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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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有青春可愛的小護士來給我量體溫,身上沒有香水味,而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我已經開始想念如春。

護士量完了體溫,我看見母親逆光的背影。

咖啡色的套裝,讓她平白添了幾分蕭索。

終究是快50歲的人了,頭發裏面的銀絲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她的臉上幾乎沒有表情,“你醒了?”

我似乎腦袋不怎麽好使喚,“我睡了多久?”

“三天。”

“這麽久?”

她的表情不知道是哭是笑,“你坐在地板上,臉上的傷也不管,不吃飯不喝水,不就是想看看能把自己弄到多慘麽?”

我強笑,咧嘴到耳根疼,“外婆怎麽樣了?”

“一直在掛點滴,現在好很多了,出入也不需要人背了。你姨夫被打發來照顧她。”

“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們兩個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媽,我的手機呢?”

“在充電。”

我沈默不語。

她只是不想要讓我跟如春聯系而已。

我說,“媽,我想要聯系他,有千百種方法,你不給我手機也沒用。”

我媽一聲不吭走了。

再沒有別人來看我。

我猜我媽這次真是做絕了,可能連杜麗雅他們都沒通知,只是兩邊瞞著。

有醫生過來查房,問了我什麽話。

我沒聽清。

“你說什麽?”

兩個醫生對視一眼,微露疑惑。

然後急匆匆走了。

我低下頭來,笑。

這麽大驚小怪的醫生,真的和我印象裏的醫生一點都不一樣。

竟然這個時候才發現。

剛剛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了。

右耳的耳鳴消失了,卻是缺乏感覺的木楞。

有種左右失衡的感覺。

剛才小護士在我右邊說話,我一句都沒有聽見。

不過是聾了一只耳朵而已,竟然讓這些人緊張到這地步。

傍晚,王微微女士又來了。

她又哭了,把手機遞給我。我打開,電是滿格的。

小時候,她關車門一不小心把我的手指頭夾了,都懊惱到現在。

如今把我耳朵打聾了,不知道心裏得怎樣難受。

不過,這不能過她,重生之後的身體大不如前,是我早就感覺到的事情,否則也不會經不起她的一巴掌。

我翻看手機記錄,有100多個未接來電來自如春。

我剛想要給如春打過去,忽然發現通話記錄裏面的一個未顯示號碼的電話,甚至曾經接通過。

“有一個叫Kevin的英國人給你打過電話,我幫你接了,”母親說。

“Kevin?”我側著左耳聽她的話。

她抽了口氣,憋住眼淚。

“我替你答應了。”

“什麽?”

“去英國,不好麽?LSE,全英最好的經濟系,良好的工作團隊,一切都是別人夢寐以求的。正好你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媽——”

“你不願意?”

“是,我絕對不會離開如春,”

母親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攏了一下頭發,“你不能不答應。”

我揚起眉毛瞪著她。

她接著說,“你還記得你外公病危的時候,簽字的是誰麽?”

我的心沈沈下墜,啞著嗓子說,“是如春。”我的拳頭重重砸在床上,“媽,如春全心全意為外公,你不能這麽卑鄙。”

“卑鄙?對於我來說,沒什麽比我兒子更重要,也沒什麽比我母親更重要。你要知道,韓琦之後,你就是我生命的延續,你是我的希望,我不能看你就這樣毀了,也不能看著你外婆被你氣死。”

我說,“外婆可能永遠不知道。”

“你也可能不和那個人在一起。”

“你做夢!”我怒極!

她喝了口水,壓抑情緒,“你還記不記的以前我領你上街買衣服,你哪個都想要,結果買回去就不穿?”

我茫然點頭。

“所以那以後,我跟你說,永遠都不在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買,等你逛完一圈回來之後,腦子裏能記住的那個,多少錢我都會給你買。結果這樣買回來的衣服,你也穿了好久。”

我不耐煩再點頭。

“我們兩個做個交易,或者說約定?”王微微女士終於在我面前展現女強人風範。

“條件?”

“去英國,拿到博士學位。看看那時候,你是不是還離不開那個人。而我,也絕口不提當初你外公的事,到那時,你外婆的身體也穩定了,小念也足夠大了。”

“媽,你知道,我現在就可以不管你們和如春一起換一個地方生活。”

“他的上那麽好的醫學院,研究成果那麽好,為什麽還留在醫院?那是因為那時他的夢想吧?他馬上就要升副主任醫師你是不是?現在鬧出冒充家屬簽字的醜聞,他在協和的未來是不是也不那麽光明?我知道你有錢,可是你別忘了,當初你在國內所有股票的戶頭都是我的名字,你還有多少錢可以動用?是,你的確有不動產,你打算現在就出手,恐怕會賠掉一半吧?還有你在外國的錢,有不少是遠期和期貨,你打算賤賣?”

心上壓了塊大石,“媽,我當初沒想到你也會來算計我。”

她不說話,過了一會留下一句,“你好好想一想吧。”

好好想一想的結果,是我連夜從醫院逃出去,身上除了一個滿格電的手機一無所有。

給如春打電話是關機。

我給他發了短信,“別擔心我,我馬上回去。”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收到。

幸好有大頭。

大頭連夜做了飛機過來,看見我的潦倒模樣,嘴巴張成o型。

最後他說:“對不起。”

因為外婆因為看見他們而昏倒,大頭愧疚不已。

我說,“我沒想到我媽會這麽激烈,可能是外公的死讓她失去了支柱,可能是外婆的急病讓她慌了心神,還是純粹因為,她的自尊和虛榮沒辦法承受我給她帶來的壓力了?”

大頭給我隨便找了家外貿店買了件外套。

我看著櫥窗上倒映的自己的身影,寒酸而窘迫。

大頭說,“你這是連夜要回北京?現在可是淩晨2點了。”

最終我只能和大頭隨便找了個旅店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買火車票回去。

我已經很多年不坐火車,但是如今身份證護照全部沒帶在身邊,沒辦法坐飛機,也幸好06年的時候火車票還沒有實名制。

大頭真的跟著我坐硬座。

“兄弟是用來幹什麽的?”大頭說。

我們倆靠了一夜。

見到蘇如春的時候,我覺得全身都是抖的。

他說了什麽我沒聽見。

我只知道他把我拖到休息室重重地吻了上來。

我現在的樣子有多不好看,蓬頭垢面,穿著一件假名牌,一夜沒睡臉上都是胡茬,黑眼圈我自己在火車上的洗手間看都覺得嚇人。

可是我不在乎這些。

聽覺變得不敏銳了,其他感官就更為清晰。

急切的,火熱的,占有性的吻,試探著前進的唇舌,熟悉到夢裏都要忍不住尋找的吻。

我用力摟住他,手臂緊緊箍住他的後背,激烈急切地回應他,“你終於回來了……”他說。

“我就從來沒走過。”我緊緊擁住他。

“蘇如春,天知道,天知道……”

天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天知道我這幾天有多難熬。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都在這毫不掩飾脆弱的一句話中。

他沈默喘著氣,專註地看著我,然後把我壓倒在旁邊的躺椅上。

人這輩子,總要遇上那樣一個人,換成別人是不行的。

他壓住我的身體,開始吻我。他的舌頭柔軟而靈活,卻帶著微微的苦意,從我的額頭開始,在鼻梁上一下一下的舔,好像那是一塊糖果。我喘了口氣,咬住他的下巴。

他的舌尖轉戰我的耳垂,我不受控制地皺了眉頭。

他一下子擡起頭,俯視著我,“你怎麽了?”

“沒事兒,就是感冒了,耳朵有點疼。”

他解開襯衫的上面的幾顆紐扣,重新用舌尖撫慰我的耳朵,從耳垂到耳廓,細細描畫線條,慢慢品嘗滋味。

我開始扯他的衣服,先是外面的白大褂,再是礙事的襯衫,緊實瘦削的上身在燈下發出淡淡的光澤,我覺得現在的心情,仿佛是在膜拜。

他忽然放開我,解開腰帶,脫去自己的褲子,在我面前不著寸縷。

沒有很多男人都都有的豐厚體毛和過於碩大的肌肉塊,他的身體一直都是這樣美麗,是東方男人特有的,常年在近乎禁欲的服裝中掩藏著的玉色皮膚,小腿弧度正好,長而直,也沒有很多男人突出的腿肚。

我還沒等為這等活色生香的畫面喝彩,他已經開始在我淩亂成一團的衣服裏把我剝出來,近乎粗暴地摩挲著我的身體,胸前的一點被兩只手指頭夾住,開始大力的揉捏和扯動,而另一點,則被用近乎啃咬的方式唇舌愛撫。

同時腰部撫摸著的手開始向下延伸,一直到達臀部,在那裏反覆輪回,愛撫完了乳頭的舌頭在我的嘴唇上重重親了一下,開始用牙齒來解我的皮帶。

我的小腹被偶爾滑過的唇舌挑 逗,立刻緊繃起來,我甚至覺得那裏基裏啪啦散發著熱氣。

幾乎是被欲望折磨到極致,我嚶嚀一聲。

與此同時,內褲和牛仔褲被一起褪到腳踝,又一下子拉到了地上,我聽見皮帶搭扣的碰撞的響聲。

赤裸相貼的瞬間,他在那裏近乎惡作劇地彈了一下。

我擡頭,想要罵他,卻看見他黑得幾乎深不見底的瞳仁裏面倒映著自己迷亂的影子,連眼角都是通紅的,眉梢晃動著的幾乎是淩厲的飛揚的魅惑。

他虔誠地俯下來,有力的膝蓋溫柔卻不失強制性地分開我的兩個膝蓋,我攀著他的肩膀,開始吻他的喉結。

我還沒有吻夠,他已經拍拍我的臉,開始從胸膛到肚臍的直線細吻,每個吻都很輕,卻好像無數把小鉤子,讓我頓時覺得猶如萬蟻撓心,情不自禁擺動了一下腰部。

他低著頭,一寸一寸,把那裏含進去……

晨昏顛倒。

分不清何時何地,臀部直接抵住的是他的大腿根,而他的一部分,深深埋在我的身體裏。

久違的瞬間結合為一的快感。

而我忍不住仰起頭開始呻吟,“啊……”

不過呻吟聲馬上被親吻堵在喉嚨裏,我只能使勁兒夾住他挺動的精瘦有力的腰部,狠狠地夾住他。

他的眼鏡近在咫尺,那裏面像是一個渴望著我又能吞噬我的漩渦,快感和痛感幾乎相生相伴,我用全身的每一個地方去感受他。

他猛地向前一頂,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揚起脖子,是他的臉,他的眼。

水眸瀲灩,目光灼灼,直指人心。

瘦削的臉,仍舊是典型的的江南俊逸,卻平白多出了幾分憔悴的媚和倦,此時激情無限,眼睛裏的紅血絲,卻似在懸崖邊上的一朵血紅色的花。

到極限的時候,腦袋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命運是不可改變的,那麽我們這些人,要怎樣才能獲得幸福呢?

我無暇想其他,只能緊緊箍住他。狠狠地,把他變成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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