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張遠奇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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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還挺高興,關於自己有過生魂離體這樣奇幻的經歷,並且沒想到,看起來冷冷淡淡的聞吟寒,其實還是蠻熱心的。這算不算屬於外冷內熱?他不敢下定論,但還是覺得這個人是個好人。

然而很快,張遠都笑不出來了,因為在離開聞吟寒之後,陰冷凝重的空氣似乎又圍了過來,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看著面前空蕩蕩的街頭,心底莫名發怵,現在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家裏,沒必要不出門,所以原本繁華熱鬧的城市,忽地就安靜了下來。

煙海市最近發生了不得了的事,這是所有煙海市民都心知肚明的,但官方沒有說具體發生了什麽,民間猜測聽來聽去,大多都是空穴來風。

但關於鬧鬼這事,還真沒人想到過。

畢竟這事太過玄乎,而且什麽鬼能讓整個煙海市陷入這樣的地步,說出來都覺得是聳人聽聞的程度。

但今天這麽一遭,張遠算是明白了,往往越不可能的東西,越有可能是真相。

這個年,怕是不好過了。

在心底默默感嘆了一句,張遠把手揣進了羽絨服兜裏,由於出門戴了口罩,呼出的熱氣已經讓眼鏡上蒙了厚厚一層霧,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把口罩取了下來。

寒意侵入五臟六腑,連帶著腦子似乎都清醒了不少,張遠拐進一家還堅持開著的超市,打算給家裏囤點貨。

路過家具城的時候,他腳步一頓,思考著什麽東西能夠辟邪,桃木好像可以?

“你好,我想買一些桃木做的飾品。”

老板估計也是沒想到今天居然還有客人上門,垮著的臉瞬間掛上了燦爛的笑容,態度之殷切,生怕這單生意就黃了。

雖然桃木做的飾品不多,張遠挑挑揀揀半天,也沒選到一個自己滿意的,他沒法去問老板有沒有桃木劍,最後只能買了一把還算結實的椅子。

顛了顛份量,張遠很滿意,到時候如果再遇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一椅子砸過去,管它牛鬼蛇神,都得乖乖伏誅。

再三確認這真的是桃木之後,他付錢了,然後扛著椅子雄赳赳氣昂昂出了家具城。

一把椅子的重量,再加上去超市買的東西,屬實有點超出張遠的能力範圍,他幹脆掃了輛共享電瓶車,省時省力,多方便。

電瓶車跑在暢通無阻的馬路上,刺骨的風呼呼往臉上刮,才不過一會兒,張遠的臉就已經僵得做不出表情了,上下排牙齒咯咯打著架。

或許,他該選擇騎單車的,最起碼不會這麽遭罪。

這寒風實在吹得眼睛難受,張遠眨了眨眼睛,在睜眼的一瞬間,他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捏緊了剎車,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很詭異,詭異到他甚至不敢說話。

一面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砸碎了的鏡子,鏡子很大,足以將張遠和他的電瓶車,以及四條椅子腿都露在電瓶車之外的桃木椅子都照進去。

但誰能告訴他,這面鏡子為什麽可以飄起來?!

它下面都沒有鏡拖,它為什麽可以飄起來?!

張遠確定,這面鏡子有問題,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給聞吟寒打個電話叫救命還來不來得及。

破碎的鏡面之中,張遠看到了無數個自己,但由於離得有些遠,而且鏡子碎地太厲害,他也看不太清鏡子裏的自己是什麽樣的。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他試著動了動電瓶車,心裏盤算著,就這樣跟這面鏡子禮貌地擦身而過,應該不會被找麻煩吧?畢竟就算是鬼,禮義廉恥這東西也是刻進骨子裏的,總不能輕易背棄不是?

不斷給自己暗示以做心理建設之後,張遠深呼吸好幾次,然後一擰把手,沖了出去。

路過鏡子的時候,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視,一股無名的浩然正氣自心底湧出,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牛X的人。

幾秒後……

“救——”

很遺憾,鏡子並沒有跟他講禮貌,而是在他想溜的時候,悄無聲息跟了上來,並且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給張遠內心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他第一次覺得電瓶車能跑這麽慢。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扛著電瓶車跑。

實在挨不住,張遠回頭看了一眼,就這草草的一眼,需要他用一生來治愈——

論不管誰在一面破鏡子裏面看到血肉模糊的自己,都會瘋的好不好。

而且那鏡子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這絕不只是張遠的錯覺,他敢肯定,已經被凍僵的手心中居然出了一層汗,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但俗話說的話,那裏有壓迫,那裏就會有反抗。

感覺那鏡子都快貼自己背上了,張遠心臟驟停,然後怒上心頭,一捏手剎,然後雙手提溜起桃木椅子,對著這面碎鏡子就是一頓狂砸,起初,他還因為怕,把眼睛閉了起來,後來興奮勁兒上來了,也忘了怕不怕這回事。

等張遠冷靜下來之後,發現鏡子已經被自己砸的稀碎了。

他還在發懵,電話就響了起來。

“媽。”

原來是他的媽媽打電話來問他出去了這麽久,為什麽還不回家,是不是遇到了什麽。

張遠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椅子,又看了看碎了一地,徹底看不出原樣的鏡子,慢吞吞地回答:“沒有,是碰到了一個同學,聊了一會兒,馬上就回去了。”

掛斷電話,張遠把椅子放到一旁,然後蹲在地上,用雙手撐著下巴。

他有點頭疼,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碎片,這萬一有人開車路過碾到了怎麽辦?

結果糾結了好一會兒,他發現這玩意兒居然慢慢消失不見了,就像它出現時猝不及防一般,消失也是毫無邏輯,張遠撓了撓腦袋,索性就不管了。

把剛才倒在地上的電瓶車扶起來,而後再放好他的大“功臣”椅子,快快樂樂回家去了。

之前幾天沒註意,張遠剛回到小區,就看到了被擺在保安室窗戶外面的八卦鏡,雖然被疊起來的報紙擋了一半,但仔細看,還是不難看出。

就是不知道是保安自己準備的,還是社區發下來的。

張遠停好電瓶車,心裏琢磨著,這現在,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似乎都成了戰略性物資,等會兒他回家,說不定還能看到爸媽正拿著符紙到處張貼呢。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張遠樂滋滋地提上椅子和超市買的東西準備回家。

雖然非必要不出門,但在小區內活動還是不受限的,這個時候,大爺大媽們正紮著堆跳廣場舞,雖隔著大老遠,但那大音響的音樂聲張遠想聽不到都難。

或許是有些憋壞了,連他爸媽都跟著下樓跳起了廣場舞,此刻正在人堆裏跳得不亦樂乎,一看這麽多人,張遠社恐的老毛病又犯了,也顧不上跟爸媽打聲招呼,自己就上了樓。

家裏沒開空調,室內溫度比外面還低,張遠受不了,把空調打開了。

暖洋洋的風吹在臉上,讓他暫時忘卻了剛才在半路上受到的驚嚇。

腦袋卻還想著剛才不著邊際的想法,正好趁著這個時候爸媽都不在家,張遠就開始四處翻找家裏用來驅邪避災的東西,別說,還真就被他找到了。

掂量著還沒有自己手掌大的桃木劍,他嘟嘟囔囔:“看著還挺精致,要是再大點就好了……”

忽然,樓上傳來了類似玻璃彈珠落在地上的聲音,張遠擡頭去看。

雖說這種玻璃彈珠的聲音是用科學解釋的,但他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在家裏聽到過,偏偏就是出了一系列怪力亂神之事的今天,出現了,讓不得不讓他覺得有些怪異。

好在這聲音只是持續了一會兒,就再也沒聽到過了,一直到他爸媽跳完廣場舞回家。

媽媽問他:“讓你買東西,你買把椅子幹什麽?家裏的各式各樣的椅子還不夠你坐?”

“媽,這是桃木做的,”張遠拍拍椅子,“而且絕對結實好吧。”

他媽媽原本還想說什麽,聽到是桃木做的之後,就不吭聲了,還悄悄和老神在在坐沙發上的爸爸對視了一眼,以為沒被張遠發現,其實張遠心裏跟明鏡似的。

到了飯點,爸爸去做飯了,張遠還被安排去廚房打下手。

很奇怪,明明開著水龍頭正在洗菜,竈臺冒著火,鍋裏也是劈裏啪啦的響,他爸爸雖然沒說話,但在這樣比較嘈雜的環境下,他還能清楚聽到樓上傳來的玻璃彈珠落地聲,是不是多少有點離譜?

張遠把水龍頭關掉,把洗幹凈的菜放到菜板上,裝作無意地問他爸爸:“爸,你有沒有聽到玻璃彈珠掉地上的那種聲音?”

爸爸莫名其妙地盯了他一眼:“沒有,你是不是游戲玩多了?”

張遠:“……”

那就是他有問題咯?

秉持著不作死就不會死的優良傳統,張遠點點頭:“那我這幾天少玩一點。”

他以為會和剛才一樣,過會兒就消失了,結果一直等到上床睡覺,那聲音就像是跟著他一樣,一路從廚房響到客廳,再從客廳響到臥室,甚至連他洗澡的時候都不放過。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在不經意的時候,得罪了樓上的住戶,但看爸媽的樣子,他們似乎都聽不到,所以十有八九不會是人為。

張遠又開始犯愁了,他有一點輕微的神經衰弱,平時在寢室睡覺都會帶耳塞,這在家裏,爸媽知道他的情況,晚上一般都會保持安靜,所以他就沒把耳塞帶回家。

玻璃彈珠的聲音不歇停,他怕是一晚上都睡不著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甚至還有點僥幸心理,這說不定,說不定就是樓上的孩子在玩呢。

又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張遠受不了了,把用來捂住耳朵的枕頭一把扔出去,翻身起床穿鞋,氣勢洶洶但保持腳下安靜地出門了,直奔樓上。

但真到了門口,他又開始犯慫,猶猶豫豫不敢敲門,握著手機的手都急出了汗。

說到手機,他就想起可以給聞吟寒打個電話問問,但他沒有打通,提示音告訴他,暫時無人接聽。

實在沒辦法了,張遠一咬牙,敲響了這家人的房門。

他的力道不重,剛好可以把沒有關緊的房門推開,裏面亮著暖黃色的燈,沒有任何動靜傳出來。

張遠咽了咽口水,心裏瘋狂敲著退堂鼓。

忽地,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就是劇烈的搖晃,一切來的太過迅速,張遠都來不及反應,就被甩進了亮著光的房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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