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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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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地步, 沈斌不得不說出實情。

“成冷珍是我安排過去的,妹妹,你想好了, 你是要老公還是要咱們這一家子。”沈斌瞥了爛醉如泥的賀虎一眼, 譏誚道:“你跟著他去蘇省見過符橫雲了,應該猜到你公公的想法了吧, 若是賀虎有符橫雲一分厲害,你跟著他還有前途可言, 可你嫁給他幾年, 你應該很清楚, 他就是扶不起來的阿鬥。”

“早兩年賀家那位還想著培養他, 可沒底子就是沒底子,好東西放在手裏了他也接不住。”

“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 即使你生了老賀家的孫子孫女,人家也沒把咱們家當正經姻親。你看爸在副團這個位置待了多少年了,明明賀家只要打個招呼爸就能挪個位置, 可你看人家願意嗎?你嫁過去咱家真是一點好處沒撈著。”

沈父、嬸母沒說話。

但顯然也有那麽個意思,聽到“副團”時隱有怒容。

沈如視線在三人臉上劃過, 當即冷笑一聲。

心裏不樂意了, 她把手裏筷子一扔。

“哥你這話就說得沒意思了啊。”誰不想娘家人始終跟自己一條心啊, 但讓她退步, 沈如一萬個不願意。

在沈家過得好還是到賀家過得更舒坦, 她心裏門清。

沈家人自私算計, 沈如也不遑多讓。

觸及到她的利益, 她立馬變臉了:“遠的不說,你在南景胡同那兒的房子有一半的錢是賀虎給的吧,你跟大嫂結婚時那888的彩禮, 是我給的吧,還有當初媽跟黃夫人來往,牽扯到黃司令——”

“住口!”

“小如,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家裏是沒外人,可你就不怕賀虎突然醒了?”

沈如被吼了後臉色就有些難看。

下意識看了賀虎一眼,想到男人喝醉後雷打不動的樣子,又放下心來。

表情更加譏諷,“爸,難道我說錯了?哥胡說八道的時候你怎麽不阻止,我不過拆穿他話裏的漏洞你就聽不下去了啊,還真是有意思。”

沈堅秉臉上脹紅,被氣了個倒仰。

沈母埋怨地看著她:“你哥也是為你好。你不是喜歡黃向陽嗎?等你爸升職咱們就把他從陜北弄回來,賀虎……去了就去了,定文和蘭蘭總歸是賀家的血脈,他們不會虧待的。”

黃向陽是黃司令的兒子。

六年前,他跟親妹子黃向月一起到陜北農村去了。

沈母會說這話,也是得了消息有人在不斷為黃家人奔走,試圖為黃司令平反。

而X人幫一倒,與之牽連的沈家也岌岌可危。

此時尚未處理他們家,無非是因為中央忙著抓大魚,暫時顧不得他們這些小蝦米,可一旦回過神,那沈家就面臨滅頂之災了。

如今最好的辦法是將賀家拉上沈家的船。

如果賀虎主動承認是他交代成冷珍給秦光耀挖坑,然後再畏罪自盡,那秦賀兩家必起間隙。若是賀司令大義滅親還好,如果有一絲包庇,秦家定然不滿。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林首長承諾過,只要賀秦兩家被打下去,就讓他們沈家頂上那個位置。

不僅如此,還會從中斡旋保衛局,不再追究從前的事。

這些事,沈堅秉從來沒瞞著沈母。當初能扳倒黃司令,也有沈母的參與。

此時更是關乎沈家的命運,沈堅秉更加不會瞞著老妻。

“一旦咱們家出了事,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做你的賀家媳婦?小如,你很聰明,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沈如又是嗤了一聲:“那時我還小,確實覺得黃向陽不錯。但會追在他屁股後面跑,是因為媽在黃夫人面前極盡奉承。”

換句話,若是有張向陽、李向陽,只要比家裏強,她都會喜歡。

其實沈家搬來大院的時間晚,最出色的秦光耀和符橫雲彼時都在戰場上。

沈如沒有結交他們的契機。

黃向陽是這群男孩中家世性格最好的,她自然表現得特別喜歡。

可現在,黃向陽在陜北當農民,就算黃家平了反他也得重頭開始。她好好的賀太太不做,去跟臭農民糾纏圖什麽?

何況,當年黃家會倒媽在其中摻了一腳。

若是這件事再次掀開,黃向陽不得生咥了她。

平時沈如樂意配合他們哄得賀虎認為沈家人對他最好,最貼心。這樣賀虎才是時刻想著沈家,想著她的好。

就像南景胡同的房子,沈斌前腳從賀虎手裏騙了錢,沈如就找父母要了一半。

她希望賀虎跟公婆有隔閡,如此一來,她和孩子在賀虎心裏就是最重要的。

有好處的事,她才會幫著沈家。

若是有害無利,她憑什麽答應。

她連公婆對小姑子好一點她心裏都計較得很,哪裏猜不到大哥大嫂對她的想法?

他們捧著她,見天說好聽話,說到底不就是因為她給賀家生了長孫,長孫女嗎?

眼下嘴上說得好聽,讓她把賀虎弄死,回頭給她找個更好的。

但沈如敢打賭,等她帶著孩子回家住個三五天,大嫂指定想早點把她趕出門。

沈如瞥了父兄一眼,巴掌在賀虎臉上拍得“啪啪”作響:“醒醒,大虎,咱們得趕緊回家了。”

她喊了半晌,賀虎都沒醒,只是無意識的“哼哼”幾聲。

沈如這會兒是真氣狠了,對著父兄說道:“哥,你來幫我把他扶回去。”

沈斌翹著二郎腿,夾起花生米,不說話,不搭理,非常冷漠。

“看來你還是沒有放棄弄死他的打算?”

沈斌說得無賴:“什麽叫弄死他,不是畏罪自殺嗎?妹妹,睜開眼看看咱們周圍的家庭,娘家或是婆家有人下馬了,誰還能獨善其身呢?讓賀虎自殺是眼下最好的辦法,有賀司令周旋,他的罪名不會公開。你和兩個孩子依然是賀家的媳婦,不會受到牽連。而你要是想改嫁,我相信賀家不會攔著,你要是不想改嫁,他們也不會趕你出門,對不對?”

沈如目眥欲裂,指著沈斌:“你無恥。”

她刷地站起身,眾人反應不及,她已經沖到電話旁。

沈斌察覺到她想幹什麽,一個跨步追上去,搶過她手裏的電話掛了回去:“想打給賀家告密是嗎?”

沈如喘著粗氣,憤怒的看著他。

一字一句道:“你敢讓定文和蘭蘭沒了爸爸,我就敢把這事說出去。反正,這一切我都沒參與過。”

以前爸媽嫌棄她虛榮愛顯擺,所有事都瞞著她,她很是不服氣。

可現在她覺得太好了。

不知者無罪,不是嗎?

沈堅秉看出沈如眼底的認真和威脅,老謀深算的眼睛微暗。

突然開口,打斷兒子女兒的爭鋒相對。

“好了,你們兄妹倆還跟小時候一樣,犟起來誰也不讓誰。”

他看向沈如:“你哥會提出這個建議是以為你喜歡黃向陽。既然你對他沒想法了,那這事就撂下不說了。家裏有你們夫妻倆的房間,你和斌子先把大虎扶到房子去休息吧。”

沈如一張嘴,他就連忙擺手:“他醉醺醺的回去賀司令也不會高興,還是酒醒後再走吧。”

沈如想到賀司令那張沒啥表情的臉。

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應了。

****

過完年後,邊境開始小沖突不斷。

符橫雲已經連續四五個月未回家,只有家裏的書信倒是沒間斷。

兩個小家夥一歲多了,能聽懂大人的意思,也皮得很。

三天不吼就能上房揭瓦,在媽媽面前倒是慣會裝乖賣萌,一旦脫離姜糖視線,謔!不得了。

太能闖禍了。

姜糖經常想起丈夫,從符橫雲的來信中,她敏感地察覺到有些事同樣提前了。

她不得不向龔院長提出研發制造紅外夜視儀的想法。

紅外夜視儀在國外不算什麽前沿技術,早在四十年代,德意志就研制成功了。

可國內卻始終沒有進展。

或者說,國內要研究要發展的項目太多了,而能支持研發的經濟實力不夠,只能優先重點項目,紅外夜視儀根本排不上號。

但對雨林密布的邊境而言,紅外夜視儀卻尤為重要。

姜糖曾經研究過某帝國在南邊侵略戰爭中,為了更快速攻占他們而升級改良了某些技術。

紅外夜視便是其中一項。

姜糖在研究院的陳列室裏尋到了幾個主動式紅外探測儀,這是二戰時在戰場上收納回來的,出自德意志。這種主動式紅外夜視儀成像清晰,對比度好,但由於需要紅外光源照射,存在著能耗大,易暴露的缺點。

若是研究人員足夠,再集中研究的話,要魔改它並不難。

然則研究院的其他項目才是主流研發的方向,姜糖找不著外援,這回只能自己上。

龔院長見她提出的點確實存在可實現性,便允許她拆掉其中一個。

姜糖花了一個月時間,將老古董拆了又裝,裝了又拆,裏面的每個部件她都了然於胸。

兩個月後,在於工他們的提點下,她實現技術突破了。

研制成功了靈敏度極高的光電陰極,比以前的光電陰極靈敏度提高了一個數量級,使得夜視儀的光電增益大大提高。

另一個突破是采用了光學纖維面板。既一種由大量光導纖維組成的薄板陣列,每根纖維傳導一個像素減少了光的散射,傳導效果好,由於可以將纖維的末端排列成曲面,天然的避免了像差,大大提高了成像質量。

從而,由主動式轉為被動式。

簡單來說,主動式,發射紅外線,夜視儀接受,這就跟手電筒一個道理,只不過人眼看不到紅外線,但卻容易暴露。

而被動式呢,任何物體都會輻射紅外線,物體越熱,輻射越強烈,夜視儀接受這些輻射顯示而成像,不易被敵人發現。

當你看得見敵人藏身何處,而敵人卻看不見時……

便大大方便了肅清戰場。

尤其是在夜間的雨林中,這絕對是一大利器。

成果出來那天,於工趕緊帶著人去測試了。

一周後,測試報告顯示,這款夜視儀在科技上已經跟大洋彼岸的帝國無限接近了。不需姜糖提意見,廠子裏生產的第一批紅外夜視儀便立刻送到了南方的邊防部隊。

“你媳婦兒又來信了?你說你都結婚快兩年了,咋還那麽膩歪呢?”宋政委揶揄道。

符橫雲沒搭理他,從小戰士手裏接過信就往宿舍走。

宋政委跟上去,順手拎起熱水瓶,將泡了三四遍的茶葉又泡了一遍,遞給符橫雲:“剛從山上回來,喝口水?”

符橫雲確實渴了,也沒那些講究,取了碗,從大茶壺裏倒了一碗一口飲進,“嘿,你還坐這兒幹嘛?”

“說哪兒的話,這不是想問弟妹又寄了什麽好吃的過來嗎?”

說到這兒,宋軍可太嫉妒了。

這小子的愛人每回寫信都寄一堆吃的,雖說就是市面上買得到的東西,但就是特別暖人的心。

“這次沒有。”符橫雲拆開信,輕描淡寫道:“天氣熱了,吃食不好存放。”

“弟妹啥時候做點腌貨過來啊?”團裏來自西南的士兵不少,對那煙熏火燎的肉幹可是想念得緊。符橫雲似笑非笑:“想得美!”

就他媳婦那手藝……

嘖!

當心食物中毒。

說罷,他低頭看信。

短短一分鐘,符橫雲臉上是變幻多端啊,起初是滿心歡喜,而後漸漸嚴肅,到最後變成狂喜……

還大聲道:“好!”

宋軍一臉懵,“信裏寫啥了?難不成弟妹又懷上了?”

話音剛落,就被符橫雲踹了一腳:“找揍啊你!”

宋軍一楞,旋即賠笑道:“開玩笑,開玩笑。”可不是,這小子都四個月沒回家了,媳婦兒要是懷孕了可不就說明……

呃!!

是他失言了。

“我媳婦兒說,她最近改進了夜視儀,第一批貨已經開始生產了,很快會送到咱們這裏。”

宋軍又是一楞,符橫雲是說過她媳婦在蘇省省城工作,就在省一機裏。但具體幹什麽卻沒提。不過大夥兒也沒想過人家是搞科研的,還以為在工會、廠委這些輕省部門。

“那弟妹很厲害啊。”

他們是戰士,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優越的裝備在戰場上的重要性。

宋軍發自肺腑的誇道。

符橫雲沒說話,但臉上的得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果然,收到信後過了一個禮拜,第一批夜視儀到了101部隊。

隨後,賀虎自殺的消息也傳到符橫雲耳朵裏。

此時離賀虎自殺實際上已經過去了五個月,而自殺一事疑點重重,公安局礙於各方壓力並未公開細節。

符橫雲本想回京市一趟,可安南屢屢騷擾邊境村子,甚至好幾次出現了傷亡事件。

賀虎的死頓時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但在回信中,他還是提了一嘴。

倒不是有什麽特殊含義,而是自結婚除了在工作上保密,其他方面兩人都極少隱瞞。

把自己遇到的事說給妻子聽,起初是想告訴姜糖自己不在她身邊時做了什麽,遇到什麽人。

以免夫妻分離時間太長,兩人之間產生隔閡。

後來就成了習慣。

而姜糖也學著回信,告訴他家裏發生什麽,兒子又長大了,又在哪裏闖了禍氣得她打人……讓他有種一家人從來沒分開的感覺。

***

省一機。

這天姜糖下了班正要回家,就被龔院長叫住了。

原來是師父打了電話過來,說大師兄終於要結婚了,問姜糖有沒有時間回縣裏。

姜糖肯定是去的。

恰好前陣子她攢了不少假,索性請了四天。

除了參加婚禮,她還想回光明村看看。既然安南邊境沖突提前了,說不得高考說來就來,她想提醒蘇丹葉等人早做準備。

次日,姜糖到供銷社扯了幾尺布,又買了一個暖水瓶。

等回了家裏她才犯了難。

她怎麽才能把這些東西連帶兩個皮猴子一起打包回文成縣呢???

兩個小家夥會走路,但他們愛玩愛跑註意力不如成人集中,往往剛被她兇過沒一會兒就再次犯錯……而且街上人那麽多,萬一有拐子……

姜糖看著大寶、小寶,兩人趴在她腿上,不是揉眼就是打哈欠,一個個軟成了漿糊困得不行:“媽媽,睡覺覺……”

要是不帶他倆回去,她怕小哥倆能把曲大姐家給拆了。

姜糖嘆氣,家裏沒男人確實不方便。

給兩個玩得滿身是汗,迷迷瞪瞪的小子洗完澡,姜糖擡手倒了盆裏的汙水,然後把兩個小家夥往咯吱窩裏一夾,放在空盆裏,再將早就接好的熱水倒進盆裏,又給他們搓了一遍。

隨後扯下墻上的小毛巾,給他們抹了臉,拍拍後背:“不許睡!聽到媽媽的話沒有,水要是鉆進你的嘴巴裏、耳朵裏、鼻子裏、會痛痛的哦。”

“媽媽,壞蛋。”

“小二子你能耐了啊,敢說你媽壞!看我一會怎麽收拾你。”姜糖把他身上的水擦幹凈,放他下地,在小寶屁股上拍了一下,“去外面等哥哥。”

這會兒天熱,小家夥光著身體爬到涼席上坐著。

突然,門鎖有轉動的聲音。

昏昏欲睡的小家夥眼睛突然瞪大,看著門好一會兒,蹣跚著走了過去。

符橫雲剛把門鎖打開,正要推門就聽到門後輕微的腳步聲。推門的動作頓時停住,他等了幾秒,就聽輕微拍門聲傳來。

符橫雲眉目微動,猜到門後的肯定是兒子了。

“大寶、還是小寶?你走開一點點,不要站在門邊哦,不然爸爸開不了門。”

屋裏安靜了一會,小奶音似乎有些迷惑:“爸爸?”

隨即他蹬蹬蹬往廁所跑:“媽媽,爸爸縮他肥來了,來了……”

符橫雲推開門,就看到兒子光著屁股扒在衛生間的門上,手還指著大門方向,拼命喊媽。

見他進來,小家夥尖叫一聲,爬到沙發上取下一家人的照片。

看看照片,又看看符橫雲,再看看照片……

突然,他驚恐地大哭:“不是爸爸,有壞人來了!!!!”

姜糖抱著大寶出來時,小兒子正抱著照片,哭得聲嘶力竭,而符橫雲驚慌失措地跑過去抱兒子。

他越靠近,小孩聲音越尖銳。

“你去幫老大穿衣服,我來哄。”姜糖沒好氣地推開他,抱起委屈巴巴的小寶:“好啦,不哭了,哦,不哭了。你不認識爸爸了嗎?”

“不是,不是爸爸……”小寶趴在姜糖肩膀上,看哥哥已經到壞人手裏了,又急又傷心,用力推著姜糖:“救哥哥……”

還挺有兄弟愛的。

姜糖被他哭得沒轍,只能輕聲哄道:“好,媽媽先幫你把衣服穿上,一會兒就去打大壞蛋救哥哥。”

“嗯,你快點。”

小家夥抽抽噎噎,鼻子都哭紅了,好不淒慘。

等穿好衣服,姜糖抱著他晃了晃,這小子眼角還掛著淚呢,居然就睡過去了。

姜糖是又好氣又好笑。

臥室裏,大兒子眼睛睜得大大的,在符橫雲手裏像條鹹魚。見媽媽進來,圓圓亮亮的眼睛更亮了。姜糖確信她看到了類似“求救”的信號。

她把大寶抱到兄弟倆睡的小床裏。果然,聞著熟悉的嬰兒霜味道,大寶起初還謹慎的盯著突然跑家裏的虬髯客,可沒堅持五分鐘,也睡著了。

符橫雲跑廚房裏給自己煮了碗面條,邊吃邊抱怨:“有照片也不頂用,兩小子還是把親爹忘了。”

姜糖坐在他對面,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起身拿了鏡子和照片擺在符橫雲面前。

“幹嘛?”

姜糖皮笑肉不笑:“你把自己搞得胡子拉渣的還怪兒子認不出你啊,他們懂得參照照片就不錯了。”要不是她成天拿著照片對孩子們念叨這是爸爸,指不定他們根本想不起爸爸是啥。

符橫雲摸著下顎上的胡子,恍然大悟。

“嗐,之前去安南潛伏了大半個月,別說刮胡子,連澡都是在河溝裏洗的。”

後來在住院住了小半個月,更沒空收拾。

紅外夜視儀到了後,他們便開展了野營拉練,戰士們在叢林裏確實方便多了。到了夜間,甭管是人還是動物,在夜視儀下無所遁形。正因為秘密武器的到來,讓他們發現了山裏的不同尋常。

竟有安南國的村民徘徊在拉練的大山裏。

符橫雲所在的部隊就在邊境線上,幾座大山一側是華國,另一側則是安南。而時不時到山裏埋伏的人不是安南的軍人,而是大山一側村子的老百姓。

這些藏在山裏的人第一次被發現時,聲稱自己是迷了路的華國人。

因為會說華話,他們並沒懷疑。

然而連續三次後,他們便懷疑是安南人偽裝成華國人到山裏搜集101部隊的信息,符橫雲便帶了幾個偵察兵進入安南境內的村子裏查探。

這一查發現安南的普通老百姓對華國敵意很深。

老人、孩子、婦女……

符橫雲發現,好幾個村裏定期會有人教他們說簡單的華語,也會教他們運用刀子、手|榴|彈這類操作簡單的武器。

其中還混雜著一些女兵,即使他們裝扮成普通的村民,可從他們的站姿、行動力度來看,符橫雲非常確定,這些人訓練有素。

一開始他不解。

但很快,101一支小分隊在勘察地形時,遇到了幾個農民。見他們憨厚可憐,於是心生憐憫,想要救助他們。萬萬沒想到卻落入了對方的圈套之中。

幾個農民中藏著一名訓練過的女兵,她趁戰士們驅蛇時進行刺殺。

一名戰士死亡,兩名重傷。

符橫雲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明白了。對方想利用華國軍人善良的心理展開有預謀的謀殺!

他當即將這個猜想告知宋軍,隨即全團通報,讓所有士兵加深警惕。

而自己則帶著那支偵查小分隊重新回到山林那邊搜集信息。可惜回程時被安南邊防兵發現了行蹤,為了讓隊員安全回去,符橫雲只身將追擊他們的安南兵引到叢林另一個方向。

他利用地形,以及夜視儀在夜晚的優勢,跟追擊他的六七人殊死搏鬥。

終於活著回來。

而此時回蘇省,是回來養傷的。

他面色如常,但姜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仔細打量著丈夫,目光停留在他手上。

姜糖突然問道:“你按著肚子做什麽?”

符橫雲表情微頓:“呃,餓了,可能有點胃疼。”

撒謊!

他表情一不對,姜糖就察覺出來了。拉開椅子走到他身邊蹲下,霸道的掀開符橫雲的襯衣,就見腰腹上裹著厚厚的繃帶。

“……你胃疼還包紮?”她語氣非常冷淡,臉上甚至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

但熟悉她脾氣的就知道,姜糖的情緒已經在爆發邊緣了。

符橫雲放下筷子,伸手摸她的臉頰,姜糖生氣地別開臉,不讓他碰:“解釋解釋。”

他嘆氣,本來也沒覺得能瞞得住。

只是想兩人先互述衷腸,等媳婦兒被哄開心了再告訴她……

典型的死刑犯心理,知道自己死定了,但還是希望來個緩刑。

符橫雲雲淡風輕地說完了事情經過。

他說得平淡,但姜糖能想象其中的艱難危險,聽著聽著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媳婦兒,別哭了。”

“你還在家裏等我,我不會允許自己死在外面。”

“好了好了,我渾身都疼,你還哭,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再心疼死!”

姜糖是真的想臭罵他一頓。

想將自己的害怕都發洩在他的身上。可當這個男人忍著身體的傷痛,溫聲細語安撫自己時,她的委屈似乎又顯得好沒道理。

想到剛才她不知輕重還推了他一把,姜糖又有些急。

她吸了吸鼻子,強行將情緒壓回去,甕聲道:“我剛才傷著你沒?”

見她還願意關心自己,符橫雲心裏的緊張退了不少,故作輕松道:“我皮糙肉厚,你就推一推哪裏能傷著?放心,其實只是腹部中了兩槍,子彈都取出來了。我之前在軍區醫院躺了半個月,好得快差不多了。”

“那你跑回來做什麽?那邊醫院條件更好。”

“在哪都是養,我運氣好,兩槍都避開了內臟,養上一個月就行了。媳婦兒,我就想在家養,你才是我的靈丹妙藥,每天能見著你,我肯定好得更快!”

姜糖仔細查看他腰上的繃帶,發現沒有滲血的跡象,才勉強放心了一點點。

“油嘴滑舌,看在你是傷員的份上,這次我先不跟你計較。”

“……”

吃完飯,姜糖怕他動作太大讓傷口裂開,幹脆打了熱水幫他擦身體,又讓他把胡子刮掉,免得明早兒子起床還是不認得他。

符橫雲等她洗完澡,牽著她的手進屋。

他心思細膩,察覺到妻子情緒很緊繃,便開始問家裏最近有什麽有趣的事。隨著符橫雲有一句沒一句聊起日常,姜糖才慢慢放松,從那種“差點失去他”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翌日,聽說姜糖要回文成縣,符橫雲便說一起。

姜糖勸不住,給他換繃帶時看傷口基本已經愈合,表層長出了新肌理。又聽符橫雲再三保證只要不劇烈運動不會出事,姜糖才同意。

兩人穿好衣服起床,兩個孩子已經醒了。

看到熟悉的爸爸從屋裏出來,他們下意識把昨晚的胡子大叔忘了,開心得尖叫著,撲到符橫雲腿上。

“不許搗亂,爸爸受傷了,不能抱你們哦。”

就怕小孩不懂事,腳在肚子那一塊亂踢。

大寶小寶不懂傷不傷,一臉懵懂的看著姜糖。

姜糖彎腰,戳了戳小寶的手指,“就像這裏一樣,會很痛很痛……”

這小子調皮搗蛋被竹片給劃破了手,嚇得哭了好半天。

小寶頓時懂了,癟著嘴巴,像個小大人一樣拍符橫雲的小腿:“拍拍,很快很好了!”

姜糖把布料和暖水瓶遞給符橫雲,自己則一手撈一個。

別看一歲多的孩子瘦瘦小小的,真抱上十分鐘就能把人累趴下。

剛走到廠子門口,就見一輛越野車停在外邊。

見一家四口出來,立刻敬了個禮:“團長,嫂、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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