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南蠻之旅

關燈
南宮換了儒士服,穿上一聲短打勁裝跟在艾墨身後,腰間菱角香囊換了小香袋,掛在佩劍的劍穗上,清清爽爽的薄荷草磬人心脾。

秦氏兄弟正在校場上練兵,小秦將軍練正軍,一陣一仗靈活機變顯然行軍陣法已然爛熟於胸,大秦將軍練精兵,百人小隊個個長槍斜握,一招一式風生水起凈得槍法精妙。

兩兄弟看到艾墨走來,便停了手勢跑過來,秦毅雙手抱胸斜睨著艾墨看,秦致好奇的打量艾墨身後的南宮。

“艾軍師,這,這位是?”秦致與秦毅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長得也是一般豐神俊朗,不過年幼些,臉上留了些嬰兒肥,使得他顯得有些虎頭虎腦的可愛。

南宮眉眼彎彎笑了起來,走近一步與兩位將軍行了一禮,“區從南宮,乃是新來的糧官。”

“哦!”秦致似乎對這位看起來溫柔文靜的糧官大人很有些好奇,畢竟自己從小就是在武官世家長大,看起來這麽像讀書人的讀書人實在是很難見到,“南宮先生不必多禮,我是秦致,這位我大哥秦毅將軍,你是艾軍師的朋友嗎?”

“艾軍師乃是區從恩公,這次特來南疆報恩,也希望可以為兩位將軍分憂。”南宮仍是清淺淺的笑,顯得平靜而獨立,自然而融洽。

可惜秦致可沒什麽心眼心思,秦毅作為三軍統帥,自然也希望熟悉一下這位新糧官,雖然他對艾墨的許多做法並不十分讚同,但是艾墨的眼光他還是相信的。

“南宮先生生分了,直呼我秦致就好……”這時才有些回過味來,“南宮先生,你叫什麽呀?”

南宮被這位小將軍逗得一笑,又習慣性一禮,才道,“區從南宮司戊。”

“四五?這是什麽怪名字,哈哈哈哈。”秦致一時忍不住脫口而出,笑了許久,才發覺自己這樣子有些不禮貌,連忙收住小聲,臉紅紅的低下頭去躲到秦毅身後。

“既然是艾軍師欽點的糧官,本將也不多問了,自去熟悉環境就好。”秦毅自知者南疆軍營的糧草問題其實並不要緊,本來自己這方就是坐鎮受敵,斷然不會有糧草不繼的問題,是故原本軍師參軍便提領運糧一職,但既然軍師覺得此人可用,便也不差多著一碗口糧。

艾墨似是馬上就看出了秦毅不以為然的想法,只停下在手中把玩的短笛,才正聲說道,“潛入南蠻的計劃這就準備全了,三日後我親自與秦毅將軍喬裝深入,南宮先生就幫著秦致將軍據守城郭吧。”

秦毅一臉不敢置信,他原本早就想要入得南蠻之地探個究竟,但艾墨出言幾次三番的反對,問其緣由,便就是回答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要問這東方到底是什麽,卻又裝的一臉高深的摸樣,今日卻突然說準備妥當,而且時間竟是這麽緊迫,三日後就要出發。

“你前幾日還說不能輕舉妄動,今日就說三日後出發,這是為何啊!”秦毅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汗,露出些不樂意來。

艾墨捂著嘴低咳兩聲,琥珀色的眸子裏泛了些水色,聽到秦毅的問題,便順手一把將南宮拉到自己身邊,搭著脖子顯出一副哥倆好的派頭,“我這東風已到,便不必有所後顧之憂,及早出發吧。”

秦家兩兄弟皆是渾身一寒,眼前兩人好一副犬狽入了狼窩的奸佞摸樣。

“你說軍營之中,少了的……就是一個糧官?”秦毅真有些不敢置信了,這兩人到底在心照不宣些什麽內容?

“倒不是我看清了秦致小將軍,但有南宮守在後方,我也會比較放心,畢竟……”說道此處,艾墨才算正正直直的站定,流動著秋水橫波的眼眸劃過幾人的雙眼,“畢竟,若是南疆失守,雖是不會直接殃及帝城,但這畢竟是我家園,我不想在這裏看到任何殺戮,所以哪怕已是萬無一失,最好也要再多一重保障的好。”

於是三日後兩人喬裝打扮,跟隨過路商隊混入南蠻之地。

原本秦毅還想帶些人馬隨行,但艾墨主張此次南行目的不在戰,而在探,畢竟若是帶了百八十號人去,行蹤很快就會暴露,萬一真要與孟都的軍隊遇上了,也抵擋不住。

所以南蠻城下兩人信步走來,也沒有人註意。

艾墨換下苗裝,穿了南蠻人最常穿的披掛長袍,露出半邊緊實修長的上身,長袍下擺被他隨意別在腰間,白色的粗麻長褲束在小腿處,赤腳踩著一雙草編涼鞋,草繩在纖細腳踝處繞過。艾墨雖是苗族人,但卻天生皮膚白皙怎麽曬都不泛一絲黝黑之意,兼之他眼眶深邃微微上揚,被這白麻粗布一裹,簡單中透露著絲絲旖旎,更有種異域風情妖嬈卻又不顯不女氣。

秦毅斜著眼偷偷看他,平時在軍營中,艾墨多是一襲黑色鑲紫藍色繡花的衣著,從未見過他一身白衣,心中想著,軍營裏哪裏會養出這麽水靈白凈的人物,臉上就有些火燒似的發燙,趕忙收回視線,踏著艾墨的步伐向城中走去。

艾墨回頭看了一眼秦毅,嘖了一下嘴,“這南蠻之地,哪有像你這樣包的像個粽子的?”

但看秦毅一身淺藍配著杏黃的束身武服,面料雖是清透單薄,但還是將全身包了個水洩不通的,跟這南蠻城確實很有幾分格格不入。

整個南蠻城也的確與中原大地幅員遼闊錦繡繁華天差地別,道路全是幹裂土路,商鋪都是瓦布搭建而成,一群群瘦弱矮小的孩童光著身子跑來跑去。這裏已經算是進入了南蠻重鎮,卻是連東虞朝鄉陌小鎮都不如的蕭索,商販們賣一些水果、陶土和麻布這類廉價之物為生。

秦毅看起來威武正直的鐵面將軍,其實內心極是柔軟,看到這番光景已是有些觸動,這裏貧窮,食不果腹又人口眾多,也是剛剛平息了戰亂的時局,現在大量的人力物力又都消耗在攻打南疆上,秦毅忍不住拉住艾墨的衣擺,站在路中,有些挪不開步子。

艾墨只得停住身形,雙手抱胸陪他傻楞楞站在馬路上。

“你說,那孟都為何要如此窮兵黷武,他的國家明明已經不堪重負了,他不知道麽。”秦毅低著頭,說話的聲音低低的,卻有種悲然欲泣的調調,他生在帝城看慣了欣欣向榮的城鎮,此時心頭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是迫不得已吧,人口眾多,國土卻小,沒有足夠的糧食產出地,人民的文化認知也受到局限,若是想要發展壯大百年不衰,必是要寸土必爭的。”艾墨悄無聲息牽起秦毅衣袖,帶著他向前走,“苗疆雖不是什麽富饒之地,但那密林之中野獸出沒,蠱蟲滋長,卻是一道天然屏障,多少商旅客隊花了多少年的時間,才開出一條小小的商道來通貨往來,還要上繳商稅……”

“但是也不能將自己的百姓往刀尖上推吧!”秦毅有些激動,反手握住艾墨的手,只覺得入手微涼,絲毫沒有武人特有的粗糲之感,心似乎也隨之平穩下一些,“他內亂初定……”

“若果現在不發兵東虞,再過不了幾年,皇帝就有可能平定四海,到時候東虞更是堅不可摧,他目前尚蜉蝣撼樹一般,怎麽可能再給東虞休養生息的機會?”艾墨洞悉全局,只拿琥珀色的眼睛靜靜看著秦毅,“秦將軍還是莫要再多想了,又不是殺人狂,誰會希望連年戰禍呢,不過都是一個迫不得已而已,想孟都這樣的人物,若真想要他消去打仗的念頭,就必須讓他清楚的知道,絕無勝算。”

秦毅回望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然後輕輕的,堅定的點了點頭。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