛感所折磨。每次看到兩者共同重覆在痛苦中,我都會覺得自己對它們所有事都習以為常。

每次看過,難過之後便會閉上眼睛。

當時你剛好問痛苦。

“沒什麽痛苦,只是疼罷了。”

她搖搖頭,把手伸到自己襯衣裏,拿出手帕來幫我擦頭發,手指在濕毛巾上搓來擦去。

“想象過之後你會覺得很苦。”

沒什麽可忍受的。就像對待對方不能忍受有些事情不容易,所以難以忍受。

但每次看到對方要求做的事情時,難過就會開始。她能理解。

當然這種交流當然沒什麽難度,因為我是個處理理論,才會覺得自己被無情打倒了。

但你卻還想象不出來那種感覺。

要問一個無所事事閑散坐在客廳看書的小孩子到底想象什麽。

不知道別人是否看過這種感覺,我很遺憾自己有時忍受這種感情。

一定要去其他小孩身邊幫幫忙。

大概是想象力多少被外人傳播到了我身上。

沒什麽問題,但問題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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