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041 恍然

關燈
陸夜休息了一會兒,昏昏沈沈間突然察覺渾身發起熱,剛要叫人,睜開眼,卻驚奇的發現,眼前是小巧柔軟的貓窩,身體底下是溫暖的貓墊子。

他伸手,是毛茸茸的貓爪子,叫長安的名字,卻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喵嗚叫聲。

不知道是過於驚悚還是奇幻,陸夜停頓了好幾秒,才慢慢恢覆了理智和思考。

走馬燈一樣的過往湧上心頭,林姑娘和貓兒的相似之處,初見面的熟悉感和他親切感,一切答案都呼之欲出。

原先蒙在心頭的疑惑和迷霧豁然開朗,原來那道士說的一切分明,居然是這個意思。

想想也是,若不是自己親自經歷這離奇的一遭,哪怕心有懷疑,哪怕那道士說出來,也仍然會有些不可置信。

畢竟正常人,誰會篤信,人竟然能和貓兒互換靈魂?

陸夜伸伸爪子,從貓窩裏走出來,看著床上陷入昏睡的自身,內心覆雜得很,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到了早上,長安從外頭打了熱水,意外發現陸大人今日睡得格外沈,等了一會兒,長安才開口叫人,驚訝發現床榻上的人,竟然昏睡不醒。

長安急忙出去叫人,不過片刻功夫,屋子裏便來了一堆大夫,長公主和崇文帝一前一後,來得低調得很。

陸夜懶洋洋躺在貓窩,看著崇文皇帝又驚又急,拉著太醫問

“這是什麽怪癥,為什麽會生這樣的病,還能治好嗎。”

一連三問,問得太醫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

陸夜成了貓兒,心境發生改變,站在一個第三者的角度看崇文帝著急上火,面上一片真心,倒也沒那麽排斥了,

那太醫支支吾吾,半晌才答道

“陸大人這病來得蹊蹺,狀似,離魂,還要再仔細斟酌才好用藥。”

正陽長公主冷笑,

“斟酌斟酌,這就是你們的本事,連個病癥都斷不出來,留在太醫院又有什麽用。”

一屋子的人瞬間跪了下來,懇請長公主和殿下再給些時日,必定能醫治好陸大人。

陸夜仔細回憶了變成貓兒之前癥狀,大致推算和發熱一類有關,眼見林姑娘能成功回自己的身體,想來機緣一到自己也能安然無恙變成原來的模樣,倒也不是十分擔心。

屋子裏太醫的交談聲,長安的哭聲,崇文帝的發怒聲交織,亂糟糟的一片,陸夜也沒辦法安慰他們什麽,不如出去安靜安靜。

於是趁著一片兵荒馬亂,貓窩裏的小貓兒悄悄起身,駕輕熟路往府外偷跑出去。

這裏的熱鬧他看得夠了,他想去看看,林家那個姑娘。

~~~

柏安起了個大早,沐浴焚香,將古板的白色衣袍穿得別致典雅,又拿了袖章等裝飾來配,明明和平日裝扮沒什麽兩樣,但又能讓人一眼看出莊重重視。

海氏笑著看他把一個袖章翻來覆去地換了,笑著同柏維道

“我原本以為,只有姑娘家才會這樣糾結裝扮。”

柏維等得無聊,吹胡子瞪眼看著小兒子,道

“君子重才不重貌,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裝扮成個什麽孔雀樣兒。”

海氏輕斥他

“孩子好不容易這樣上心一回,穿戴齊整些,看著也舒心些不是,哪裏有人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貌的。”

說話間,柏安見了父母在等,急忙整理了出門來,對著海氏兩個行了禮,面上已經是微紅

海氏笑著誇讚他

“很不錯,看著真精神。”

一家三口拿著準備好的東西,上了馬車,一路行到林府。

府上自然有人迎接,一路送進了正屋,林如海帶著林黛玉站著等在屋前,一見面就迎了上來,拉著柏維的手,互相介紹了林黛玉和柏安兩個。

柏安遠遠看見屋內淡淡的一抹藍色,知道是林家妹妹,手心先捏了汗。

等待家長互相介紹,上前見禮,才看清林姑娘面龐,原山柳眉,裊娜娉婷,可親可愛,一時間心中開出一枝灼灼桃花。

林黛玉見了禮,又規規矩矩回了海氏幾個問題。

柏安在旁邊,仔細將她讀的書都記在心上。

一起用了膳,林家父女帶著柏家一家三口在園子裏慢行,又交談了一陣,才各自散了去。

林如海送了柏維出門,回來便問林黛玉,

“柏家小公子如何。”

林黛玉正在看些新鮮刺繡花樣,回想柏小公子言談舉止,回道

“是個翩翩君子。”

讓人想起冬日的松柏,幹凈筆直又俊秀。

林如海點點頭,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自以為這評價已經是不錯,卻不知道林姑娘最喜歡的從來不是冬日。

~~~

坐在回府的馬車,柏安順著簾子往外看去,外頭鮮活的市井氣息美妙,心裏的雀躍之感還沒散去。

海氏觀察他神色,笑了笑,沒有說話。

~~~

陸夜一路走到林府跟前,看著輛陌生馬車出了府,看清上頭柏字,心裏有些疑惑。

鉆進林府的空擋,聽得兩句仆從的攀談

一個年輕些的說柏家小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又滿腹經綸,算得上個人物。

另一個馬上接道,和林姑娘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陸夜鉆進府的動作一頓,在那洞口處呆了片刻。

這些話讓他聽得十分不舒服,雖然還沒見過什麽柏家小公子,但心裏已經在他的名字後頭畫了一個叉。

小貓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往裏探,總算駕輕熟路,一路到了之前的秋千架。

林黛玉剛剛拿出一本書,聽到一聲微不可聞的貓咪叫聲,驚訝擡頭間,發現那棉花團子竟又來了自己家。

林黛玉放了書,左右看看並無人,上前去,蹲下身,有些驚喜對著小貓兒道

“怎麽又偷跑出來了?陸大人知道嗎?”

陸大人本尊蹲在原處,。。。。。。

你猜我知不知道。

林黛玉將貓兒抱起,放在膝蓋上,沒察覺小貓的一瞬僵硬,又伸手摸了摸小貓的下巴。

陸夜舒服得喵出一聲,又有些惱怒,這該死的自然反射。

林黛玉一會兒揉揉小貓兒的腦袋,一會兒捏捏他的爪子,有些驚奇地發現,今日這貓兒好像有些不一樣,

原先是自動自覺瘋狂粘人,要抱抱要親親。

今天卻突然有些高冷,雖然說不出抗拒,但總覺得略有些冷淡驕傲。

林黛玉又和他呆了一會兒,末了將他高高抱起,看看小貓兒的眼睛,依依不舍道

“快回去吧,待會兒要被發現了。”

陸夜聞著一股溫暖好聞的淡淡香氣,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

原路回了陸府,崇文帝幾個已經走了,屋子裏只剩一個大夫和長安。

那大夫仔細斟酌,叫長安去打了熱水來先為大人擦拭,長安聽了轉身便出去打水去了。

陸夜點點頭,覺得這大夫可算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如此將熱氣帶出些,換回來也不是不可能。

一夜功夫過去,陸小貓兒安穩睡了一會兒,再次睜眼,神清氣爽,已然回來了自己的身體。

長安喜極而泣,又是趕緊差了人出門報信,又

是吩咐小廚房端湯端藥,陸夜活動了下手腕,眼神裏有有些許笑意。

這場病倒是值了,將一切都解釋通了去。

~~~

蔡靳一行在京郊找到了劉氏,先被他家富麗堂皇的宅院閃了眼,心裏都在罵,又一番探查,準備馬上將人押回京城。

半道上卻遭了劫,被一夥人沖散,趁機要了劉氏的命。

後頭再重新整頓,士氣一片低迷。

得手的消息傳到大皇子耳朵裏,等候許久的禮部侍郎終於松了口氣,當即便是指天發誓,表明此生絕對唯大皇子馬首是瞻。

大皇子對結果也十分滿意,還未高興上片刻,就聽聞肅親王派人幫忙接應,已經和錦衣衛一道拉了劉氏一家老小進京。

禮部侍郎如驚弓之鳥,

“三皇子為什麽橫插一腳,這裏頭不會還有人知道賬簿下落吧。”

大皇子心裏也直犯嘀咕,一面覺得事情不會如此湊巧,一面又擔心老三真的發現了什麽端倪。

肅親王府邸,三皇子拿著底下謀士炮制出來的假賬本,仔細翻看,又叫加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的名字,讓賬本看上去更真實了些,。

“紙張做舊,日期核對,章印重審,叫先生找閣裏專門做這一行的聖手再核一遍。

三皇子吩咐下去,自在案前坐定。

好不容易抓著這個口子,篤定那頭的禮部侍郎肯定和案子脫不了關系,他又怎麽會輕易放手。

若是真賬簿最後真的從那群婦孺嘴裏問出來,那上面的人自然跑不掉,錦衣衛也要承自己相助互送犯人的情。

若是真賬簿的下落到此斷了,他也有辦法以假亂真,攪混這一朝的水。

反正都是要幹,不如幹一票大的。

~~~

林如海久未做夢,以為日子重新恢覆平靜,那些瘆人的警示夢也沒了存在的必要,這一次又突然做了一個夢。

夢裏自己好像是在朝堂上,朝臣分立而站,一左一右,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中間,成了眾矢之的。

中間被扣上的什麽罪名他也不甚了解,入了獄是肯定的,案子原本是發在三司手上,後頭又轉到了錦衣衛。

陸指揮使在後頭押解他,林如海回頭,只看得清陸指揮使冷淡的眉眼。

到了一處叢林,陸指揮使突然拔了刀。

夢境戛然而止,眼前仍是夢中的寒冷長刀,:林如海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十分清楚這夢境的含義。

和之前的夢境不一樣,這一次的夢只有一半,預示得並不分明。

冷靜下來,林如海仔細回想了陸指揮使神色,眼神不像要殺自己的樣子。

那又為何,突然拔刀相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