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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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 梁音整個人都止不住地輕輕顫栗,迷蒙間偏頭窺見了露臺外洋洋灑灑的大雪。

她好像在跟著一起下沈。

程津予顧及她的身體,心疼她吃力接納的樣子和紅透的腿心, 匆匆抽離收尾。

但其實並不只有難受,到後來梁音逐漸知味,只是精疲力盡,也缺乏技巧回應。

有些燥,還有些熱。

梁音慢慢緩過來, 舔一舔幹涸的唇, 還未開口,程津予就留意到,“想喝水是嗎?”

他下去,從地板上撿起睡褲套上, 出了臥室又很快回來。

程津予餵了她半杯溫水, 剩下的她不喝了, 他仰頭解決完。

玻璃杯放到床頭櫃上, 他騰出手,隔著薄被重新將梁音抱進懷裏。

先前還沒結束時, 梁音捂著小腹說痛。

程津予怕自己弄重了,不放心問:“肚子還痛嗎?”

梁音搖頭。

“那裏呢, 疼不疼?”

他問得事無巨細,梁音臉紅, 好一會兒才回說“還有點疼”。

飽漲感消失, 酸楚的痛覺依舊殘留,提醒她剛剛發生過什麽。

她懨懨的, 軟綿綿窩在他懷裏, 程津予看著心都發軟, 將她沾上汗的碎發掖到耳後,愛不釋手,又親親她紅紅的耳尖。

“程津予。”

“嗯?”

梁音在他懷裏擡頭,好認真地說:“我之前還以為你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呢。”

可是她又想起剛才壓抑著喘息用力,低聲叫她乖乖的程津予,和她以為的很不一樣。

程津予笑起來,“之前是多久之前?”

“就是高中嘛。”

梁音很討厭男生開黃腔,但是高中時身邊幾乎沒法避免那樣的人,時不時的就能遇見,他們似乎將其視之為自己的幽默品質。

她不會和對方爭論,但是聽見了之後會記在心裏,以後都會遠離那個人。

程津予就從來不會,包括一些男生用黃段子作為插入點,意圖拉進與他的距離,他不會搭腔,大多時候只冷冷瞥一眼,識趣的會自動消音,沒有自知之明的,程津予聽著不舒服也不慣著,會直接說,在我這兒少講這些。

梁音不緊不慢舉了好幾個例子,然後總結,“反正,我之前覺得你在這方面很正經。”正經到讓她以為是沒興趣才會這樣冷淡。

明明是在被她誇,程津予卻有些緊張,“那現在呢,和你想的不一樣,幻滅了嗎?”

梁音說不是的,“既會沈溺也能做到收斂,我很喜歡這樣的反差。”

她說話時,擡眼與程津予對視,他看見她幹凈的、濕漉漉的眼底,也聽見她微揚的欣喜。

程津予心裏挺高興,但還是要告訴她:“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把低俗當有趣,控制自己的欲望,都是理所應當的。”

“我知道的。”梁音說:“想誇誇你。”

程津予笑得不行,“還沒忘記哄我開心這事兒呢?”

梁音靠在程津予肩上,耳朵離他的聲帶很近,所以很明顯地聽出他說話時微啞的嗓音。

“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和上午不太一樣了?”

程津予輕咳一聲,難得有些別扭,“不好聽吧,我待會兒去喝點水就好了。”

是抽煙留下的後遺癥,嗓子使用過度或者缺水時會很難受,連帶著聲音也會變粗。

“不好聽嗎?”梁音耳朵湊近一些,“你再說一句話。”

他奇怪,“怎麽了?”

“挺好聽的呀,像……”梁音想了想,做了個比喻句,“像帶著冰碴的冰沙。”

他的聲音沈沈的,有些空,每次在她耳邊說話時,梁音都覺得酥酥麻麻。

程津予說不出話,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梁音這麽一句簡單的話都能將他打動,

這樣好的她,在自己懷裏。

……

梁音所剩不多的精力漸漸耗盡,昏昏欲睡的時候被他抱去洗了澡。

浴缸中水汽氤氳,她身上還有他留下來的紅痕,雙頰泛粉,哪哪兒都可愛。

她捂住自己,推推他的肩,又羞又急,“你不要看了。”

她那點力氣形同虛設,程津予紋絲未動,“我看看有沒有腫。”

她聲如蚊吶,“沒有……”

程津予自己只松松垮垮穿條睡褲,幫她洗澡弄得一身濕,他也不在意。

梁音被熱氣熏得困頓,被他裹著毯子放進被子裏的時候,她的眼皮都重得擡不起來。

可還是拽一拽站在床邊任她差使的程津予說,“要穿衣服。”總不能就這樣睡著。

她最後的記憶是程津予要她擡胳膊,一邊說著什麽一邊幫她套了條睡裙。

程津予洗完澡,又去書房回完之前沒處理完的工作郵件,再回到床上時已經是下半夜了。

梁音睡得很沈,還維持著他出房間前的姿勢,半張臉藏在被子中,呼吸清淺。

他小心翼翼到她身旁躺下,看她熟睡的臉。

莫名的,程津予想到了在酒吧第二次見到她時的畫面。

當時他用欲碎的瓷器形容她,現在想想卻覺得不恰當。

她一直是玉。

幹凈的,細膩的。

或者說,她是他的無價之寶。

……

翌日清晨。

程津予將梁音的鬧鐘按掉,算著時間讓她多睡了十五分鐘。

昨晚商量要她今天請假,只是這個建議被梁音嚴詞駁回了。

她做事總是很負責,之前程津予當她同桌,看她不厭其煩給來問題目的同學講題時就已經知道。

十五分鐘後,程津予將梁音輕聲叫醒。

她迷迷糊糊看眼手機,一下子坐起來,苦惱捂住臉說要遲到了。

程津予已經起床,走到床邊將她從被子中撈出來,“不會遲到,去洗漱,然後直接下樓,早飯在車上吃。”

梁音沒再耽誤,很快洗漱好,換好衣服,和程津予一起去了停車場。

楊叔就坐在車裏等著。

程津予拉開車門讓梁音先坐進去,自己隨後上車。

坐上車的時間和平時差不多,梁音松了口氣,安心開始吃起程津予訂好的早餐。

等紅綠燈的途中,一向不怎麽出聲的楊叔樂呵呵開口說:“真是歲月不饒人,我老是感覺啊,好像不久之前才送你們一起上學,結果一眨眼,你們都工作了。”

經楊叔這麽一說,梁音也記起,自己和程津予一起坐過無數趟楊叔開的車。

那時和現在也沒太大差別,他倆都坐後排,只要是坐他的車去學校,就不用擔心早餐的事,他總能換著花樣給她安排。

梁音看看坐在自己旁邊的程津予,他今天沒穿西裝,又換回平時的穿衣風格。

車上他沒穿外套,只著一件黑色的套頭衛衣,寬松長褲配板鞋。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不去,不過要去趟工作室。”

梁音上班時,長發全部挽起來,露出白凈的臉,好看又幹練。

程津予看到她眼下的淡淡烏青,有些後悔昨晚沒有讓她早點睡覺。

他了解過梁音的工作內容,問她:“工作累不累?”

梁音回道還好,至少與臨床醫生比起已經算很輕松。

他又問,“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梁音自己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工作對於她來說,可能合適會比喜歡更重要。

她在程津予面前不會保留,咽下一口豆漿之後說:“其實算不上多喜歡,不過也沒有討厭,就是工作之後才發現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樣。”

“但是可能這也正常吧,畢竟是工作又不是玩樂,哪有事事如願的。”

梁音在的專業有不少人都想進醫院,體制內的工作不說多好,但起碼在這樣的瞬息萬變的大環境下有穩定的保障,聽起來還體面。

不過她不是因為這些才選擇繼續留下來。

“我是覺得輕易就放棄,有點太沒擔當了,也會不甘心。”

梁音看著對什麽都淡淡的,性子軟,可她有自己的堅持。

程津予默默聽完,將勸她換個輕松些的工作的話全部收回去。

將梁音送到醫院後,程津予直接去了他父母那邊。

他們在前幾年就換了新住處。

車子緩緩開進莊園別墅區,繞過一座又一座的噴泉,最終在歐式風格的建築前停下。

程津予很久沒回過這邊,今天來之前也只通知了他母親。

葛瀾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徹底停掉了自己的所有工作,不再跟在丈夫程石贏身後,閑在家中,提前十多年就過上了退休生活。

收到程津予要過來的消息後,她早早就開始等待,還吩咐後廚準備了他愛吃的菜。

程津予到的比葛瀾預估的要早很多。

管家領著他進門,她迎上去,有些驚喜,“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程津予看眼手表,發現才八點多一些,他隨口解釋:“送完音音上班之後順便就過來了。”

葛瀾微怔,而後點點頭,“這樣啊。”

“今天是回來拿東西嗎?要不留下來吃了午飯再回吧。”

程津予卻連沙發都沒坐,擺擺手說不了,“待會兒要去工作室。”

他問,“我高中用的手機還在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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