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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第十條,魔導士在民事活動中的地位平等。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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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什麽卻還是親手傷害了她?

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幻境,為什麽自己卻偏偏陷入了進去?甚至做出了這種事情?

“炎巽!你在幹什麽!還不趕緊殺了這個丫頭!”斯德在炎巽的身後重重砸下了拐杖,再度下令。

然而這一次,炎巽卻是雙眼緊盯著龍曦,手上一動不動。

龍曦擡頭看著他,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盡管如此,她卻依然在微笑著。只是她恨自己為什麽如此無力,連拯救自己最重要的人脫離痛苦都做不到。

她已經看出來,炎巽正在努力抵抗著斯德的操控。

“動手!”

斯德大吼一聲,一道魔法向著炎巽打去!

在魔法的作用下,炎巽漸漸地動了起來。然而,他卻將刀尖一點一點地從龍曦的脖子上挪開,隨後將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利刃……

龍曦忽然明白他要做什麽了,猛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刀身,毫不在意自己的手被鋒利的刀子給割得鮮血淋漓。

她用盡全力,想要把刀子重新挪向自己。

眼中閃過一絲痛惜,炎巽慢慢擡起了另外一只手,放在了龍曦的手上,想要把龍曦的手從刀身上挪走。

“不!我有涅槃魔法,我沒關系的!”龍曦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阻止炎巽,然而,面對被操控後力大無窮的炎巽,這樣做卻是徒勞。

炎巽溫柔地把龍曦的手指一根一根從刀身上挪開,雖然他依舊被操控著,但雙眼卻異常地清澈。

我啊,是永遠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的。

盡管此刻有口不能言,但他的眼睛在傳達著這樣一句話,透過那清澈的目光,一直傳達到了龍曦的心裏去。

“不……你給我住手啊!”滾燙的淚珠從龍曦的眼角一刻不停地滑落,宛如斷了線的珍珠,掉落在炎巽的手背上,在上面留下了透明的痕跡。

龍曦第一次在痛恨自己力量弱小,竟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人把刀一寸一寸地推進腹中,任憑她怎樣做都無法阻止,除了流淚之外什麽都做不到。

“不--!”在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她的眼前被一片鮮血染紅,隨後再也看不見別的色彩。

“真是一出好戲啊……”斯德怪笑著自言自語道,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了。兩個相愛的人就這樣,不是一個死在另一個的手中,就是其中一個為了保護另外一個而死。不管怎麽說,他就是喜歡這種情侶之間的慘劇。

可想而知,他從前一定是被女人給狠狠的甩了,所以才會變成這種心理變態。

他這廂正咧著嘴看熱鬧呢,打算過一會兒再好好地去刺激一下龍曦,反正瞅著炎巽流了一地的血,眼瞅著是活不了多久了。

哪知道他不過是一回頭的功夫,忽然感覺到身後的空間和溫度都有些不太對,不由得回頭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四周所有的聲音--喊殺聲、魔法撞擊時的聲音、兵刃相碰時的聲音都消失了。

原本飄蕩在那深紫色天空中,那些一片片血紅色的雲,全部都被消失不見。然而它們並不是被風吹散的,而是被沖天而起的黑色火焰徹底化為了灰燼,紛紛揚揚地從天空中向下灑落,就像是天空忽然下起了灰色的雪。

從遠處看,那道黑色的火焰就像一道由天上往人間放出的粗大光柱。但是,這道光柱卻像比夜還要深邃黑暗,連周圍的空間都一起扭曲了起來。

在黑色火焰的下方,少女放下了懷中所抱著的身體,緩緩偏過了頭去看向斯德,露出一個絕美,卻帶著無比黑暗的微笑。

斯德忽然敏銳地感覺到大事不好,急忙邁開腿就開始往“偉大之樹”的方向跑。因為他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把一個什麽東西塞進“偉大之樹”的樹幹裏去。

忽然,有人輕輕在斯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斯德驟然回頭,瞳孔在一瞬間放大--

在他的身後,宛如鬼魅一般出現的,是徹底化作了黑色的少女。一頭黑色的長發隨風擺動,仿佛在燃燒著一般,一雙金色的眸子一半已經被黑色所侵染,兩種顏色在她的眼中交織著,更顯得無比怪異和令人恐懼。

除此之外,更讓斯德吃驚的,是龍曦身上那強大的氣息,幾乎讓他都要為之顫抖了。

“不過是個小丫頭……”斯德盡管心裏害怕,但是卻兀自嘴硬。正待施放魔法,哪知道龍曦忽然擡起了右手,狠狠地在斯德的臉上抽了一劑耳光。

就是這一劑耳光,竟然把斯德橫著抽飛了數十米!

就在斯德的身體飛起來的時候,龍曦身後雙翼展開,以更快的速度提前到了斯德的前方,擡起左腿,狠狠地用膝蓋撞在斯德的肚子上。

於是斯德又向上飛起了二十多米。

兩下連擊已經鬧得斯德頭暈眼花了,哪知道龍曦早就已經飛到上面等著他,待斯德飛到上面去的時候,狠狠地將斯德向地面砸了下去!

這最後一擊,斯德整個人已經深深地陷入了地面,連帶著周圍的地面也一起碎裂了。

斯德不愧是魔族的長老,連受了三下這樣的攻擊,竟然還能從地上站起來。

他看著飛在他頭頂上的龍曦,那一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不由得令斯德感到了陣陣恐懼。

然而他又怎麽可能認輸呢?

就見斯德舉起了魔杖,就要吟唱咒文……

“燃燒吧。”龍曦的目光落在了斯德的魔杖上,她輕啟薄唇,吐出了這麽三個字。伴隨著話音的落下,斯德那有著骷髏頭顱的魔杖猛地燃燒了起來,黑色的火焰甚至順著魔杖向斯德的身上燒了過去。

“啊!”斯德嚇得連忙撒手扔了自己的寶貝魔杖,即便如此,他的兩根手指卻也已經被燒得只剩下一半了,看著煞是可怖。

就在斯德看著自己的手指的同時,龍曦已經取出了焰心琉璃槍。明明是在涅槃狀態下,她卻施展出了“靈知的金色審判”。當然,此刻的魔法陣和火焰,都是黑色的。

就在這時,傳來了兔子的叫聲:“Master!已經放好了!”

“做得好,兔子,蛋炒飯,時機真是剛剛好。”

隨後她猛地把焰心琉璃槍從魔法陣中央投擲了過去。

斯德一擡頭,就看到焰心琉璃槍向他飛了過去,嚇得他急忙施展出防禦魔法,企圖阻止焰心琉璃槍的前進。

“你給我去死吧--!”投擲了焰心琉璃槍,龍曦身後雙翼一振,向著斯德飛了過去。隨後她一翻手腕,取出了當初跟焱歆簽訂契約後得到的那柄長劍。趁著斯德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焰心琉璃槍上的時候,她雙手握住劍柄,先向後一撤劍,隨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劍身捅進了斯德的腹部。

因為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就是“偉大之樹”,龍曦這一次是真的下了狠手,竟然憑借一己之力將劍身穿透斯德的身軀,劍刃深深沒入“偉大之樹”的樹幹,把斯德和“偉大之樹”牢牢地釘在了一起!

“以光為父,以暗為母,從風孕育,從地養護。

持刃之金,附生之木,飲源之水,燃熱之火。

萬物本是虛無,此為萬力之力--

天下……歸一!”龍曦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伴隨著她的動作,偌大的樹木連同斯德一同化為了虛無!

揮手收起焰心琉璃槍和長劍,黑色的少女回過身去,發現在場所有的魔族都好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紛紛垂下了手中的兵刃,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完全喪失了戰意。

她忽然感覺到了空氣中木元素的流動,急忙回頭去看,卻發現是帝辛和木之精靈王在炎巽的身邊,開始給他治療。

看起來,一切似乎都已經結束了……

這樣想著,龍曦的涅槃狀態便解除了開來,她忽然感覺到全身無力,幾乎站立不穩要倒在地上,想來是因為剛才消耗的魔力太多了。

再看其他人,個個都是身上帶傷、氣喘籲籲,不過臉上卻明顯都帶著喜悅。

都結束了呢……

就在“偉大之樹”和斯德一起化為了虛無,所有人都徹底放松了下來的時候,猛然間仿佛地動山搖一般,一個龐大的黑色物體鉆出了地面,向著眾人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

“不好了!那個怪物出來了!大家快跑啊!”幾個魔族直著嗓子喊了起來,在場的魔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紛紛逃走了。

而從那怪物所在的位置,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大笑。龍曦擡頭看去,卻見在那怪物的背上,站著一個看上去像是一條沒怎麽偽裝好的蛇,就連他的笑聲中也帶著“嘶嘶”的聲音。

“魔族的長老之一,赤蟒。”隱重華扶著自己的重劍,掙紮著站了起來。

很顯然,是這個赤蟒把已經化為了怪物的光明神給放了出來,正在做著垂死的掙紮!

“該死,這個赤蟒,那惡心的怪物為什麽對他言聽計從?”夜傾城皺起眉頭,青鋒巨狼在他的身邊拱起身子發出了低沈的咆哮。

那怪物的確是夠惡心的,因為現在它的外表已經讓人完全無法把它跟傳說中的“光明神”聯系在一起了--全身都是觸手,不,或者說是它的身體完全是由觸手組成的,鼓鼓囊囊一大團蠕動的觸手構成了一個球體,看不到它的五官,甚至分辨不清它的前後。

而赤蟒就站在那怪物的頭上。

順帶一提,即便是有這惡心的怪物在身邊做比較,但是那赤蟒長得也實在是太寒磣了。如同他的名字一樣,這家夥遠遠看上去就是一條在模仿人類直立行走的蟒蛇。

“小心,赤蟒既然能控制這頭怪物,那就意味著……”

隱重華的話音未落,那只怪物就已經伸出了密密麻麻的觸手,向著眾人所在的位置猛地擊了過去!

那怪物的觸手究竟有多少,就算是龍曦的實力和記憶力都無法弄清楚,她只看到鋪天蓋地黑乎乎的一大片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

“KORE,ZUUKDOVJ(於此宣告,吾乃弒龍之人),

OOFGWAGOL,DEGGOYVNDOV(創造世界的五神之一,沈睡於遙遠大地的金色龍王啊),

HIIZIIOAZU(汝之意志燃於吾之身),

ZUUDEZOAHI(吾之命運系於汝之焰),

ZEIVULVON(穿透比夜晚更加深邃的黑暗),

FRINNOAFYOL(點燃混沌之中最初的火焰),

OAKULRAAKDIR(賜予一切邪惡之物永恒的毀滅)。

ALOK,ZUUFUS,GRAKULDIRVON(顯現吧,吾之力量,驅逐一切黑暗之物)--

奧義·黃金龍怒!”

龍曦以飛快的速度念完了這一串咒文,利用殘存不多的魔力制造了金色的巨龍,暫時阻擋了觸手的進攻。

然而令龍曦驚訝的是,自己的火焰不僅沒有把觸手給燒毀,那些觸手反而纏到了火焰巨龍的身上,眼看著火焰巨龍就要漸漸熄滅了!

“古爾登,你快變回原形,帶著大家快走!”龍曦擡起頭,沖古爾登喊道。

古爾登先是一楞,隨後很聽話地變回了龍身。

“那你怎麽辦?”風九霄聽到龍曦的話,不由得焦急了起來,可他還沒有走兩步,就險些摔在地上。

“我沒事,對付個把怪物,根本不廢什麽勁的。”龍曦強笑著說道。

眼看那怪物越來越近,一陣狂風忽然卷起了眾人,包括龍曦在內,把他們丟到了古爾登的背上,隨後,一男一女,兩個身影擋在了眾人的身前。

“你們快走!”

“父親!”“母親!”龍曦和風九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

代替眾人擋在那怪物面前的,正是風入雲和嵐無憂!

“小六小七,為父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為你們做過些什麽。雖然現在已經有些來不及了,可這也是為父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風入雲嘴角含笑,側頭看著龍曦和風九霄,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同時還有身為父母看到自家孩子的驕傲。

嵐無憂沒有說話,但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同樣用只屬於母親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

沒有依依不舍,沒有告別的話語,風入雲和嵐無憂就這樣用自己的行動,來與龍曦和風九霄告別。

“快走!那怪物過來了!”嵐無憂忽然開口。這是龍曦和風九霄第一次聽到屬於母親的聲音,然而卻也是最後一句話。

與此同時,所有人收到了來自諸位元素精靈王的訊息:魔法陣的能量將要消耗完畢,一旦這條道路關上,他們就再也無法離開魔界了。古爾登不敢再耽擱,展開翅膀騰空而起。

“不,等一下!父親!母親!”

龍曦向著風入雲和嵐無憂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他們,卻只看到兩人的笑臉……

隨後,她的視線被一只巨大的、像是一團爛泥的怪物所阻擋。

彼此對視了一眼,風入雲和嵐無憂同時向著那只怪物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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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幾分鐘後,他們已經飛到了魔法陣的下方,眼看就要逃離魔界,就在這時,在他們的身後傳來了一陣陣詭異的叫聲。

在帝辛和木之精靈王的治療下已經恢覆了意識的炎巽站在古爾登的尾巴附近,他回過頭去,立刻提高了聲音道:

“快點!剛才那怪物已經追上來了!”

什麽?!眾人齊齊一驚,龍曦急忙勉強支撐著轉過身去向身後看了一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只宛如爛泥的怪物張牙舞爪的觸手。

那觸手距離他們是那麽近,幾乎都要纏在古爾登的尾巴上。

“該死!已經來不及了!我去阻止它!”

風入雲和嵐無憂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卻也僅僅是拖延了一時半刻,那怪物竟然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龍曦右手撐著古爾登的背部,左手擦幹自己眼角的淚水,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方才消耗的魔力實在太多,使她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然而環視四周,目前唯一一個身上沒有傷的,卻也只有龍曦自己而已了。

她必須上!

“看你那是什麽慘樣,站都站不穩還想去阻止那玩意兒,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神了嗎?給我老老實實地回去躺著吧。這個怪物,果然還是由我來對付才好呢。”

依舊是冷嘲熱諷的語調,在龍曦的身後,有一個人邁著步子向前走去。他的步子十分輕快,似乎將要面對的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一件什麽美好的東西一般。

是帝辛!

一條長長的尾巴在少年身後擺來擺去,一股輕柔的力道把龍曦按在了古爾登的背上。在少年的周圍,環繞著蔓延至全身的荊棘,上面滿是玫瑰花的骨朵兒,看上去十分的美麗,卻又不知為何帶著破碎的絕望。

或許是因為少年的頸部以下,全都布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龜裂吧。

少年就這樣一步一步走著,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輕松過,似乎卸下了千斤的重擔,腳步越來越輕快,臉上的笑容也在漸漸地放大。

終於,一直以來的夙願可以實現了。只是這一次,並不是他自暴自棄放棄了自己的生命,而是想用殘餘不多的生命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他想要盡可能地為自己的同伴、為那些接受了他這個怪物的人們,為那個當初沖他大喊“活下去”的少女,為了他們而使用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比起之前主動放棄生命來講,心情要愉快得多了。

自打出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愉快的心情呢。不是被逼無奈去做什麽,而是自己選擇去做些什麽。

即使,這是在生命的最後,卻也依舊讓他感受到了“生”的美好。盡管如此,卻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對“死”的向往。

因為在他這短短的十幾年生命中,似乎已經把下輩子的苦也一起受完了。活著這件事對他來講,已經太過沈重、太過勞累了。

更何況……感受著龜裂在向上侵蝕著,帝辛笑得更加燦爛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去考慮生與死之間究竟誰更加美好了。如果不加快腳步去阻止那只怪物,就真的沒有時間了。

周圍似乎有人在大聲說什麽,還有人在他的身後喊著什麽,有人試圖伸手阻止他,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少年都已經聽不到、看不到,同樣也感受不到了。

在他殘餘不多的視力裏,所能看到的,只有那只怪物。

“帝辛!你要幹什麽!你給我回來啊!”龍曦想要阻止他,奈何她自己渾身無力,根本就動彈不得,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帝辛一步一步走遠。

龍曦隱約知道帝辛要做什麽了。

“餵!帝辛!餵!”

她的呼喊並沒有傳達到少年的耳中,因為少年引以為傲卻又時常覺得麻煩不已的聽覺,此刻也已經接近為零了。

炎巽猛地回頭看向帝辛,從身後傳來的呼喊聲中他隱約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下意識地伸手去阻止帝辛,然而卻被帝辛側身躲開了。

盡管眼中所見到的事物已經只剩下的輪廓,然而少年卻奇跡般、準確無誤地湊到炎巽耳邊悄聲道:“便宜你小子了。如果再弄哭她的話,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帝辛,你……”

炎巽接下來說了些什麽,帝辛已經聽不到了。因為他在對炎巽說完那些話語之後,輕輕一縱身,便躍下了古爾登的背部,向著身後追來的怪物墜去。

“牡丹,你在吧?”

“嗯,我在這裏。不是說過了麽,我會陪著你一直到最後的。”

“仔細想一想,從生下來到現在,我的人生實在是無聊到極致了。”帝辛的身體周圍被洶湧的水流包圍,而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荊棘也開始漸漸向外擴張開來,“所以,就讓我在最後的時間,上演最華麗的戲劇來謝幕吧。”

“已經沒有遺憾了嗎?”木之精靈王的身體也出現在空中,她像是一棵巨大的樹木,從她的身體向外冒出了無數的枝葉,密密麻麻將天空遮蔽,阻止了那怪物的前進。

伴隨著巨大的撞擊和強烈的閃光,那頭怪物被荊棘刺穿身體,依附於荊棘上的玫瑰綻放出了美麗的花朵--它們是吸食了怪物的血液得以開放的。

怪物被荊棘束縛,被樹木阻擋,身體的動作一瞬間有了停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給了帝辛機會。那沖天而起的巨大水流轉瞬之間便凝聚成了一柄劍,自上而下,將怪物從中間一分為二!

這是帝辛耗盡了全部的魔力所施展的奧義魔法--滅世龍水劍。

然而這一擊之後,伴隨著身體上的碎裂,仿佛斷了翅膀的飛鳥,帝辛的身體猛地向地面墜去!

此時眾人已經快要到達逃離的出口處,距離帝辛已經有了萬米之遙。眼看出口越來越小,古爾登更是卯足了勁兒向前猛沖。

已經來不及去救他了。

然而帝辛卻也並不希望眾人回頭來救他,因為,他那過於透支的生命,已經徹底走到了盡頭。

與其以這樣仿佛摔碎的玻璃的樣子留在她的記憶裏,倒不如像是現在這樣,留下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比較好呢。

果然,這樣的死亡,才是他一直尋求的解脫啊。

木之精靈王的手在少年的臉上輕輕拂過,隨後化身成為了一團綠色的木元素,向著出口飛了過去。

“--帝辛!”

龍曦的聲音,終於穿過萬米的高空,到達了少年的耳邊。帝辛感覺到臉上似乎有什麽東西熱熱的、濕濕的。他異常艱難地擡起手,用已經麻木的指尖撫摸著臉上感覺到的痕跡--那是龍曦眼中的淚光,灑在了他的臉上。這一刻,早已支離破碎的少年,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能讓她為我流淚,我這一生也算是值了。”

在少年最後的視線裏,是向著光芒遠去的眾人的背影……

“嗅著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一片破敗景象,幽靈放蕩歌唱

黑色迷疊香綻放,藤蔓蜿蜒生長

靈魂張望,信仰血色的月光

嗅著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長發的吸血女王推開塵封的窗

枯樹枝影照她的臉龐,清純如少女一樣

她幽怨的聲線與亡靈一起詠唱

心愛的人啊,你是否還記得我模樣

我入葬的晚上,你是否一直悲傷

嗅著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遠處橫陳的雕像,斷臂隱藏在一旁

那是女神的狂想,用中指指示方向

紅色的小花開在她的身旁,那是天堂

前面有一處深淵,小河淙淙流淌

鮮血一樣的河水,灌溉嗜血的渴望

那是女王的湯盤,盛放變質的濃湯

她會掐斷花的脖頸,問它是否哀傷

遠方的愛人啊,是否記得我模樣

我血流不止的時候,你是否一直悲傷

嗅著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日與月璀璨消長,我卻只能見到月亮

她有教人沈迷的味道,血紅的濃郁和銀白的清香

女王低聲吟唱,斷頸的小花躺在她的腳旁

它們喜歡陰冷的地方,隱藏在深淵枯樹旁

每一個死寂的夜晚,聆聽血液在地下隱秘的聲響

它們喜歡詭異的詠唱和死靈的歌聲一樣

唱的是奢想的報覆還是寥落的絕望

遠去的愛人啊,你是否記得我模樣

當我俯視我的葬禮的時候,為何沒有碰上你的目光

嗅著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那裏的花是一個模樣,都在靜靜的生長

如果沒有靜謐的月光,怎會如此陰涼

破敗的草地散發腐爛的幽香

美貌的精靈在宮殿秘密的徜徉

她們也在思念誰帶著回憶的哀傷

藤曼蔥郁纏繞,隱藏覆仇欲望

等待那天到來,品嘗血一樣味道的湯

最愛的人啊,你是否也和我一樣

等待愛的來臨,我們被一起埋葬

嗅著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生命肆意生長,暸望無盡憂傷

花朵低頭歌唱,歌唱不死主張

擁有曼珠沙華的地方回憶一定在綻放

遠去少年背影,嵌在含淚的眼眶

沒人祝福的愛情不會因此滅亡

有人選擇懦弱,有人決定堅強

藍色憂郁的河流可否洗刷過往

亙古的約定,可否有人堅守不忘

軟弱的借口和隨意的敷衍,扼殺了一朵美麗的花

那美麗在等待中枯萎變成傷變成恨變成血腥的渴望

我要找到他無論他是否變了模樣

我會記得他的眼神,曾經那樣清透

我會記得他的誓言,曾經那樣響亮

我會記得他的背叛,曾經那樣讓我離去的倉皇

他已經離去用我溫柔又冰涼的掌

他會很幸福,因為沒有了我的阻擋

我重新回到屬於我的地方

因為愛,我放棄了自己又一次獨自在陰暗徜徉

可憐的女王和她的花兒一樣

最終選擇獨自喝下那一份血一樣的湯

親愛的人啊,不論你去向何方

請無意中想起你曾經美麗的新娘

愛情轉入墳墓的瞬間,已經意味著消亡

一切的悲鳴,都是生者的自我感傷”

--《懺魂曲》

【雖然這首歌裏面有一些句子並不太適合,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很應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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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龍曦眾人在魔界的努力,魔族終於再次大敗,在天水大陸中的魔族不是授首就是被俘,魔軍大元帥除了希路迪留在魔界之外,其他的三個全都被抓住丟進大牢等待審判。

就在龍曦他們回到天水大陸的當天,鶴望蘭那被停止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只是諸葛鐵心和藤鐵卻同時化為了灰燼。

另外,幾乎就在“偉大之樹”被破壞的同時,那些因為魔族各種魔法和藥劑變為怪物的人,也全都倒地死去。

只不過,西特帝國的皇帝卻是在前不久就已經被不知道什麽人給幹掉了。看手段不像是魔族,但是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眼下西特帝國正是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眾人回到天水大陸後,便一直躲在精靈森林裏,讓時間來撫平他們心中的傷痛,直到有一天,明珠出現在精靈森林裏。

她沒有說任何安慰或是讚賞眾人事跡的話語,只是輕輕對眾人說了這麽一句話:“鶴望蘭開學了。”

這段時間裏,龍曦眾人一直在精靈森林裏忙碌著--他們在忙著建造一座紀念碑,紀念逝去的同伴和家人。

明珠來到精靈森林裏的時候,正巧是紀念碑落成的時候。

“鶴望蘭麽……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明明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但是在他們感覺起來,卻像是有一輩子那麽長,長的令他們都記不清鶴望蘭究竟是什麽樣子了。

三所魔法學院中,完整保留下來的只有鶴望蘭。而天神學院和銀槲學院,已經連渣子都不剩了。

可是如今的鶴望蘭,卻已經不是當初的鶴望蘭了。因為諸葛鐵心的去世,帝國上層便指派了一位大魔導前往鶴望蘭任校長之職。

如此一來,鶴望蘭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即便回去,然而現如今的鶴望蘭,卻也不是龍曦記憶中的鶴望蘭--那個鶴望蘭,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都已經決定回學校上課了,龍曦,你打算怎麽辦?”

雪峰環抱的湖水幽靜深邃,巍峨的雪峰倒映在藍色的湖水中,湖邊水草豐美,鳥兒種類繁多,不遠處的山坡上生長著高大的針葉松。龐大的冰川的前緣由於一條巨大的冰舌從寬闊的兩山之間伸出,形成了一道又長又高的冰墻,橫亙在湖中間。更美的是,湖上漂浮著大量泛著藍光的冰塊。在湖遠端的三條冰河匯合處,乳灰色的冰流緩緩而至,巨大的冰塊互相撞擊著擠進湖中。冰塊在湖中相互擠靠,形成了姿態各異、晶瑩剔透的冰雕,有的甚至形成了巨大的冰山。

遠處崩塌的冰塊如同千軍萬馬,隨翻滾的洪水轟鳴著沖入湖中,冰屑激濺半空,如銀雨紛紛落下,景象無比壯觀。湖面水位迅速上升,直到冰流在冰墻底部沖出一條溝,導致冰墻崩塌,湖水才能重新暢流。

碧藍的天空清澈如洗,山谷之下一片引人的墨綠,如同玉帶的河流緩緩地行走在這絕美的佳景之中。這是一片脫胎於世界之巔的溫潤而滄桑的山水,因為水而溫潤,又因為山而滄桑。

這也是經過諸位元素精靈王共同打造後,顯出原來面貌的精靈森林。

此刻,渾圓的太陽早就已經消失於朦朧的山頂,同時將它灑落在精靈森林的最後一絲光線收回,僅留下一片深藍無比的天空。峽谷傳來深長的鳥鳴,從入雲城方向吹來的清風,溫柔地撫摸著樹木的枝葉,像是上天的輕聲細語。

夜色中的精靈森林溫柔如水,如夢似幻。無邊的月色讓這裏充滿了寧靜,銀色的光芒升起在湖面上。沒有蟲鳴,沒有風聲,沒有一切繁雜的聲音。停下腳步,萬籟俱寂,仿佛整個人也被月色和夜色融化了,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

眾人這些日子裏精心打造的紀念碑就坐落在這片湖水的邊上,清淡的月光下,兩個身影站在紀念碑前,默默地看著紀念碑上的名字,誰都沒有說話。

“吶,炎巽。”良久之後,站在紀念碑前的銀發少女撫摸著自己齊肩的短發輕聲道,“很早以前我就在想了,想要去看看這個世界。不,我想要看到更多的世界。天水大陸不過是萬千個世界中的一個而已,我想要用這雙不會忘記的眼睛,去看看那些世界……你會陪著我一起去嗎?”

炎巽微微一笑,把手放在龍曦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算作回答。

“既然如此,雖然好像有些不太吉利的樣子,不過……你應該不會反對吧?”說著,龍曦蹲下身,用沾染著火焰的手指,在紀念碑的最下方添上了這樣幾個名字:

龍曦、炎巽、千變、兔子、蛋炒飯。

做完這一切之後,對著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戀人露出燦爛的笑容,龍曦高高向天空舉起了手:

“那麽,我們出發吧!”

--我從未愛過這世界,

它對我也一樣;

我沒有阿諛過它腐臭的氣息,

也不曾忍從地屈膝,

膜拜它的各種偶像;

我沒有在臉上堆著笑,

更沒有高聲叫嚷著,

崇拜一種回音;

紛紜的世人不能把我看作他們一夥;

我站在人群中卻不屬於他們;

也沒有把頭腦放進

那並非而又算作他們的思想的屍衣中,

一齊列隊行進,

因此才被壓抑而至溫順。

我沒有愛過這世界,它對我也一樣--

但是,盡管彼此敵視,

讓我們方方便便分手吧;

雖然我自己不曾看到,

在這世上我相信或許會有不騙人的希望,

真實的語言,

也許還有些美德,

它們的確懷有仁心,

並不給失敗的人安排陷阱;

我還這樣想:

當人們傷心的時候,

有些人真的在傷心,

有那麽一兩個,

幾乎就是所表現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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