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渝抵不過郭子虛的威嚴，只能默默地收起劍，這時盧劍青帶著大批人馬從外面湧進來，面上帶著焦急的神情。不過，即使是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他依然沒有攜帶佩劍，仍是穿著寬松的袍子，一看，便不是來動手的。

他環顧一周，見到郭子虛沒有擅自行動，頓覺松了一口氣。

“做得好，二弟。”他微笑著說道。

自從陵川八子覆滅，三人僥幸逃脫的時候，盧劍青就把他們二人當做了自己年幼的弟弟，以兄弟相稱，但由於楚南星一直對魔道懷恨在心，而盧劍青苦於周旋，所以兩人一直心有嫌隙，日久不能融洽，盧劍青也就失去了喊他二弟的資格，而如今，他竟是再一次喊出了這個親切的稱謂。

郭子虛微微一怔，繃緊的神經立時松了下來，他呆呆地站著，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好了。

“我還怕你做傻事呢，看來，是我這個做大哥的胡思亂想了。” 盧劍青寬厚的手掌輕輕拍在郭子虛的肩膀上，面露滿意的喜色。

“師兄，看來血蝠魔窟已經暴露在地藏密衛的布置之下，為防萬一，我看還是暫時不要轉移小郡王為妙，不然，轉移路上再出岔子，我們可就承擔不起了。”郭子虛忽然靈機一動，腦中冒出一個想法，連忙說道。

“二弟言之有理，那就聽你的，暫時擱置計劃，待我稟報門主再行商議。” 盧劍青面色從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簡單地揮揮手，讓手下將小郡王暫且關押下去，不過要換另一處絕密的地方。

“至於這個地藏司密衛嘛，三弟，就交給你了。”盧劍青鐵漢柔情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鐘衡的身上，微微一變，變作了厭惡，他沈聲道。

“是師兄，我一定會慢慢折磨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張子渝捏了捏手掌，指間發出咯咯地響聲，陰厲的目光刺得郭子虛渾身直冒寒氣。

“玩夠了，就殺了，不要讓他有逃跑的機會，否則後患無窮。”盧劍青丟下一句冷冷的話，猛地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威嚴，神秘的背影。

永遠沒有人能看透這個左護法，他永遠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團迷霧，越來越濃烈的迷霧。

“恭送護法。”眾人一同躬身施禮。

郭子虛望了一眼鐘衡，心中有不忍，但為了兩人的性命安危，又將那口惡氣咽下了，他疾步追上盧劍青的步伐，一同消失在了陰影中。

待兩人走後，張子渝露出鷹視狼顧之相，惡狠狠瞥了一眼鐘衡，才轉身離去。

……

陰暗潮濕的水牢中，不時傳來水滴滴落的滴答聲，就像是死亡的倒計時，每一秒，每一分都讓人毛骨悚然。巨大的黑色轉輪屹立在水潭之上，上面五花大綁的鎖鏈縛著一個昏迷之人，正是鐘衡。他低垂著頭，面無血色，一彎細眉就連昏迷中也是皺得緊緊的。

此時，水牢的盡頭，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鐘衡被猛地驚醒，他如同大夢初醒的模樣，先是一楞，繼而回想起前一刻的遭遇，才意識到自己失手被擒了。“還以為死定了呢。”他苦笑著自言自語道，“我竟然還沒死，也不知道郡主怎麽樣了，郭兄弟能不能安全把郡主帶出去。”

他搖了搖頭，陷入了沈思。

“你醒了？”張子渝陰氣森森笑問道，像是欣喜又像是悲憫。

鐘衡倒吸一口涼氣，嘆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我們地藏密衛最不怕刑罰！

他艱難地擡起頭，額上顯出一排排擡頭紋，眼中透著不屑，說道，“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便是我殺了你。”

“喲，嘴還挺硬，我看你怎麽殺了我，嗯？！”張子渝一個箭步躍了上去，一手扣住了鐘衡的下巴，扯了扯嘴角說道。“如果你不是地藏司的人，本大爺一定會讓你做我的侍寢童子，話說，一個劍客竟然還有這麽好這麽嫩的皮膚，真是難得，嘖嘖嘖，小臉也長得真標致，就連生氣都那麽好看。”

張子渝是一點兒也不擔心被鐘衡反制的，因為地藏司本來就是無真氣之人，現在又被重重鎖鏈縛住了四肢，根本就不可能掙脫出來，所以他才會這麽肆無忌憚的蹂躪鐘衡。

“我也不多說了，如果你肯招出你的同夥所在，我可以考慮考慮放了你，做我的侍寢童子，陪我夜夜春宵，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張子渝露出賊兮兮的表情，又摸了摸鐘衡的下巴，極其猥瑣的說道。“哎呦，滑膩膩的，粘手。”

這時，郭子虛躲在暗處，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他沒想到，楚南星這個外表柔弱單純的小師弟，內心竟然是這麽一個變態之人，龍陽，虐待，都被他占了個盡。他看著鐘兄弟受辱，心裏很不好受，卻又不能出面，只能在暗處照看著。

“狗東西，再得寸進尺，我非扒了你的皮。”郭子虛憤憤地說道。

“不說是嗎？敬酒不吃吃罰酒！”張子渝從腰間摸出一捆長鞭，故作姿態地甩將在地上，嘶啪！長鞭好似同地面合奏一般，發出了毛骨悚然的聲音。

“找死，找死！”張子渝癲狂地揚起長鞭，長鞭上下翻飛，像突然躍起的蛇，張開尖銳的牙齒，撕咬在鐘衡的身上，一記接著一記，鐘衡咬著牙，忍住悲鳴，只鼻腔喉間隱隱發出沈悶的痛苦呻吟。

張子渝聽著嗯啊之聲，心中更加興奮起來，揮舞的長鞭也更加有力。

一道道長鞭的細痕在鐘痕的身上綻開血色的花朵，鐘衡的身子微微發顫著。

郭子虛鋼牙咬碎，握緊雙拳，重重捶在墻壁上，尖銳的石壁刺傷了他的手。

“還不招是吧，好，就讓你嘗嘗血蝠門的獨門酷刑——水輪轉。我想你已經發現了，這潭裏的水我已經讓人換了，換成了烈性的藥水，待會沾在你那嬌嫩的皮膚上，哇，想想都刺激，好好享受吧。”說著，他緩緩走到一旁的閘門旁，面目猙獰地扣下了閘門。

鐘衡覺得身後微微一震，他發現身後的轉輪竟然轉了起來，他的身子一點一點的向水中傾斜，先是頭發，再是手臂，最後臉龐，刺鼻的藥水味兒猛然鉆進鼻腔裏，他用力憋住氣，直到烈性藥水鉆入了傷口之中，他猝不及防，張開了口，一股激流湧進了口中，咕嚕咕嚕的水泡強烈地湧上水面，轉輪還在旋轉著。

“噗。”鐘衡幾近氣急了，轉輪才沖出水面，他猛吸了一口氣，辛辣刺鼻的藥水還在口腔中回味，接著便是藥水滲入傷口的劇痛，一陣一陣猛然襲來，“啊~”他艱難地掙紮著，大喊著。

郭子虛急得咬牙切齒，但又不得不眼睜睜看著這慘劇循環上演。

“怎麽，還不招，那，我只好繼續了。”張子渝攤攤手，露出無辜的表情，仿佛是有人拿刀指著他，逼著他這麽幹的。

轉輪咕嚕咕嚕地轉動著，鐘衡再次浸入了藥水之中，一個巨大的水暈在水潭上蕩漾開來，鐘衡收口閉目，任由細細密密的疼痛如銀針不斷地刺激傷口。

郭子虛忍不住了，他實在忍不下去了，他的拳頭早已經因為錘擊墻壁而鮮血淋漓。

他墨袍一揮，飄然到了張子渝的身旁，一掌將閘門攔腰批斷，扯住鎖鏈，長臂一振，將水輪轉從藥水中拉扯了出來，鐘衡癱倒在水輪轉上，連呼吸的力氣也沒了。

郭子虛面無表情，完全克制了內心的情緒，冷冷地說道，“師兄說了，拿他參加祭天大典祭旗，暫時先不要動他了。”

這是一個謊言，但是，張子渝不會去考證，因為在他眼底，兩個師兄就如大山一般，高不可撼。

“可是…”張子渝又想反駁。

但他等來的是一雙兇狼般的目光，如同寂滅死靈一般。

張子渝怯怯地低下了頭。

這個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狗畜生。

郭子虛餘光再望了一眼鐘衡，猛地轉身，寬大的袍子啪地抽在了張子渝的臉上，他也沒說什麽，邁著沈重的步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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