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馬太守

關燈
見馬太守

祝英樓滿懷心事,換了一條路流蕩著,想著回去該如何面對馬文才。

這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她。

“你說馬文才的父親馬太守要找我?”祝英樓驚訝地看著眼前匆匆跑過來的馬統,他的旁邊還跟著一個人,說是在馬太守身旁伺候的小廝。

“是的。我家老爺讓我過來告知祝公子你,他想見你。”馬統重覆了一遍,又瞥了祝英樓一眼,補充道“就當看在我家公子的面子上,您去一趟吧。”他其實也不清楚為什麽老爺要找祝公子,只是猜測可能是想要讓祝英樓勸說公子。

時間回到一盞茶前。

馬太守知道了馬文才拒絕了自己送出的藥,他從馬統口中得知了,馬文才與同宿舍的祝英樓交好。他清楚自己兒子清冷的性情,便想知道祝英樓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會讓馬文才另眼相看,這便有了後面的事。他讓馬統帶著小廝去找祝英樓。

“祝公子,我家太守有請,你這邊還是趕緊跟我們走一趟吧。”馬太守的小廝的態度自然沒有馬統好,話語中表現出來的是不容拒絕。果真是奴才都是隨了主子的行事作風。

馬太守的邀請,祝英樓自然沒法拒絕,無論是因為他是馬文才的父親,還是他本身那太守的身份。連山長都要對他禮讓三分,更何況祝英樓這一個小小的學子。

她也想見馬太守一面,這個讓馬文才有敬又怕的父親。

馬統見祝英樓答應了,也就讓那小廝帶著祝英樓去見馬太守,他畢竟是馬文才的書童,還是得到馬文才跟前伺候。

“老爺,祝公子來了。”那小廝先行一步,上前稟報。

“進來吧!”厚重帶著威嚴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祝英樓跨國門檻,一步一步走近,行了個禮:“學生祝英樓拜見太守。”

“免禮了。我今天並不是以太守的身份來見你,只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見見兒子的同窗,想了解一下文才在書院的生活。”出乎意料的是馬太守對於祝英樓的態度,他一開始並不是以身份壓人。

祝英樓聞言,擡頭,目測眼前的中年男子比祝家老爺要小上幾歲,但渾身時刻在散發的威嚴是祝老爺怎麽都比不上的,這是上位者的風範。盡管他想表示出慈祥,但長期以往的官威還是難以忽視的。

“你叫祝英樓?是上虞祝家莊祝公遠是你什麽人?”馬太守只是從馬統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祝英樓的情況,仔細想想,好像有些不對勁。

祝英樓雖然疑惑,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祝公遠乃家父。”

“你在家中排行第幾?”

“學生排行第十,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祝英樓心生疑竇,這馬太守怎麽像是在調查戶口啊,總圍繞著自己的身份來詢問。

馬太守終於知道疑惑為何而來了,他先前接觸過祝公遠,也聽他說過家中的兒女,他有八個兒子和兩個女兒,排行最末的應該是兩個同胞女兒。那這祝英樓究竟是何人?他仔細地觀察,發現眼前人眉宇間是和祝公遠有幾分相似,人瘦瘦弱弱的,個子比尋常男子都要矮上些,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嬌養長大的,雖說是讀書人,但未免過於白凈了。

祝英樓覺得這馬太守看向自己的目光太過於奇怪了,已經不是簡單的探究,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學生是有什麽做的不妥嗎?”她直接提出了疑問。

“你和犬子文才得關系很好?”馬太守沒有正面回答,換個了話題,他雖然懷疑,但並未表現出來,這件事還得從馬文才那邊探口風,他是否知道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同窗是位女子。

“文才兄才華橫溢又武藝超群,是學生學習的榜樣,他亦是學生的好友。我倆關系算是不錯。”祝英樓誇讚著馬文才。

馬太守聽著著讚詞,臉上不由地露出一絲笑容,但又想到之前的爭執,存在了幾秒的笑意消散得幹幹凈凈。

祝英樓不知道馬太守問這話為何意,想到了先前馬文才臉上的巴掌印是眼前這位留下的“傑作”,心中的憤憤不平表現了出來:“馬太守,學生與馬文才雖然才相識一年多,但也清楚了解他的為人。雖不清楚他是做錯了什麽惹到了您。但我想,虎毒不食子,作為父母,還是應該對子女多份關愛,而不是以暴制暴。他早早地失去了母親,對父愛的渴求想必您也是能感受得到的。何不多關心關心他。”馬文才的性格由來,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響,目睹了母親的死亡,父親對他的要求又是嚴苛到變態。

“你這是在教訓我嗎?”這反問中含著不容冒犯的威脅。

“學生不敢。”祝英樓雖嘴上說著不敢,但面對馬太守也是毫不畏懼,“學生只是以馬文才好友的身份說了這些,如果讓馬太守您不開心了,您就當做沒聽過這番話。”對於馬太守,她只是維持著表面的恭恭敬敬,單單是他動手打馬文才這一行為就讓人難以從內心尊敬。

“祝英樓!你可知,你的這番話會影響到你是否能在書院繼續待下去。”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了,馬太守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學子,膽子這麽大。

祝英樓也是沒料到馬太守會拿這個威脅自己,不過,自己也沒那麽在乎就是力量。她剛想開口反駁,卻被打斷了。

馬文才推門而進,不知道他在門外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只見他快步走到祝英樓身旁,拉住她的手,低頭對她說了句:“我們走!”這一番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下來,仿佛是把馬太守當成了空氣般對待。

馬太守自然無法容忍被自己的兒子如此對待,怒火湧上心頭:“馬文才,你的禮數都學到哪裏去了?”

馬文才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冷笑一聲:“怎麽?還想再打我一巴掌?”

“你,你這個逆子!”馬太守氣急,隨手拿起手邊的一個杯子,朝著馬文才扔去。

因為祝英樓在身旁,馬文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護著祝英樓,躲過了茶杯,只聽見茶杯落地,發出了清脆了破碎聲。

“呵,這也是你教出來的!”扔下這句話,他便拉著祝英樓,避開地上的碎片,走出了門。

祝英樓被馬文才拉著走著,此刻的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是楞楞地看著馬文才的背影,而被握住的那只手在發燙,這熱度一直延伸到了臉部。

她仿佛覺得時間過去了好幾個世紀般,馬文才終於停下了腳步,只見他轉過身,對著祝英樓說道:“英樓,你不用擔心,我會讓你留在書院的,誰也不能趕你走。”

“嗯?”祝英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終於才回過神,想明白了,馬文才應該是聽見了馬太守威脅自己的話。

“我的事不重要。但馬太守畢竟是你的父親,你何必將你們的父子關系搞得這麽僵硬。”雖然祝英樓也不認同馬太守的做法,但在這個孝道為重社會,馬文才無論怎麽,至少得和他父親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你比什麽都重要。我沒法看著他用言語威脅你,即便他是我的父親。”馬文才神色認真地看著祝英樓。父親這個詞,在前十幾年中,並不是一個讓人開心的詞,而是一種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而祝英樓更像是一道光,在十幾載昏暗中突然照射進來的一道光,是溫暖的,暖進內心的。

祝英樓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打了個措手不及,擡頭對上了他深情的眼神,這一刻,才真正地明白,馬文才是真心的,他之前的告白不是一時興起,突然,心被觸動了,如此濃烈的愛意讓祝英樓只感覺臉上熱意氤氳開來,耳根也愈發地滾燙,她不自覺地避開馬文才的視線,抿了一下嘴,含糊道:“你別這麽說。”

馬文才看著祝英樓嬌羞的模樣,眼裏的笑意越發明顯,只見他走近祝英樓,在離她半步之遙處停下,低眸看向眼前的心上人。

祝英樓在女子的身高裏算高的,但在一眾書院的學子裏,顯得很是嬌小。尤其是站在馬文才面前,小小的一只,此刻一副羞惱又懵懂純稚的模樣,愈發地嬌憐惹人,讓人生出一種想要一把將她圈進懷裏的沖動。

祝英樓察覺到了馬文才的動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祝英樓的逃避在馬文才的意料之中,但他還是有些許失落,隨後又將這份失落收了起來:“英樓,我說過,會給你時間考慮的。但也別躲著我,好嗎?”

最後的尾音帶著絲可憐的意味,盡管祝英樓知道馬文才有裝的嫌疑,但也不忍拒絕:“好。”等說完她看到馬文才笑容燦爛,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被美色給迷惑了。算了,誰讓自己是個顏控呢,而馬文才又正巧長在了自己的審美點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