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松田陣平按時去上班。

竹取千遙走到門邊，準備像平時一樣幫他系領帶，然後留下告別吻。

但是她走過來的時候，松田陣平已經系好了,他垂著視線,在和誰發簡訊。

“陣平？”

竹取千遙湊過來,還是親了親他的臉。

松田陣平順手把手機塞進兜裏，伸手把她抱了起來,放在沙發上，“腿受傷了就好好休息,別亂動,午飯我都準備好了,千遙放進微波爐就行,我也會盡量早回來的。”

“不用，”竹取千遙看著他,微微頓了頓，“我今天必須去見大哥,陣平不用等我,最晚明天我會回來。”

松田陣平低頭吻她的唇,他們在沙發上交換了一個熾熱的吻，隨後，竹取千遙聽見他說,“平安回來,我等你,千遙。”

……

竹取千遙獨自出了門,在沒有痛覺的情況下,就算受傷她也可以保持像平常人一樣走路,只不過是步速比較慢、姿勢有點怪而已。

熟悉的保時捷356A停在路邊，伏特加不在，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大哥。”

她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

琴酒把煙摁熄，連看都沒看，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嘲諷地笑了一聲，問她，“戀愛游戲玩膩了？”

竹取千遙一直在用他的情報線，琴酒當然知道她最近都在幹些什麽——

大費周折地給自己換了個公安線人的身份，跑去和那個警察同居，裝普通人裝得認真又努力。

琴酒沒打擾她這個比泡影還要脆弱的美夢，這不值得他和對方吵架——最多在完成這次的任務之前，她就會看清事實，自己認錯。

琴酒親手把她教導出來，自認為比起她了解自己的程度，自己要更了解她。

“嗯，”竹取千遙沒反駁，直接承認了，“等這次的任務做完，我就會跟他說分手的事情。”

琴酒啟動車子，朝著鶴田醫院開去，語調平靜，用早預料到的語氣叮囑道，“尾巴自己收幹凈。”

“我知道啦。”竹取千遙想了想，認真開口問他，“大哥，你覺得在組織裏找男朋友怎麽樣？”

要是同陣營的話，應該談戀愛就只用談戀愛了吧？

“蠢貨，別把愛情當必需品，”琴酒日常罵她，罵完以後頓了頓，視線冷嗖嗖地瞥她一眼。

“我知道啊，”竹取千遙順口答應下來，很快又小聲反駁他，“只是當生活的調味品而已。”

琴酒沒理她，手從置物籃裏翻出來一瓶她上次留在車上的卸妝水，扔給她，“把妝卸掉。”

竹取千遙楞了楞，“哦”了一聲，扯了張紙巾，倒上卸妝水，敷在臉上。

這張有六分像琴酒的臉，是一種滿是攻擊性的漂亮，看見的時候，就能瞬間將兩個人聯系起來。

但是她用來做竹取千遙的臉，刻意隱掉了這些攻擊性、隱掉了和琴酒相似的面部細節，努力變成了無害的樣子。

這張假面戴得太久了，她每次回到小公寓之前，都會進行補妝，幾乎已經習慣了這副樣子。

……

熟悉的鶴田醫院。

竹取千遙試圖和琴酒老大哥商量一下，“今天就不打麻醉藥了吧，大哥，我想早點……大哥！”

琴酒顯然不準備和她商量，直接把她按在了實驗臺上，隨手搶過研究員手裏的麻醉藥劑，撥開絲絲縷縷的銀色長發，從後頸註射了進去。

竹取千遙下意識地掙紮了，但因為是對方是琴酒老大哥、因為她還帶著傷，她的掙紮幾乎是毫無意義的。

琴酒感受著她伏在自己手下，隨著麻醉劑的註入，緩慢地變得溫馴起來。

“好了。”

他拔出針管，指腹摩挲了一下針管留下的細微傷口，把溫馴模樣的女孩平躺著放上實驗臺，視線和那雙瞪著自己的深綠眼睛對視了一秒。

琴酒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把她的眼皮合攏，對研究員說道。

“你們可以開始了。”

竹取千遙聽見針管被丟進垃圾桶的聲音，也有熟悉的煙味逐漸飄散，是大哥一直在抽的JILOISES的味道。

討厭煙味。

但她沒有再睜眼，結結實實地睡了一覺。

……

醒來時竟然已經在車上了，車窗外印出東京灣附近的夜景，竹取千遙感受著依然沒什麽力氣的身體，緩慢地打了個哈欠，莫名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沒有幾分鐘，做完任務的琴酒把東西丟在後座，回到了車上。

敏銳的嗅覺聞到對方開槍後的硝煙味，她聳了聳鼻尖，認真說道，“大哥，你能抱抱我嗎？”

正準備踩離合的琴酒頓了頓，似乎是意外於她說出口的話，墨綠色的瞳孔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倒是沒露出任何表情。

但是竹取千遙知道他這樣表露的情緒是驚訝。

雖然只是戀愛游戲，但她在談戀愛的時候真的覺得很開心，結果因為身份卡陣營的問題，導致這段戀愛不能持續下去……

好難受啊。

就是那種打不可存檔的游戲打了很久，快到結局了，對方才告訴你，開頭的時候有個選項選錯了，所以game over的難受。

回到現實裏，她只能自己對著架子鼓和吉他發洩，呆在游戲裏，她熟悉的人也只有松田陣平和琴酒老大哥兩個。

她總不可能對松田陣平說——

「就算我走完九十九步，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只會被撕身份卡，還有可能一起被琴酒老大哥追殺，所以和你在一起太難了，我決定擺爛，等這個任務做完我們就分手。

但是我覺得和你談戀愛好快樂，所以要放棄你，我現在有點難過，你來安慰安慰我吧。」

……這種話怎麽可能說出口啊餵。

當然，比起安慰她，琴酒老大哥罵她的可能性占據了99%，剩下1%或許琴酒老大哥被奪舍了能實現吧。

所以絕口不提安慰兩個字，抱一抱就很委婉了。

琴酒老大哥一向在能完成任務以外的事情上，對她格外放縱。所以大概率會答應的……吧？

“抱你？”

琴酒重覆了一遍她的話。

竹取千遙眼巴巴地盯著他，“嗯，就是普通的伸出雙手抱一下，當做是我離開大哥以後獨立完成第一個任務的獎勵，怎麽樣？”

對方還沒說話，她又給自己打補丁，“雖然還沒做完，但提前預支一下，我會更有動力的。”

琴酒冷笑一聲，伸手抓住她的後領，動作粗暴地一下子塞進自己懷裏。

大哥大哥叫得多了，還真把他當親大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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