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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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葬禮上,也只遠遠看了如春一眼。

墨黑襯衫,墨黑西裝,墨黑的窄領帶,只有臉色是蒼白的,雙頰微凹。

我心裏一疼。

這個家夥,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每次發短信問他吃什麽,都是一刻也不耽誤就發過來,肉末橄欖四季豆,地三鮮,西紅柿炒蛋,宮保雞丁輪番上陣,連今天放了多少鹽明天蒜放的有點多都說得明白。

可是看他那樣子,根本沒好好吃飯。

外公一生節儉,死後卻被我們安置在價格最高昂的墓地,風水絕佳,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諷刺。

我走在最後。

外公生前對待孩子一向都是一視同仁,雖然對我諸多額外關愛,可是在物質上,對我,對杜麗雅,對舅舅家的小洋鬼子,都是一視同仁。

我沒想到,他死後,卻是把他名下城裏的房子留給了外婆,而農村的幾套瓦房都留給了我。

我清楚地記得,一年之後,那裏將和現在的J區並成一個新區,房產也會因為占用而獲得比市價高得多的賠償。

叩頭叩到額頭青腫,或許沒有任何意義,可是思親之痛,唯有如此,才能發現。

不過頹靡的時間過去,我和大頭取得了聯系,借了幾筆周轉資金,也算是借著重生的先機,在農村買了幾塊地。

大頭“改邪歸正”,他父母不知道多歡喜,外加我和大頭的幾單生意都是有賺無賠,林爸爸甩手的時候也放心。

我買了頂鴨舌帽,企圖躲避春風肆虐。

開始跑農村,購置不少房產。

零散的資金都放出去,根據金融分析的經驗和記憶裏經濟的走向,我開始了幾筆長線的投資,並且開始涉足金融衍生品,大的杠桿,高的風險,豐厚的利潤。

又一年春天,昨日之日不可追,我唯有珍惜當下,才能把握未來。

三月,我回北京。

本身就逢短途飛機必暈,起飛攀爬20分鐘,剛剛緩和一會兒,接著遇到氣力顛簸,晃得七葷八素,我一整天只吃了兩片面包,都想要吐出來。這時,又開始下落。

出來的時候已經是11點半,我只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直接叫了出租車往家趕。

暈機加暈車,我壓抑著作嘔感按著自己的喉嚨。

可是意識卻是澄明的。

我想他就要想瘋了,很,十分,非常,那感覺強烈到我在出租車上都快坐不住。

我摸到鑰匙開了門,一盞燈都沒開。

害怕他已經睡著了,我沒點開燈,接著手機屏幕的光亮走進去,推開臥室的門,沒有人。

我打開燈,床上一點褶皺都沒有,地板上一個醜不拉幾的新秀麗拉桿箱。

箱子上還有托運行李的標志,D市到peking。

我坐在床上,發現床頭櫃上的登機牌。

下意識地想他怎麽還把去參加葬禮那天的登機牌留到現在。

我仔細又看了一眼,時間竟然是3月17日,晚上7點的航班。

就是前天。

天,他什麽時候到了我家,我竟然不知道。

我翻開收件箱,裏面全是提醒我好好吃飯多休息的短信,一條都沒有提到他來我家的事實。

忽然想起昨天我拿著母親給的購物清單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蘇打水貨架旁一閃而過的身影。

喝除了氣泡什麽都沒有的蘇打水壓火的時候,還自我嘲笑一下是我自己思念過度白日做夢。

我再也忍不住,給他打過去:“你現在在哪裏,醫院值班麽?”

他那邊聲音嘈雜,很多人的喊聲,還有音響的嘈雜。

“KTV?”

“嗯,組裏進了臺新儀器,錄了個節目上了電視,今天不值班的都在外面慶祝呢。”歡快的音樂點不燃他的聲音的熱度,難掩疲憊。

“你前天晚上飛了我家?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那麽晚了你住在哪裏?”我的問題像連珠炮。

他似乎是拉開門從包房裏走了出來,嘈雜聲少了許多,“我不想要你為難。”

其實家裏面知道的人不多,杜麗雅一直舉雙手加雙腳支持我們,阿姨和姨夫不可能知道,舅舅遠在國外,母親也不會告訴他這種事。

唯一讓我顧忌的,說到底還是只有一個王微微女士而已。

而我更害怕知道的,是現在瘦成皮包骨的外婆。

“我下了飛機就打的到了你家附近的快捷酒店,也還算幹凈。也算幸運,看見你和林立安勾肩搭背一起回來,帶了個黑色鴨舌帽是不是?我還在想太晚了,等明天吧,就沒給你打電話,結果第二天我剛起床,你又急急忙忙出去,我看著你的背影,又覺得不忍心。你怎麽黑了瘦了,我怕我告訴你了,就不忍心回來參加今天的手術了,所以昨天連夜趕回來了。”

“傻蛋。”

他無聲笑笑。

“你在哪?”

他報了個KTV的地址。

我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你們今天是要唱通宵吧?我去找你。”

他想要阻止,我已經掛了電話。

到KTV的時候已經淩晨1點半。

他就站在大門正門口,等我。

我一下車就直接沖過去了,身體的不舒服,都算個屁。

他還說我瘦了,他也不是好樣,鎖骨都快能戳人了。

克制了一下情緒,才讓自己沒有立即擁抱他。

我們什麽都沒說,直接往裏走。

這家KTV我來過,大包都在三層。

淩晨沒有什麽人,電梯剛“叮”的一聲響,他就把我推進去,背對著門,反手按了個19,再按了個關門的按鈕。

十九層都已經到了晚上不開門的了。

不過我無暇管這些,就已經被扯到了懷裏。

那一瞬間我腦袋裏唯一能夠形容這個吻的成語,就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整個世界都是他的吻,明明之吻著嘴唇,明明只是一根舌頭,可是鋪天蓋地沒有一個縫隙沒有他的吻,沒有一個神經元沒有感覺到他的吻。

以致於很多年很多年以後,我都記得這個吻。

封閉的空間,貼近的軀體,四面的鏡子,白熾燈的冷光。

鏡子裏,兩個男人激烈纏綿的擁吻,牙齒不時碰撞在一起,甚至在抓扯著對方的衣服,揪著對方的頭發。

到了十九層,開了門,我們松了對方,像對峙的獸一樣,靜默喘氣。

我走過去,再次暗了關門鍵。

門剛一合上,優雅內斂如同雪豹的男人就已經把我壓到了門上,又一次吻到幾乎不能呼吸。

再次能呼吸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在一層和十九層之間來去多少次了。

如春拉著我的手,去前臺又開了一個迷你包房。

服務生看著我們倆的眼神帶著濃厚的怪異。

也難怪,我們把對方變成了鳥窩頭,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亂的,臉上是情動的潮紅,身上是激情的薄汗,像是打了一架一樣。

收銀的小姑娘才十幾歲的樣子,囁嚅了一句:“損壞包間裏的物品,要三倍賠償的。”

我幾個月來第一次笑到開懷。

才打開包廂門,把外套一扔,糊住攝像頭。

不過大半夜大概也沒什麽人盯著攝像頭看。

我腦子裏才想著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我面前,黑眸直勾勾盯著我。

眼睛裏又哀傷,有痛苦,有思念,有濃濃的欲望。

我低頭,開始解扣子。

薄呢大衣,一排的扣子,解好了直接扔到旁邊的沙發上。

他走過去,隨便選了幾首歌。

接著是針織衫,直接被我甩成一團。

上身脫光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即使打了空調,還是冷。

蘇如春轉過頭來,抿著嘴,直接就把我壓上了長沙發……

黑暗的房間裏,液晶顯示器的變化著色彩的MV是唯一的光源。

一切都是男人的本能,就好像動物的季節性發 情一樣。

清心寡欲了幾個月,此時此刻,我看著他貼近的臉,我撫過他的額頭,眼窩裏一片孔雀藍,臉頰上本來就沒多少肉,如今更是骨感的凹陷。

手被拉過去,一個濕潤而溫暖的吻,落在我的手心。

他一句話都沒說,沈默地抽出我褲子上的帆布腰帶,然後……把我的右手和右腿綁在了一起。

幸好好我體育不好韌帶倒是不錯,被綁成這樣的造型,竟然也沒覺得拉伸到如何疼的地步。

音響裏面放的是伴奏,最清晰的聲響卻是他一下一下撞擊的聲音。

頭上的暗色反光裝飾倒映著交疊的身影,我不得不用手肘支撐住身體,才能承受住他一下一下近乎瘋狂的頂入。

連呻吟都難以連貫,他重重的一下帶來的快感和痛苦讓我倒抽了一口氣,我腳趾頭都麻了。

爆發的時候,他按住我的肩膀,緊緊地按壓在沙發上,一口咬下來。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松了口,托著我的頭,細致纏綿地吻著,依稀帶著血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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