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符橫雲回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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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橫雲回來的消息非常隱秘, 同行的是幾個戰友。

其中就有秦光耀。

秦光耀在這次戰役中立了功,得以回京看看父母孩子。

幾人到賀家,受到了賀父的熱情款待。

符橫雲陪著聊了幾句後便有些神思不屬, 心不在焉。幾個戰友面面相覷, 隨即在秦光耀的眉眼暗示下紛紛露出了然的笑。

這一路上符橫雲的急切他們是看在眼裏的,恨不得眨眼就能從邊境飛回京市。

只不過老秦身上還有傷, 大家才慢了點。

嘖嘖嘖,看這著急的樣子, 一看就是想嫂子了。

“嘿!”其中一人伸手在符橫雲肩膀拍了一下, 開口揶揄道:“在想什麽呢, 說出來讓弟兄們參詳參詳, 是不是怕被嫂子打啊。”

“去你的。”符橫雲回神,笑罵一聲, 視線掃過看熱鬧的幾人,扭頭問賀父:“大寶他們呢,怎麽沒在家裏?”

這不是不打自招嘛。

幾個看熱鬧的戰友也哈哈大笑起來, 欲蓋彌彰,欲蓋彌彰啊。

嘴上說想兒子, 心裏肯定想的是兒子他媽。

果不其然就聽符橫雲面不改色念叨起媳婦兒的不靠譜:“不會是姜糖帶著他們出去野了吧?那兩個小子皮得很, 她一個人在外頭忙得過來嗎?”

“爸, 她們出門前說了去哪嗎?我去接她們。”

這話一出, 賀父先笑出聲, 他這個兒子從小就傲得不行, 學什麽都快, 從小被人誇到大。但就有一點,見了誰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兒,臭屁得很。

惹得他那些老夥計又羨慕又搖頭, 紛紛叮囑他得把孩子往正道引,千萬別傷仲永。

這還是第一次見這小子言不由衷呢。

看來這幾年他變化挺大的。

賀父喝了口茶,笑瞇瞇道:“小姜今天學校有活動,聽她說是什麽聯誼舞會,大寶小寶被英男帶去動物園玩了。”

符橫雲點點頭,轉身跟幾個戰友說:“那,坐了一路車,你們先在家裏休息,我去接你們兩個侄子。”

然而聽見符橫雲這麽說的幾個人沒一個人相信這話的,認識這幾年,誰還不知道他的性格啊,那叫一個冷心冷肺,郎心如鐵。

部隊裏文工團的姑娘們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他都懶得搭理一下,實在惹煩了,那張嘴全是毒汁,刻薄得不行。把人家小姑娘一通貶低,最常聽見的就是他媳婦天上地下第一人,誰也比不上。

文工團那些姑娘膚淺沒內涵,那麽普通又那麽自信,其實連他媳婦一根手指都比不得。

總之,誇得那叫一個離譜!

聽說他媳婦後來也隨軍了,可惜他們不在六十八軍,還沒見過本尊呢。

這次能一起回來,是因為南邊和西北幾個陸軍集團軍全調過去了,他們在醫院裏又遇上了。

“行行行,知道你掛念兒子,不是掛念媳婦,你可趕緊去吧,別打擾我們跟伯父嘮嗑。”

秦光耀擺擺手,嫌他礙眼。

幾個大老爺們也不需要他作陪,跟賀父他們聊起戰場上的險象環生就停不下嘴。

符橫雲擡步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了。得知姜糖睡的他以前的屋,他三步並兩步走迅速上樓。

時隔八年,重回少年時的屋子。

屋裏擺設跟他離開時並無二致,符橫雲摸著桌上略顯粗糙的大炮模型,心緒紛呈,一時間竟說不出的酸甜苦辣。

他收斂心神,熟練地打開衣櫃門,舊衣服尚在。

下樓的時候,再次被眾人取笑:“嘖,我以為想到嘛重要的事了,原來上去換了身衣服啊。”

“兄弟,看不出來你還挺騷包的啊。”

“你這就不懂了,女為悅己者容,咱男的為了討媳婦開心也得拾掇拾掇,這邋裏邋遢的,多給媳婦丟人,是不?”

“哈哈哈哈哈”

符橫雲斜了他們一眼,淡聲道:“有些人二十五六沒媳婦,沒資格笑話別人。”

除了秦光耀,另幾個戰友俱是表情一僵,跟吃了粑粑一樣。

會心一擊!

果真是兄弟,竟往他們胸口捅刀子了。

大齡單身狗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

航大聯誼會很熱鬧。

姜糖到時人已經很多了,不知他們從哪兒搞來了唱片機,偌大的禮堂裏回蕩著婉轉纏綿的靡靡之音。

若不是曲風更加明快,歌詞愈發淺白,倒很有幾分舊時光景。

姜糖剛進去,一個圓臉女人朝她揮手:“姜糖,我們在這兒。”

女生一喊,周圍的人紛紛朝姜糖在的位置看過去。

無不是眼前一亮,紛紛暗自感慨,原來這就是能源系的姜糖啊。

果然不同凡響。

她上身穿著薄荷綠的襯衫,下半身是最普通的黑色長褲,唯一的區別是,褲子不像別人的那般肥大,而是略有收口,襯得那雙腿又長又直又細。

何況,在這個飽一頓饑一頓的時期,大部分人都有營養不良的毛病。

如她這般身高的女生屈指可數。

她比大多數女生高了半個頭,站在人群裏確實有點鶴立雞群。姜糖不願太多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聽到熟人喊她的名字,她趕緊朝聲音方向走了過去。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剛才文學系仲大才子還問起你了呢。”

說話的人叫楊梅,班裏的老大姐,留著颯爽幹練的短發,人也爽闊開朗,從來不避諱談論自己在鄉下的丈夫、孩子。

如此坦蕩的人,試問誰不喜歡?

比班長還讓人信服呢。

“嘿,我聽說仲元白是本地人,家裏有個姐姐在報社做主編,他以後啊,肯定不愁分配不到好工作。”

“你和他啊,還挺般配的,一對才子佳人嘛。”

幾個姑娘嘻嘻哈哈,打打鬧鬧,好一番擠眉弄眼,對姜糖引得這麽多年輕才俊的愛慕調侃中還帶著隱隱約約的羨慕。

姜糖淺笑著回應:“唉唉唉,你們可別瞎打趣啊,我都結婚有孩子的人了,可擔不得別人的喜歡。”

開學第一天做自我介紹時,姜糖就介紹過自己已婚,偶爾跟人聊天時也會談到兩個孩子。可惜,大家好像沒當回事,都以為那是美女拒絕別人的托詞。

楊梅伸手攬著姜糖肩膀,笑了笑,問大夥兒:“看我被家裏孩子折磨得多憔悴,再看看咱們據說有兩個孩子的姜大美人……差距不要太大哦。”

言外之意,你一點不像孩子媽啊。

姜糖啼笑皆非。

這人的狀態啊,跟有沒有孩子沒關系,簡單粗暴地說,跟錢有關系。

但這話說出去,會讓人覺得她臭顯擺。

如果有機會開個什麽女性講座的話,姜糖一定會告訴所有的女孩子,不管處於什麽境地,首先要對自己好一點。

身體少病痛,面色就好看,人外表年輕美麗了,心情自然也好。

這心情一好呢,做什麽都有勁,事事就會往積極面想,如此循環往覆,做事豈不是事半功倍嗎?

不論是照顧家庭還是樂得做一番事業,前程總歸不會太差。

“話不是這樣說啊,我比你小上十來歲呢,要不顯得年輕那我多虧啊,可再對比我和陳雨幾個,是不是就不如她們有朝氣了?好好的聯誼會,都快去玩吧,我這種已婚身份的就不跟你們摻和了。”

“啥時候帶我們見見小侄子啊?”有女聲笑道。

姜糖也想一勞永逸,沈吟片刻,說道:“行啊,喊了侄子可得準備見面禮啊。”

“給,必須給!”

姜糖:“過陣子吧,家裏屋子還在裝修,弄好了請大夥兒一塊暖房。”

這會兒住在賀家不方便邀人上門做客。

楊梅有些詫異:“大家都猜你是京市人。”

姜糖揚眉:“不是,我老家在西南,丈夫是軍人。不過家裏有一門親戚在京市,也多虧有落腳地,否則家裏那兩個小子還不知道怎麽辦呢?他們才兩歲,坐不住。不能像愛萍姐那樣把孩子帶到教室去。”

馬愛萍是外語系的,她跟楊梅住一個宿舍,姜糖見過兩次。

也見到了馬愛萍的閨女。

她的丈夫在京市另一所示範大學,夫妻倆都是知青,不過兩人家庭條件一般,支撐不了一家三口在外頭租房子的花銷,因此選擇了住校。

兩口子就一個閨女,剛滿五歲。

小丫頭不方便跟父親住宿舍,平時就養在航大這邊。

聽馬愛萍說,她丈夫已經開始找活兒幹了,她平時也給報社寄點文章、翻譯一下國外著作賺取稿費,等攢夠錢就搬到外面住。

現在日子雖然苦了點,但有奔頭。

楊梅這下真驚了,不敢相信:“你還真有兒子啊?”

姜糖失笑,點頭:“難不成當我騙你呢?”

“別說,我們真當你開玩笑呢。”

姜糖:“要不是有小孩,我肯定選擇住校。住校多方便啊,還能跟大家討論知識,共同進步。不過沒轍,我也不能把他們重新塞回肚子裏。”

說到這兒,楊梅面露悵惘,低聲呢喃道:“我也想孩子了,也不曉得我男人有沒有好好照顧他,哎。”

姜糖眼珠轉了一圈,隨口問道:“怎麽不把姐夫叫過來?”

“叫來吃啥喝啥啊,在老家種地好歹能填飽肚子,來了京市沒房子沒工作,一日三餐總得花錢,我跟愛萍情況又不一樣,她家兩個都是大學生,找份兼職不難。咬咬牙等熬到畢業就出頭了。”楊梅嘆氣,也有些發愁,繼續吐苦水:“我男人識字不多,除了做飯好吃,就沒別的本事了。”

姜糖挑眉:“怎麽不算本事?做飯也是大本事。你看校門外那條街,都是賣小吃的,有些攤位還難吃得很呢,姐夫若真在做吃食上有一手,還怕攤子支不起來?”

“那哪行,他……”

楊梅話沒說完,她細細琢磨了姜糖的話,意識到這或許真能行。

但嘴上還是謙遜道:“就我吃著行,估摸比不得別人的手藝呢,不過你說得沒錯,我得想法子給家裏去封信,萬一真能成,一家子也不用分隔兩地了。”

一旁有個年輕的女孩立馬接了一句:“你現在是大學生,多矜貴啊,幹啥吊一棵樹上。沒有共同語言還一塊過日子你就不嫌累啊?”

“就是啊,你在這邊先找一個,那頭又不知道。要真舍不得孩子,等以後在城市紮穩腳跟了再把他接過來,小孩跟著你不比在農村刨土強嗎?”

這話難聽,但契合了不少人的心思。

可話說回來,一句沒有共同語言造就了多少破滅的家庭啊。

把缺乏責任感說得如此動聽,也掩蓋不了自私自利的本質,合著以前就不講語言共不共同了?

姜糖微微蹙眉,不喜歡聽到有人宣揚這樣的觀點。

真要是日子過不下去,就該開誠布公談一談,實在談不攏再提別的辦法,偷偷找一個等到瞞不下去再攤牌,這算什麽呢?甭管男的女的,都是渣屬性。

她正要開口,就聽當事人反駁了:“有啥矜貴的?是比別人多一張嘴還是多一個鼻子?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但我男人不壞,我考上大學時他比誰都高興,我上火車前,他把家裏攢的大部分錢都給我了。”

“人活著圖啥,圖自己學點本事,對社會有用,還圖有人心疼你。”

“我比你們大幾歲,說句托大的話,咱們別小瞧自己,但也千萬別把自個兒看太高,做人做事得憑點良心。”

“你們想想,那種不講道德,拋棄家庭另攀高枝的人,你們真的放心,真的會喜歡嗎?”

楊梅這一番話簡直振聾發聵。

明明沒有指名道姓,但那些忘了老家的妻子/丈夫,正預備馳騁愛情海的人,仍然被說得一個個面皮滾燙,臊得慌。

不過,這番話在戳了不少人肺管子的同時也贏得了許多人的讚可。

一開始提起這話的女生年紀不大,也沒有家累,初聽楊梅的話時,面上還帶著憤憤之色,到最後也露出幾分慚愧,她咬著下唇,不太自在地說道:“楊姐,我瞎說的,你別動氣啊。”

楊梅擺擺手,爽朗一笑:“氣啥,現在你們覺得我男人是鄉下人配不上我,當初我和他結婚時,大家都說我配不上他呢。”

“可日子嘛,不能老聽別人的,得問問自己的心。”

姜糖眸光含笑,笑瞇瞇地把話題轉向更輕松:“……你們這些年輕女孩找對象時可要擦亮眼咯。”

如此一打岔,才把嚴肅得仿若學術研究的談話扭了回來。

姜糖發現,楊梅說話後,周圍幾個蠢蠢欲動,想在聯誼中邂逅一場浪漫的女生突然變得端莊起來,也不四處走動了,就捧著幾本書靜靜看著,時不時細聲探討。

這走向……就很迷!

但又有一種別樣的可愛。

姜糖跟人討論了一會專業課內容,偶爾看向禮堂中心跳交誼舞的男男女女,心裏估算著回家的時間。

到七點左右,姜糖跟大家打了招呼,決定回家了。

從航大到軍區大院騎車至少四十分鐘,有一小段沒有路燈,時間若是太晚,一個女孩獨自騎車在路上容易遇到危險。

姜糖惜命得很。

拒絕了班長找人送她的提議,幾個想提前回宿舍的女生陪著姜糖一起走出禮堂。

剛走出禮堂大門,身後有人喊姜糖的名字。

“姜糖!!”

姜糖停住腳步,側身一看,就見兩個女孩手挽手,離她兩米遠。

其中一個驚呼:“真的是你?”

姜糖擰著眉,端詳對方的長相,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對方是誰。

“我是,你是???”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從頭到腳把姜糖打量了一遍,說:“是我,我是王秋彤啊,我堂哥是你大姐夫,咱們之前見過幾次吧。你比以前更高了,也更好看了,看來你家裏對你還挺好的。”

這話怪不是滋味。

王秋彤,大姐夫?

姜糖恍然大悟,原來是王明華的親戚。

她神色淡淡地:“哦,是這樣啊,我沒什麽印象了。”

王秋彤還沒開口,身旁那人出聲打抱不平,但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都是親戚,什麽態度嘛。”

姜糖不想吵架,但她對王秋彤冷臉確實容易惹人話柄,她迅速分析著利弊得失。

她攤手作無奈狀:“大姐去世後我就下鄉了,跟王家那邊沒怎麽來往。不是我故意裝作不認識,實在是這麽久沒見,一時半會沒想起來。”

她想冷淡處理,可王秋彤不樂意。

王秋彤冷嗤一聲,雙手抱胸:“怎麽說你大姐也給王家留了兩個孩子,你這個當姨的居然對孩子一點也不關心,我好心告訴你吧,我堂哥娶了新老婆,那女人啊,心腸黑著呢。對你大姐留下的兩個孩子可不怎麽好,非打即罵。看你這打扮你現在也不缺錢,就沒想過接濟他們?”

一開始聽到新生裏有人叫“姜糖”,她還覺得巧合呢。

沒想到還真是她。

王秋彤不知道姜糖跟姜家鬧翻,同王家也結仇的事,她只是聽不慣大家吹捧姜糖。

在她印象裏,姜糖就是只畏畏縮縮的小老鼠,對誰都討好,骨頭軟得很,哪裏配得上這麽多美好詞匯?

什麽學習好,什麽長得好看,什麽氣質高貴……

這些詞她配嗎?

隨便換個誰被追捧,王秋彤都不會如此耿耿於懷。

就姜糖不可以。

所以她要在大家面前揭開姜糖的畫皮,既然不能拿外表說事,那告訴大家她人品不好總行了吧。

如果他們知道姜糖是個自私的白眼狼,在大學揮霍卻不管有血緣關系的外甥,肯定會覺得很幻滅吧。

姜糖挑眉,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親爹還沒死呢,哪輪到我這個做小姨的?你們王家落魄到自家孩子都養不起了嗎?”

“你這麽痛心疾首,怎麽不幫著照看一下呢?”

王秋彤噎得一口氣上不來,口水嗆著了,猛地連咳了好幾聲。

狡辯道:“你怎麽知道我沒照顧?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姜糖聳肩:“那挺好的,孩子長大肯定會孝順你的。”

王秋彤:“……”

接著王秋彤又說了不少難聽話,可姜糖神色一直淡淡的,讓她仿佛拳頭砸在棉花上,沒給姜糖填成堵,到把自己氣得面色通紅。

姜糖看了下手表,王秋彤和她掰扯了五分鐘了。

她開始不耐煩:“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一會天黑騎車不方便。”

楊梅一行人當然沒意見,雖說聽了一嘴八卦,但其實也沒聽出什麽炸裂勁爆的內容。

頂多看出姜糖和這個王同學並不和睦。

可才走了兩步,幾個人不約而同停在原地。

姜糖扭頭正跟楊梅說話呢,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以為王秋彤又追上來,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厭煩。

袖子被人輕輕扯了一下,就聽有人壓低聲音也掩不住興奮地說:“……那是來找誰的啊,長得好俊。”

姜糖下意識回身看了一眼,淡然的眉眼登時像註入了光,瀲灩流轉。

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腳下步子越來越急,她小跑著,激動地抱了上去:“回來了?”

符橫雲伸手接住她,下巴蹭著姜糖的發頂,“嗯,這段時間辛苦了。”

“嗯~~”姜糖軟軟應了一句,也沒提別的。

餘下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

沈靜的姜大美人豪放起來是這樣的啊,嘖嘖嘖,再聽這撒嬌的聲音,骨頭都酥了。

換她們是男人,肯定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她要什麽都給。

聽到細微的抽氣聲,意識到身後還站著幾個圍觀群眾,姜糖趕緊從符橫雲懷裏退了出來。

但鬼使神差的,還是伸手挽了他胳膊。

她清了清嗓子介紹道:“她們是我的同學,從左往右依次是楊梅、馬愛萍、馮曉曉、何靜。”最後面的王秋彤和她的小夥伴,被姜糖忽視了個徹底。

“這是我丈夫,符橫雲。”

幾人均看呆了。

什麽文學系才子,什麽計算機系帥哥……

簡直是螢火和皓月的區別。

這男的也太好看了,高高瘦瘦,劍眉星目,鼻翼高挺,薄唇性感地抿著。

盡管是短短的板寸頭,看起來依然那麽好看。

楊梅先回過神來,朝符橫雲點頭打招呼:“你好。”

符橫雲薄唇親啟,吐出兩個字:“你們好。”

互相說了幾句客氣話,符橫雲牽著姜糖告辭了,往不遠處停著的車子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馮曉曉後知後覺問道:“……開軍用吉普,職位應該不低吧?”

乖乖。

她怎麽那麽幸運啊。

自己生得美就算了,嫁了個男人也好看得緊,那男人還有權有勢的樣子,真是人生贏家啊。

簡直讓人恰檸檬,酸死了。

何靜低首,細碎的劉海遮住眼底的眸光。

似是羨慕又似是感慨:“難怪姜糖說最近忙著裝修房子,也是,她這麽漂亮就跟咱們不一樣,也只有這種有錢人才養得起。”

楊梅沒多想,點頭“嗯”了一句,便問馬愛萍:“明天禮拜天,你要帶珍珠去找她爸嗎?”

馬愛萍不懂她怎突然問起這個,懵逼著點了下頭:“嗯,之前跟她說好了,有空就帶她找爸爸玩。”

楊梅又問:“到師範大學是不是要經過書店?”

這回馬愛萍沒立刻回答,而是歪著頭想了幾秒,才說:“嗯,坐74路公交在馬龍站下車,過兩個路口就是書店,前幾天我和葉平去過一次,你想讓我幫你帶什麽東西嗎?”

楊梅也不扭捏,直接說:“我想讓你幫忙看看,英文字典多少錢一本?”

能源系的專業課裏沒安排英語課。

但楊梅前幾天到辦公室交學生名單時,見教授在看原文書,她好奇多嘴了兩句,才知道如今要學的很多專業內容都是國外的著作,學生看的是譯本。

但某些書翻譯過來,其實不如原文書容易理解,教授說,如果能多掌握一門語言絕對不會錯。

楊梅能在高強度的勞動中,擠出時間覆習,並且考出好成績,就代表她是一個意志力強悍的人。

既然知道什麽是好的,她就要學,不僅要學,還要學成。

馬愛萍應了:“成,不貴的話我直接帶一本回來。”

何靜見沒人接她話頭,馬愛萍和楊梅這兩個心大的已經在討論學習了,她突然有點寂寞,擠到馮曉曉身旁,小聲道:“過陣子咱們要去姜糖家吃暖房飯,你想好用什麽禮物了嗎?看起來她婆家挺厲害的,咱們空著手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馮曉曉撓了下麻花辮:“糧食那麽金貴,到時候咱們帶點吃的比什麽禮物都實在。”

何靜:“……”

“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為什麽不高興,咱們給她節約糧票了呢。”馮曉曉滿頭霧水,沒想通其中的邏輯。

何靜深呼吸,扯出笑容:“你想啊,能在京市買房,丈夫又是部隊裏的幹部,她怎麽可能缺那幾張糧票,咱們拎著糧食過去多土啊,人家肯定覺得咱上不得臺面——”

話還沒說完呢,馮曉曉就一臉“你沒毛病吧”的表情看著她。

語氣倍兒嚴肅:“你怎麽能說自己上不得臺面呢?”

何靜:“……??”

馮曉曉拍她肩膀,語重心長道:“剛才楊姐還說,咱們千萬不能看低自己,你還點頭讚同呢。怎麽才過幾分鐘,你就又自卑了呢?放心啦,人家不是嫌貧愛富的人,話說回來,她要是有這種想法,也不會跟咱們聊天對不對?所以,敞開心扉,不要那麽敏感。”

何靜:……

嘴角抽了抽。

算了,都是蠢東西,說半天能把自己氣死!

她氣哼哼地樣子,馮曉曉以為自己傷到她敏感脆弱的心靈了,特別不好意思,扭頭找馬愛萍解惑去了。

馬愛萍一聽就知道有人想作妖了,隱晦提醒馮曉曉離何靜遠一點,自己也暗暗決定疏遠何靜。

她上大學是為了創造美好生活,而不是陪小姑娘勾心鬥角,這實在太虛度光陰。

何靜剛走出楊梅三人的視線,王秋彤拽著另一個女生迅速追了上去。

……

晚上,王秋彤給紅星鎮打了電話。

次日,許久沒上姜家門的王春和王偉姐弟倆來到了上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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