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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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上乘客眾多, 人脈覆雜,交談之際便有人上前示好。

顧閻沒有等顧嵐逐回答,很快轉了話題, 和顧闖和陳歸離開,施然步入上流的社交場合。他相信這位顧氏繼承人能夠聽得懂他的暗示。

長輩離開後,只剩兩人獨處。

柏月耳尖泛紅,悄悄打量著顧嵐逐, 想要搭話,孰料剛邁上前一步, 顧嵐逐便拂袖離開。他的助理趙騫像一堵墻橫在兩人中間,氣得柏月直跺腳。

“去請舒辭過來。”顧嵐逐咬著後槽牙, 對趙騫說, “這回在船上,再像上次一樣讓他逃走, 你掂量掂量後果。”

在島上都能讓人逃走,他真是養了一群廢物。

趙騫低著頭, 聲音輕微:“舒先生如果不願意過來呢?”

顧嵐逐停下腳步, 眸中的熊熊烈火仿佛要濺出來, 死死凝視著趙騫。

他不得不承認, 趙騫說得這種情況, 可能性很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舒辭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他抵死抗拒著匹配度,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因此他面對舒辭時, 總是會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那是一向勝券在握的他無法把控的狀態。

就像這些日子裏持續不斷在他腦海裏出現的夢境, 脫軌的火車朝著懸崖沖去, 舒辭站在火車上笑著墜落, 這讓顧嵐逐心底有一種近乎恐懼的動搖。

Alpha的紅瞳轉了轉,渙散片刻又凝神。

顧嵐逐捏著袖口,嘴角擠出低沈的聲音:“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趙騫擡眸看向他,聽懂了自家老板的潛臺詞。

不願意,就搶過來;搶過來,鎖起來。

“阿逐哥哥。”

柏月靜靜站在不遠處,等趙騫匆匆離開後,開口。

顧嵐逐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空氣裏嗅到面前Omega似有若無放出的玫瑰味信息素。

他驀地想起舒辭曾在在中央酒店留下的氣息。香甜馥郁的茉莉香,和玫瑰有那麽一些相似,瞬間牽動了他的心神。

後來在蛟淵島的臥室,殘留的味道就淡極了。

直到剛剛見到他,顧嵐逐忽然發現,他竟感受不到舒辭一絲一毫的信息素。他頸後柔軟的腺體不知何時變得厚實有力,嚴嚴實實包裹起所有的氣息。

“什麽事?”他冷聲回柏月。

“你能和我一起去做一次匹配度檢測嗎?說不定我們的匹配度更高,不是嗎?”

柏月垂下睫毛,從顧闖的語氣和舒辭給的材料,他大概推測出他們之間進行過匹配度檢測。

但舒辭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既然他放棄了顧嵐逐,選擇了現在的伴侶,肯定是因為他和顧嵐逐的匹配度沒有現任高,也就是說他還有機會,如果能向阿逐哥哥證明他更適合……

“更高?”顧嵐逐像聽了個笑話,嗤笑,“白日做夢。”

舒辭上到餐廳三樓,沒有看見沈凜,想來只是為了給他一個脫身的借口。他環視一周,正準備離開,忽然看見裏面有人從包廂出來。

透過門縫,他猝不及防瞥見坐在靠門口處一襲收腰煙紫色長裙的金荔。

他的目標人物就在裏面。

舒辭索性轉身點了餐,找了個距離包廂較近的散臺,靠在椅背上,用餘光觀察著門內的Omega。她低垂著眼眸,嘴角掛著禮貌但未達眼底的笑容,長發在腦後挽成發髻,露出修長的脖頸。

門很快被人關上。

舒辭聽不清房間內的聲音,只是最後一眼看見她緊緊攥住了刀叉,眼中是風情萬種。

他私下裏查資料時完全沒印象,這驚鴻一瞥才記起他在哪裏見過她。

剛穿來時的他去辦身份證件,在路上看見工人們在換公交車站的燈箱,被撤下的燈箱廣告裏面的人便是金荔。當時他還有片刻的唏噓,沒想到造化弄人。

舒辭隨便吃了兩口沙拉,金荔從包廂裏走了出來,往洗手間去。他放下餐具,轉身往包廂門口走,準備等她回來,在她走廊裏進行偶遇。

第一次和不曾在劇情裏出現過的人打交道,舒辭還有點緊張。

他半個身子靠在包廂外的墻壁上,隱約聽見裏面喝醉了的人高談闊論。

又是聊經濟,又是聊國際局勢,還有人聊遠域三區,說那裏剛從海嘯中恢覆生機有什麽商機,話題聊著聊著就開始聊起了最近的選舉。

自大的Alpha們更樂意站在維護他們利益的顧閻這一側,不想看到沈凜為Omega們描繪的那種未來。但最近顧閻似乎為了選票也在緩和態度,這讓他們這些堅定支持者也有些不爽。

“噓,這你都敢說?”酒氣熏天裏,有人按著大舌頭的同伴,“據說沈議員和顧議員今天都在船上,你可收斂點。”

“說說都不讓說了?”

“演講的時候我看都快撕破臉了,真難為他們能一起來。”

“顧陳是世家一體就不說了,沈氏肯給陳家面子來參加慈善晚宴,肯定只是為了‘慈善’這塊能瘋狂包裝自己的名頭,怎麽也不可能是為了陳家的,不信你們今晚看吧。”

裏面的人說著說著著聲音壓了起來,舒辭下意識把耳朵往墻上貼了貼。

訓練信息素的同時他的五感也愈發敏銳,雖然斷斷續續,但也多少能聽個大概。

“沈陳兩家當年可是死對頭吧?……要不是那次沈船事件,有人說查出游輪有問題,沈家家主受牽連入獄,相關產業鏈收到重創,市場份額都相當於全部拱手讓給了陳家。”

“當時沈凜還是個楞頭青,父母入獄後他指控說是陳家陷害。”

“這些家族的陳年舊事,腌臜的還少嗎?誰能說得清。”

舒辭怔在原地,每一個字都落進他的耳朵裏,卻好似沒有連成完整的語義。

原來沈凜父母入獄的隱情是這樣。如果真與陳家有關,說不定顧家那兩位老狐貍也脫不了幹系。

難怪他那麽年輕就成長到這個地步,和顧閻分庭抗禮,難怪他那天的言辭,有種要和顧氏不死不休的架勢。

“你是……?”身後的女聲打斷了舒辭的思路。

他轉身,恰好對上金荔的目光。

舒辭連忙入戲,進入狀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臉上揚起局促的笑容:“我是A大表演系的舒辭,想見張導……問問他新戲選角試鏡的事情。”

那種對戲劇的渴望與熱愛,舒辭不用演就能找到比原主還真實的情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金荔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覆雜。

她放緩聲音:“你找錯地方了,他不在這個局上。”

沒關系,反正我的目標是找你。

舒辭眨眨眼,發揮自己出色的嘮嗑技能,和金荔攀談起來。他從那些采訪和資料中找到了一些金荔的關註點,旁敲側擊地打開話題。

出乎他的意料,金荔雖然平易近人,沒有那種大熱演員的架子,願意和他講話,但整個人非常滴水不漏,除了關於張導和新劇的事情,從她嘴裏似乎套不出其他信息來。

“說起來,你的大寶貝呢?”房間裏忽然有人帶著醉意問道。

金荔身體一抖,擡眸看向包廂門。她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舒辭:“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張導。”

說完,提著煙紫色的裙子匆匆走進去,隱約有淡淡的荔枝香氣從她頸後飄出。

舒辭皺起眉,下意識扶上自己的後頸。

他能感受到包廂裏幾乎都是A,金荔這般仿佛行走的紅燒肉,親自把自己送進狼群。

這些天看賀廉給他的那些封禁研究材料,發現他們研究出了防止O不會收斂信息素,導致細微氣息無意識擴散的方法,經過嘗試,效果十分顯著。

……而那群高高在上的A禁了研究,毀了資料。

或許是覺得他們如果都學會了,會使眼前這種場合少了趣味。

舒辭心裏一沈,站在門邊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替金荔緊張著,手裏把玩著名片。

還行,不算是無功而返,至少拿到了官方的聯系方式。

名片在他指尖中輾轉,一個不慎飄落在地下。舒辭上前,俯身撿起,擡頭便看見角落陰影處站著一個人。

“!!!”

他慌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只見趙騫從陰影處走出來。

趙騫在,意味著顧嵐逐也在。

他警覺地往餐廳出口挪,冷眼看向趙騫:“直接點說,他讓你找我幹什麽?”

趙騫默了默:“請您接下我們集團產品全線代言。”

舒辭橫眉:“這是借口。”

趙騫深吸一口氣:“他想見您。”

舒辭:“然後把我關起來給他生孩子。”

趙騫:“……”

舒辭被趙騫先禮後兵,有過直接被他擄到海島的經驗,如今看見趙騫面對他浪費口舌卻不行動,總是有幾分詫異,但他不敢放松警惕,拿出手機給沈凜發去了信息和定位。

游輪已經行駛出一定距離了,目前信號很弱,很難說沈凜還能不能收到。

他又找到置頂,在無數風景圖後給陸萬青也發了消息過去。

【人在慈善游輪,萬一這次顧嵐逐要對我出手,我會反抗的。】

他不是原主,不會等待誰的援助,誰的回頭。

他甚至沒有信任陸萬青那般信任沈凜,一旦遇到危險,他不會再藏著掖著自己對信息素擬態的掌控,哪怕和顧嵐逐同歸於盡,也不想被迫走上原書的劇情。

發完,趙騫還沒有動作,停在原地看著他。

舒辭:“你站這兒幹嘛?”

趙騫:“等你忙完。”

舒辭:“這麽禮貌?沒帶點繩子之類的把我捆起來?”

舒辭嘴上廢話不耽誤他指尖飛速打字。他想,如果遇到最壞的情況,他又不希望陸萬青回頭收到這條遲來的消息而自責愧疚。

他歪頭沈思片刻,補寫了一句:【我盡量不給我們陸老師丟臉,相信我!】

發完,他瞥了趙騫一眼,趁他對上自己的目光時有一瞬的分神,腳尖發力,轉身朝餐廳外沖了出去。

……

陸萬青靠在駕駛艙裏閉目養神,忽然手機響動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這是他單獨設置的提示音。

絳藍色的眸子倏地睜開,長臂一伸,點開聊天界面,在看見最上方小紅點時心裏陡然快了幾分。

連日的漂泊讓他開始恍惚,他真的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而這一瞬間,所有的血液開始回流至心臟。

砰砰,砰砰,它在胸口處強有力地跳動著。

陸萬青點進對話框,定神看完,整個人呼吸亂了一拍。

游輪,舒辭,顧嵐逐。

又來了,懸在頭上的命運之輪又開始轉起來了。

陸萬青懨懨地擡眼,確認了一邊他自己設置的航線,想也沒想按下了加速鍵,從節省動力的劃水模式調整到不要命的沖鋒模式。

他主動給賀廉發去通話請求,接通的剎那,聲音嚴肅而低沈。

“幫我聯系沈凜,就說陸萬青已經答應了他的要求,七區的選票大可放心,讓他把我的人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廉:歪?你是元帥還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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