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取千遙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話來。

打開的窗戶透進春日的陽光，因為角度問題，只照在床上一隅,沒落在她身上,但是她被抱在溫暖的懷裏，全身都是暖洋洋的,格外舒適。

她的視線越過對方側躺時的肩,從陰影裏看著那束陽光,在沈默一會兒後,往他懷裏又縮了縮。

“諸星先生。”

赤井秀一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問她,“怎麽了？”

竹取千遙抱緊他的腰，臉頰上的熱度還沒褪去,小聲道，“我好喜歡你。”

“我知道,”赤井秀一低聲回應她，“我也……”

竹取千遙湊上來輕輕碰了碰他的唇,打斷了他的話,小聲對他說，“你不知道的。”

現實世界裏，從小到大她都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活,作為游戲角色的立體紙片人當然是不知道的。

她想了想,努力想把那種感覺說出來,下意識就用才捕捉到的畫面描述著,“就像是現在一樣,陽光照不到我身上,但是諸星先生抱著我,就算不是真的陽光，我還是會覺得很暖和……”

“所以我非常、非常滿足。”

沈浸在虛幻的游戲世界裏，汲取這樣被陪伴著的片刻溫暖……雖然打出來的結局都是死亡結局，但好歹在過程裏，自己所獲得的陪伴都是很溫暖的。

這樣就足夠了。

於是，她小聲道，“總之，就是很喜歡你。”

赤井秀一沈默幾秒，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冷調的墨綠瞳孔盯住她認真、有些悲傷的表情。

片刻後，他用手掌輕輕觸碰著她的臉頰，粗繭密布的掌心動作卻輕而柔——他的手不是要握槍，也不是要制服誰。

只是不想讓愛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赤井秀一捧住她的臉。

“Don't show that expression，I will protect you.”(註)

“My dear.”

他靠近過來，吻上那張唇，微微半張著的唇。

……

吃著剛熱過的三明治，喝掉熱牛奶，肚子被填飽，竹取千遙看著還穿著圍裙的對方眨了眨眼睛。

“諸星先生今天有任務嗎？”

“沒有，”赤井秀一手上拿著餐巾，朝著她上唇邊留下的半圈奶漬伸手，平靜道，“今天陪你。”

竹取千遙下意識用臉頰去貼他的手掌，像是貓咪一樣把下巴放進他的手心，微微皺眉回覆道，“可是我晚上有任務誒，下午就要走。”

赤井秀一的手掌合攏，食指和拇指固定住她的下頷，自然地湊過去親她，舌尖將唇邊的奶漬舔掉，然後從唇齒間探入，頂開上顎，將簡單的觸碰變成深吻。

“今晚也要我等你回來嗎？”

竹取千遙被吻得半張著唇、呼吸急促，被他粗糙的指腹擦去唇邊的水漬，緩了幾秒，才小聲回答道，“嗯。”

她微微頓了頓，有些緊張地補充道，“諸星先生，今天我不會喝酒的。”

赤井秀一用手背貼了貼她滾燙的臉頰，綠眼睛看著她，輕而易舉地用冷靜而理智的目光剝開表層的言語，看出她想表達的意思。

“我知道了，明天有任務嗎？”

竹取千遙想了想才回答，“沒有。”

赤井秀一收回手，交待道，“我明天下午就會離開。”

這一頓輪到她清洗餐具，竹取千遙起身收攏餐具走向廚房，問他，“那諸星先生什麽時候回來呢？”

“任務順利的話，後天晚上就可以回來。”

“那麽，下午一起去琴房吧？”竹取千遙兌現著自己的承諾，“今晚要彈的曲子，是前兩天諸星先生還在做任務的時候選上的，還沒有讓任何人聽過。”

“好。”赤井秀一答應了下來。

……

竹取千遙選取的曲子有個很契合的故事，是關於在冬夜裏點燃火柴溫暖自己的小女孩，這種孤獨和追逐溫暖的感覺對於她而言，更容易詮釋。

解開手指上的繃帶，指尖熟練地在琴鍵之間來回跳躍，她坐在鋼琴前，垂下的眉眼認真而安靜，仿佛已經全身心沈浸在選取的這首曲子裏。

窗外有陽光落在她身上，銀發折射出冷感的光，像一捧細雪一樣，在溫暖的光照下即將融化。

赤井秀一看著她，雙眼將這副景象安靜盛入。

直到曲子結束，竹取千遙從鋼琴前起身，抱著對自己Lv.95的鋼琴技能的自信，眼睛亮晶晶地問道，“好聽嗎？”

她求誇獎的樣子太可愛，赤井秀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很好聽。”

“諸星先生，你聽出來了嗎？”

那雙亮晶晶的綠眸看著他，語調上揚，“點燃火柴的那一瞬，在溫暖的火光間——”

“我看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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