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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音婁死在了二十歲生日的前一晚。

祝音婁是土生土長的紹興上虞本地人。是的,就是那個傳說故事《梁祝》中,祝英臺的家鄉上虞。而她真巧是祝家莊人,據祖輩們所說,是與祝英臺同出一族,是祝氏家族的後裔。是真只假,便無從考據了。

按當地習俗,二十歲生日是需要大辦一場的,算是真正成年了。按祝音婁的本意,是不想辦這個生日宴的,感覺生日宴自己就像是小醜一樣,帶著假笑走來走去,但拗不過父母,只能在生日的前一晚從學校趕回了家。

祝家客廳裏,祝家夫婦在討論商量第二天生日宴的事。祝音婁半躺在沙發上,刷著抖音,頭也不擡地應付道。

看著女兒一副事不關己,敷衍的模樣,祝媽媽有些氣惱:“手機有什麽好看的,快過來,有事商量。”

“當然好看,你看這個演員多帥,只可惜是個男二,女主瞎了眼。”祝音婁說反駁道,說著將抖音視頻的界面暫停,拿著手機頁面給祝媽媽看了一眼。

這個吐槽視頻的標題是《盤點女主眼瞎系列》。祝音婁剛看到的是07版的《梁山伯與祝英臺》,裏面飾演男二的演員,被網友們冠上了最帥馬文才的稱號。評論裏也都是跟著吐槽女主祝英臺眼瞎,放著家世上好,風流倜儻,學識一流的馬文才不要,偏偏看上了憨厚忠實的梁山伯,最後化成了蝴蝶。

如果自己是祝英臺,絕對選擇馬文才,活著不香嗎,況且馬文才是真的帥,完全長在了祝音婁的審美點上。

祝媽媽隨意瞄了一眼,就說:“這個不是能拆散梁山伯和祝英臺的壞人嗎?帥有什麽用,哪有梁山伯老實......”

好吧,兩代人的觀念完全不一致。祝音婁也懶得再反駁,只在內心默默的念叨,反正馬文才帥,顏值高,不容反駁。

祝媽媽說著說著回過神來:“嗐,被你帶偏了,我們先來說明天生日宴的事。”

祝音婁瞬間感到頭疼,“你們決定就好,我明天都聽你們的,行了吧。我先去睡了。”說著就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算了,囡囡本來就不情願,別勉強讓她留下來商量了。”在祝媽媽發火前,祝爸爸勸說道。

“唉,都這麽大了,人情世故都不懂,辦生日宴也是講究人情呀......”

之後祝家父母之間的談話祝音婁都從無知曉了。

因為半夜就發生了變故。可能是因為睡前喝了太多水的緣故,半夜祝音婁起床去衛生間。迷迷糊糊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學校宿舍,一不小心走錯方向,在樓梯處踩空了。天旋地轉間,摔下了樓梯,不巧的是太陽穴磕到了階梯上。還沒反應過來,祝音婁就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祝音婁忍著昏沈沈的腦袋,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十分陌生的環境。自己不是在家嗎?好像自己半夜摔下樓了,那自己不應該也是在醫院嗎?可這古色古香的環境沒有一絲絲醫院的模樣,總不至於醫院還有古風病房。

思緒混亂中,祝音婁見聽到了一個語氣中透入著驚喜的聲音,:“快去稟報老爺夫人。小小姐已經醒了!”

還在納悶這個奇怪的稱呼時,目光所及處,有兩人邁著急促的腳步聲走向自己。

“小幺啊,你終於醒了,擔心死為娘了!”一頭戴金釵的婦女走近,拉著祝音婁的手帶著哭腔喊道。

看著身旁夫人不顧形象的樣子,晚一步到的中年男子開口了:“先別哭了,英樓已經醒了,沒事了。”

婦人聞言,忙擡起頭看向身邊的人,從哭腔一秒轉變成尖叫聲:“什麽叫醒了就沒事了。都怪你,這件事明明是小九惹的禍,你卻遷怒到小幺頭上,害的小幺受傷,”

“我,這,不......”中年男子知道此事自己做的欠妥,是自己對不起祝英樓,便不敢反駁,最終一個嘆息,“哎。”

兩人對話間,祝音婁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屋子四周的布置,眼前人的衣著言語,以及握著自己手的真實溫度和觸感,還有憑借自己多年來看小說的經驗,都在告訴自己,這並不是在做夢,自己八成是穿越了。

準確的來說,是魂穿。現在的這具身體並不屬於自己,腦袋突然一陣刺痛,腦海裏多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原主閨名祝英樓,與自己名字同音不同字,她出生在晉朝祝家莊,上頭有8個哥哥和一個雙胞胎姐姐。姐姐名喚祝英臺。這名字一出,祝音婁就知道自己是穿進梁祝了。只是與原本故事不同的是,這個時空多了自己這個人。按原著,祝英臺是祝家唯一的女兒,而這個時空,祝英臺有個異卵雙胞胎妹妹祝英樓。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祝音婁可以感覺得出來,原身的性格及各方面與自己極為相似,可以說簡直就像是同一人。

“爹、娘,我聽丫鬟說,小妹已經醒了。”一男子進來,一襲白袍襯托出蒼白的臉色,一副病容模樣。

祝夫人趕緊起身,“小八,你自己淋了雨,身體還沒好全呢,趕緊回去休息,註意別吹到冷風了。”

祝音婁的記憶告訴自己,來人正是原生的八哥祝英齊,也是一個悲情讓人心疼的角色,一片深情付諸流水,最後還落得身死的下場。在腦海裏搜索曾經看過的劇情,隱約記得電視劇裏就是從祝英臺在八哥祝英齊的婚禮上自己假扮新娘,放走真正的新娘黃良玉開始的。現在八哥一副病容出現,那祝英臺現在是與梁山伯是已經結緣了嗎?

時間回到前一晚,祝英臺在河邊放走黃良玉。祝英齊想要坐船去追趕卻被祝英臺所攔住,望著黃良玉乘坐的船只漸漸消失在眼裏。只能憤怒地用手捶身旁的船只。

祝英臺見八哥自虐般的行為,慌忙地逃跑了。天色已晚,天打起了響雷,閃電劃過,在漆黑的夜空中特別顯眼,下起了傾盆大雨,祝英臺慌亂間跑向能躲雨的月老廟。急忙間未曾註意到從廟內出來的人影。兩人相撞,祝英臺摔倒在地。在見對方是一名書生打扮的男子時,忙蓋上紅蓋頭。

“姑娘,對不起。”書生說著忙去扶倒在地上的祝英臺,在祝英臺正緩緩起身時,隔著紅紗,兩人四目相對。

書生見狀,忙放開扶著祝英臺的手,祝英臺還未反應過來,再次摔倒在地。發出疼痛聲。“本來沒事的,現在是真的摔傷了。”帶著點生氣。

“對不起,我剛才沒註意到你是新娘。新娘是不能亂碰的。真是對不起。”書生一副懊惱的模樣,帶著歉意說明了原因。

祝英臺見書生如此知禮,剛剛的氣憤消失,緩緩起身,見書生一副低頭的模樣,手扯了扯紅蓋頭,扶正,說道:“新娘是不可以碰,但可以看的呀。不然,為什麽要要打扮吶。公子,你也趕快進來吧。”

書生聞言,擡頭看了眼祝英臺,有些羞澀地解釋自己在次處的原因:“我路過此地,見風光好,便想在此借讀幾天。”又發出疑問:“姑娘你一身嫁妝,怎麽會?”

話音剛落,兩人便聽到馬蹄聲,來人正是祝英齊和大哥。之前,見祝英臺跑了後,回過神來的祝英齊和大哥便開始尋找祝英臺。“這兒有座廟,進去看看吧。”

“先避避再說。”祝英臺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自言自語,轉身想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便看向書生:“這有什麽地方可以藏人啊。”

“姑娘你躲誰啊?”

“我被地方惡霸逼婚,他們要抓我回去。”祝英臺撒了個小謊,見外面的追喊聲越來越近,緊促的說道:“你難道沒有聽見嗎?”

“姑娘是被迫嫁人啊。太可惡了,我幫你引開他們。”書生義憤填膺地說道,又環顧四周,找了個躲藏的地方,對祝英臺說:“你先躲這兒吧。”

於是祝英臺順著書生所指引的方向,是月老像下方的供桌,桌布下垂著,形成個死角。那裏面正好可以躲人。

剛躲好,祝家大哥便帶著家丁進了月老廟。四處查看,只見月老像前坐著個正在念書的書生,便問道:“這位公子,有沒有見穿嫁衣的姑娘經過這裏?”

“有啊。”書生的話音剛落。躲在桌子下面的祝英臺心一慌亂,難道這個書生道貌岸然,想要出賣自己?

“人呢?”急切地追問。

“她剛剛進來廟裏躲雨,看到廟裏有人,就轉身就走了。”書生假裝很真誠的說道。

“走了?”祝家大哥難以置信,空歡喜一場。

祝英臺聽到這,才放心下來,嘴角不由地露出了笑。但下一刻笑容凝固,嚇得忙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只見咫尺間出現了一只正在吱吱吱亂叫的老鼠。

“英齊,算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祝家大哥見沒找到人,對著一旁的祝英齊說道。

祝英齊一眼不發,擡頭看到了月老廟裏掛著的“喜結良緣。”這一晚,被兩個最親的人背叛,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協助自己的即將過門的妻子逃婚。只覺得諷刺。氣憤地扯下了懸掛的布條。真巧打翻了桌上抽簽桶。一支簽文落在了書生面前。

祝英齊平覆下來心情,轉身正要離開。

書生拿起簽文,對祝英齊說道:“你就是新郎官吧,既然抽了簽了,那就請看了簽詩再走吧。嗯,第七十六簽。”說著走到簽詩處,拿起簽詩,讀道:“千般萬般留不住,人棄朱顏花棄樹,白雲流水空悠悠。你既無意我便休。”

祝英齊聽到這,重覆了一句“你既無意我便休,好個無意便休。”想到了黃良玉對自己恐怕就是無意吧,“大哥,我們走。”說著,一行人離開了月老廟。

書生見人離開後,忙轉身對躲起來的祝英臺說道:“姑娘,你可以出來了。我把他們打發走了。”

祝英臺聞言,趕緊出來,帶著恐慌,一不小心把書生撞到在地。

“姑娘,你怎麽了。”

“耗,耗子。”

“啊,在哪?”

“現在早跑了。”

事後書生虔誠的跪在月老像前,祝英臺好奇,便問。得知書生是因為剛剛撒了慌現在在請求神明的諒解。

等聽到書生說月老很靈時,祝英臺卻氣憤他亂點鴛鴦,讓無數女子嫁錯人,痛苦一生。兩人爭論間一不小心打翻了燭臺,引起了火,月老像被熏黑。

書生承諾會修覆好月老像,一夜的時間過去。

清晨的山風吹過,月老廟這邊一片安詳,祝英臺決定回家,邁著步子往月老廟外面跑去,掀起頭紗,對著身後追趕自己的書生說:“昨晚謝謝你了。”

真巧一陣風吹走了頭紗,落在了身後書生的手裏。

書生拿著手中的紅頭紗,楞了楞,此女子的灑脫和特立獨行在書生心中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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