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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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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敞開心扉

夜已深,窗外的雷雨像是完成了今夜的使命般,完美地謝幕。而雨後此起彼伏的蛙鳴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清晰。

馬文才和祝英樓都換了一套寢衣,將蠟燭熄滅後,和衣躺下。

黑暗的夜色籠罩著兩人,各自躺在那邊的床的兩人都睜著眼睛,腦海裏回想著前面發生的那一幕幕畫面。

這是一個驚心動魄的一天,尤其是對於馬文才來講。從在馬統處證實了對祝英樓身份的猜測,再到雷雨夜的經歷,這些都少不了一個人的存在。

祝英樓,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為什麽越與你相處,越能發現你的另外一面?究竟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馬文才回想著從遇到祝英樓起,發生的點點滴滴。初次見面,唯有祝英樓看向自己的眼神與其他人不同,不是恐懼害怕,也不是阿諛奉承的諂媚。後來,也唯有他會真正地不帶目的地關心自己,與自己交往。就算遇到危險,也不會放棄自己,不會丟下自己一個人。

“英樓,你睡了嗎?”過了許久,馬文才下定了決心,翻了一個身,轉到面對祝英樓的那一邊,緩緩地開口問道。

“還沒睡。”祝英樓秒答。這一晚發生的經歷,讓她完全沒有了睡意。一開始是被異響聲嚇得,後來見到了馬文才脆弱的那一面,不知為何,很是心疼。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不應該有這樣淒慘的一面。

“英樓,你知道嗎?這是第一次有人陪我一起度過雷雨夜。”馬文才的話穿過布簾,傳到祝英樓的耳裏。

明明是沒有什麽起伏的語調,卻讓祝英樓聽得心揪了一下,這雷雨夜,究竟隱藏了什麽秘密。她也轉過身,目光試圖透過布簾去尋馬文才。可惜,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往後在書院的幾年,都會有我在的。之後的雷雨夜,你也不會是一個人的。”她許下了承諾,只要一天不離開書院,這個承諾都會去實現。

“好!這個承諾我記住了。”馬文才平緩的語調中隱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放心,我祝英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肯定不會食言的。”祝英樓輕笑著緩解氣氛,不能保證一輩子,但書院的這幾年是可以做到的。

“好啊。”馬文才又話音一轉,語調開始低沈下來,“你知道為什麽我會這麽怕打雷天嗎?”

祝英樓聽出了他話語中帶著的那絲害怕,忙打斷:“如果這是一個不好的回憶,你可以不說。”她想起了那個躲在衣櫃裏無助的他,抱著都在顫抖的他,更怕他提起後會又陷入恐懼。

聽了祝英樓的話,馬文才好似更有勇氣去說出口了,他故作輕松道:“其實也沒什麽可以隱瞞的,只要你願意聽,我就可以講給你聽。”

“好!我聽著。”祝英樓選擇聽下去,或許只要了解了他害怕的原因,才能找到辦法去幫助他克服雷雨夜的恐懼。

“外面的人,都只知道我馬文才出自名門,我爹是杭州的太守。都以為我就是錦衣玉食,在父母疼愛關心下長大的。卻不知,那份對於很多人來說,都唾手可及的父母疼愛,對我來說,卻是無論怎麽努力,依舊沒法擁有地。”

馬文才話語中的那份痛苦,祝英樓沒法感同身受。在現代,她出生在一個家庭和睦,相親相愛的環境下。到了這裏,原身的父母祝家老爺和夫人對她也是疼愛有加。

“我只依稀記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娘親還在世的時候,才享受過一段美好的時光,但那些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後來我娘親去世了,我爹對我只有嚴厲的教導。”只有前半句,馬文才的話語是輕快的。

祝英樓聽到這兒,安慰道:“你娘親一定是很愛你的。”

“不!”馬文才打斷祝英樓的話,“如果她愛我,她就不會選擇離開我。”

祝英樓想起,好像聽誰說過馬文才的娘親因病去世,後來,他父親也沒有再續弦,繼續帶著安撫的語氣說道:“天底下每個母親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她離開肯定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可以選擇,她也不會拋下你。”

“不!我是被拋下的那個。她選擇自殺來離開這個世界,她拋棄了她的孩子。”馬文才道出了殘忍的真相。

祝英樓震驚,她沒想到馬文才的娘親離世的原因竟然是這樣,脫口而出:“不是因為生病離世的嗎?”說完隱隱有些後悔,不應該問的,事實跟外面流傳的不一樣,肯定是有原因的。

“哼。”馬文才自嘲,“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我爹作為鎮守一城的太守,怎麽會讓世人知道他的妻子是被他逼的自殺呢?”

祝英樓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

馬文才繼續述說道:“知道我為什麽會怕雷雨夜嗎?因為我母親就是在這樣一個夜晚自殺的......”他將他經歷過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可笑的是,我守著我娘親的屍體過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我的奶娘發現我不見了,前來尋找,在我母親的房裏找到了我,才發現我娘親去世了。”

祝英樓心酸酸的,很難想象,幼小的馬文才是怎樣度過那一晚的。難怪,就算是長大了的他也被害怕雷雨夜,只因為這樣的天氣讓他想起了曾經經歷過的恐懼。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夜,我爹和娘大吵了一架,爹遣走了我娘房裏所有的奴仆,所以才會釀成悲劇。而我娘親在生死邊緣掙紮時,我爹卻在他新納的美妾房中。你說諷刺不諷刺。”這是馬文才第一次向人敞開心扉,吐露往事。也是第一次向人表露出自己對父親的不滿。

自從馬文才的娘親離世後,他對他爹的感情很覆雜,有恨意,恨娘親因為他離世;有懼怕,在他爹嚴厲的教導下,下意識地會怕;當然,那份父子之情無論如何,也是難以割舍,他想把自己變得更好,只為得到他爹的一句誇獎。

“如果那晚,我沒有被嚇得一直哭,而是去找人來救娘親,是不是我娘親就不會死了。或者如果那天我一直陪著娘親就好了。”馬文才內心一直自責著,怪自己沒能救下娘親。

祝英樓心疼地安慰道:“這個不怪你。你娘親肯定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樣。她肯定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地生活。”她沒想到,馬文才會將他娘親去世的責任攬到他自己的身上,背負著這份本不應該他來承受的痛苦。

馬文才聽著,心裏流過一陣暖流。借著黑暗,將心裏埋藏了很多年的話都說了出來,整個人輕松了很多。他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謝謝你安慰我,謝謝有你陪在我身邊。

“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相互幫助扶持,何必道謝。”

“對,我們是朋友。”此刻的馬文才不敢開口跟祝英樓對質其身份,他怕如果祝英樓真的是女子,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了。這層紙還是不要去捅破,保持如今的狀態,或許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翌日清晨,馬統來到馬文才的房間伺候,他看著馬文才和祝英樓跟以往一般,心中不免疑惑,難道公子還沒有跟祝公子攤牌。

馬文才自然察覺到了馬統欲言又止的神色,用眼神示意他閉嘴。他已經決定不再去探究了,無論祝英樓是男子還是女子,他都是他,是那個從進書院開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他。

馬統意識到了公子的意思,沒有再開口。

這時,祝英樓邊打哈欠邊喊上馬文才一起出門去上課:“馬文才,我們走吧。”

“好。”

兩人到了學堂,時間還早,陳夫子還沒來。

“對了,馬文才,馬統是怎麽了?今早在房裏,我便察覺到他一直在看我。”祝英樓問出了一路上一直想問的問題。只是前面再路上時,兩人的身後跟著銀葉和馬統,不方便問,現在到了學堂,就兩個人了,便開始詢問。

馬文才打算隱瞞,這件事不適合再提起,便扯了一個理由:“沒什麽,可能是看你一大早一直在打哈欠吧,所以多看了你幾眼。我回頭去跟他說說,別關註一些有的沒的。”

祝英樓一想,估計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不過說到打哈欠,這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昨晚兩人都是很晚才睡著的。結果呢,看馬文才一大早起床了,精神抖擻,反觀自己,一副萎靡不振,哈欠連連的模樣。祝英樓都怕自己等會再課堂上打瞌睡被陳夫子抓到。帶著疑惑問馬文才:“不過,為什麽你看起來精神還是那麽好。”

馬文才深深地看了祝英樓一眼,看見她黑眼圈很深,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估計是你缺少鍛煉吧。”相處久了,他也發現了祝英樓其實很不喜歡運動。

“算了,運動不適合我。”祝英樓一臉的拒絕。在前世,她便是如此,習得的武術跆拳道全是被哥哥逼的,如今來到了這裏,沒有人監督,已經很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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