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又見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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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鮮明的顏色,亮麗到有些晃眼。

錦容緊緊的閉了閉眼,眼角溢出一些濕意。

上等的綾綿織布上,卷雲仙鶴,銀龍盤身,靜靜的躺在雕花圓桌之上。

對於平凡人家,這該是何等榮耀之事,但對於她,卻如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入了她的心頭。

提步重如千金,她只費力的慢慢走向它,伸出的手久久不敢落下。

她的命運便是由這一卷綢布擺弄著,從嫁入皇族世家,到如今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這一切皆因此物開始,從那個高高在上,不問世事的易王開始。

不,她甚至還不能算是侍夫,她與冰玄卿並無夫妻之實,只不過是在他人面前得了個虛名而已。

是老天不待她嗎?但她卻從一個被人遺棄的孤女,成了秋府的二小姐,衣食無憂,無煩無惱。

倘若是老天待見,她卻為何落得如今進退兩難的地步。究竟她錯在了何處?

“小姐。”紫兒一臉擔憂的站在她的身後。

這般模樣的小姐她真的從未見過。

還在秋府時,每日裏攪盡腦汁的找著法兒尋開心的小姐似乎不見了,像此刻混身都散發著漠然的小姐,讓她陌生到有些害怕。

纖指終於觸上了明黃,微微使力將擱在桌上的卷軸緩緩推開,暗沈的字襯著明亮的黃,是那麽的刺目,令人不能直視。

“奉天呈運,易王召曰,漢陵國銀月公主,溫柔閑賢,才德兼備,特賜婚於四王爺為妃。”

“小姐,別看了。”紫兒沖上前去,一把將桌上的聖旨掃落在地。

“紫兒。”她厲聲阻止她,看著攤在地上被完全打開的綢卷,心頭更加不安,只能壓低了嗓子呵斥道:“撿起來。”

“小姐,”紫兒只是驚叫了一聲,最終屈服於她淩厲的視線之下,默默無聲的曲身撿起了那卷軸,擱回原處。

透過開著的窗子,不遠處的喧嘩之聲借著風勢清晰入耳。

她漠然的轉過頭去,在叢樹間若隱若顯的一抹抹亮麗,比那夏日的日頭更令人覺得刺耳。

他們的歡笑像是在極力的諷刺她一般。

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嫁為新婦才幾日,她便要成為舊人了。

“公主若是喜歡,本王命人將此地也種上秋菊。”她聽到冰玄卿說著,而他手指的方向,便是她小院矮墻外一角的小竹園。

雖是稀稀落落的,但那竹葉卻仍頑強的掛於枝頭,原來碧綠青翠的竹桿,此刻已帶了些枯意,斑駁間猶如淚滴一般。

那是她最喜歡的院角景致,難道現在這個也要被他們奪了去?

“恐怕來不及吧,我們的大婚之日便在七日之後,這大肆的修改庭院,著實讓我心中過意不去。”銀月公主回道。

“來得及,只要公主喜歡,不用七日,三日本王也能將一切都處理的妥妥當當。”

三日。

她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卷軸,上前幾步,伸出手將窗關上了。

“小姐。”紫兒緊張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還真是有些怕她做出沖動的事來,若是依了小姐以往的脾氣,定會沖上去和那女人理論一番才是,不知為何,現在的小姐像是怕事了一般,什麽事兒都往自個兒肚子裏咽。

“紫兒,去幫我折根竹枝回來。”看著關上的窗,她說著。

紫兒一時間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只是聽她這麽說著,自己只能如此照做著,轉身走出了房門。

悠悠的輕嘆了一口氣,她突然自嘲的笑了一笑,而後伸手將卷軸緊緊的握在手中,走進了內室。

梳妝臺前,銅鏡映出她毫無血色的臉,以及唇邊的那抹苦笑。

垂下頭,將臺面上的錦盒打開,取出裏面的珠釵首飾,而後將卷軸放了進去,拿了一把鎖,將它鎖入了盒中。

既然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她無力去改變,也沒有誰可以幫她改變,那麽,她只能面對,往後的日子是喜是憂,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從她做出改變一生的抉擇開始,註定不能再如以往那般無憂無慮下去。

或許,她該慶幸,慶幸嫁入王府,嫁給冰玄卿的人是她,不是宛音姐姐,這真是不幸中之萬幸,只犧牲她一人卻能成全兩個人的幸福,這也算是值得了。

“小姐,小姐。”紫兒在外室叫了兩聲,未見著人,一路尋了進來,將碩大的一枝竹枝舉到她的面前,“小姐,我折來了。”

收回擱在錦盒上的手,她伸手接過竹枝,青竹玉手相互映襯著,青的越發顯得青幽,白嫩的越發顯得白皙。

“小姐,讓紫兒折竹子做什麽?”紫兒見她的神色恢覆了些,這才敢開口問道。

“你沒聽到剛才王爺說的話麽?他只需三天便能將一切處理的妥妥當當,這院角的竹子,只怕是連三日都活不了了吧。”

纖指徐徐撫過光潔的枝桿,偶爾遇著小竹節便微微起伏。

是否有一日,她也會因某人的喜好而被人處理的妥妥當當,猶如這竹子即將面臨的下場一般。

“小姐,那女子太過份了,怎麽說也是小姐先嫁入王府的,論先來後到的道理,她實在是太猖狂了。”紫兒憤憤不平的說著。

“呵呵,”她卻看著紫兒,突然嗔笑起來,“你啊,叫你平日裏也看些書吧,連侍寵而嬌也不懂麽。”

“哼,紫兒就不信了,書裏還教這個,若真有教,只怕老爺和大小姐才不會讓小姐看呢。”紫兒輕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

錦容一楞,無言以對。

是啊,書中自然沒教這些。

“小姐,我們告訴老爺去,讓老爺來替小姐做主。”

她只是淡淡的看了紫兒一眼,輕輕的搖了搖頭,“傻紫兒啊,這聖旨都下了,你還怕爹爹不知道麽,這是易王賜的婚,爹爹又有何法子替我做主呢。”

“那,難道任由那女人嫁入王府麽?”紫兒氣急,不甘心的說著。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怔怔撫著手中的竹子,她悠悠的說著。

除了順從,她,還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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