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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聞及X張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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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聞及X張羅(3)

收到野王朋友的信息時,張羅正在做奶茶。

只側過身瞥了眼屏幕,便呆住了。

奶茶店的另一位員工見到他這模樣,順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張羅回過神來,表情有些覆雜地說了一句:“我認識的一個帶我打游戲的大佬約我面基。”

面基?

員工和張羅雖然是同事,但也是實實在在的朋友。當初溫成濟的事情他也知道幾分,如今再聽到面基這兩個字,他表情不變,問了一句:“那你要去嗎?”

張羅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他這輩子唯一的一個面基對象是溫成濟,想到溫成濟,張羅的心情不自覺地落到了谷底。他將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挪開,繼而將奶茶做好仿佛口袋等待著外賣小哥取餐。

空下來時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撐著下巴,來回點著野王朋友的微信頭像。

他讓溫成濟的名字暫且從腦海中剝離,單純地去思考跟野王朋友面基的事情。其實,平心而論,這位ID叫做W的野王朋友帶他打了很久的游戲,這麽長時間來哪怕他一直拖對方的後退,對方也從不抱怨。

他是應該找個機會感謝對方的。

考慮到這兒,張羅終於回了對方:好啊,我請你吃飯。

張羅和W約在了宋離經常去的火鍋店。

面基那天是張羅的休息日,還不到約定的時間,張羅便先到達了火鍋店點了很多菜。

等菜和鍋子都上了,W還沒來。張羅看了眼手機,正欲詢問,卻看到了W的信息:抱歉,我可能要遲到一會兒,你先吃。

張羅趕緊回了個沒關系。

多等了十分鐘,摸著已經唱起了空城計的肚子,他終於下了一片肉。

也是這時,透過火鍋冒起的裊裊煙霧,張羅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和溫成濟長得好像好像的人。

夾著肉的筷子隨著手指的微頓而驟然松開,肉片吧嗒一下跌入火鍋中,濺起的湯滴在張羅的手背上。被燙了一下的張羅像是才回過神來,驀地收回了手。

可那雙眼睛卻像是死死黏在了來人身上。

張羅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可即便是夢裏,溫成濟也沒來見過他一次。

他咬著後牙,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

突然,眼淚吧嗒一下掉下來,熱淚暈得眼前模模糊糊,仿佛被一層薄霧給蓋住了。他趕緊擡手擦掉了眼淚,更仔細地去看那個人。

出人意料的是,那個和溫成濟長得很相似的年輕男人走到了他的對面,坐下。

男人的唇角翹起了一個很細微的弧度:“你好,我是W——”

接下去那句‘初次見面’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變成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張羅在口中重覆著這四個字,想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為什麽W和溫成濟長得那麽像,為什麽W要和他說好久不見。可這眼淚卻越來越多,多得他連擦都擦不幹凈。

張羅用手捂著眼睛,聲音都含著幾分沙啞和哭腔:“媽的老子一個大男人怎麽那麽能掉眼淚。”

聞及想笑著安慰他,但見面時那不明顯的笑容已經費了許多力氣,此刻便也只是抿著唇將紙巾遞過去。

火鍋裏的湯底還在汩汩冒著泡,聞及雙手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沈吟了許久才將那已經在腦海裏打過無數遍草稿的話給說出口。

他最先說的是“對不起”。

那是一直以來他欠張羅的。

默了默,他又道:“我喝到你給我做的奶茶了,你放了很多糖,甜得我跑進你們奶茶店後廚就開水龍頭喝水。”

“前段時間我也去了一趟墓園,保安告訴我你給我帶了一杯奶茶。”

“後來每天午休的時候我都會來找你買奶茶,你做的芋泥牛乳很好喝。”

短短幾句話蘊含的信息實在太多。

張羅艱難止住了一直往外跑的眼淚,因為哭而缺氧的腦袋也在漸漸恢覆,他紅著一雙眼睛去思考W說的話。

然後——

哇的哭出了聲。



這頓火鍋沒有吃成。

張羅哭得厲害,到最後哭聲已然不受控制,惹得服務員和其他的客人都齊刷刷看過來。聞及手忙腳亂地給他遞紙巾,一時也沒去關註其他人,倒是張羅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著通紅的眼睛拽著聞及的胳膊就往外走。

等出了門,受了冷風吹,那暈暈乎乎的腦袋好像也終於冷靜下來了。

張羅坐在石墩子上,眼睛直勾勾盯著聞及那張比以前看上去好像成熟了幾分的臉,可眉眼間還是能看出屬於溫成濟的清秀。

聞及抿了抿唇,問他:“要不,回我那裏?我把事情都告訴你。”

張羅哽咽一聲:“你都死了,那房子還沒被人租走啊。”

聞及:“……單位給的宿舍。”

張羅:“你現在都有單位啦?”

聞及:“……有。”

有一說一,張羅對聞及口中的單位還挺感興趣的。他也沒多想,便跟著聞及來到了三界管理處後的宿舍樓。一進屋,聞及便給他燒了水,示意他去浴室洗臉。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聞及將杯子遞到他面前。

然而卻發現張羅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

聞及順著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上面擺著的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是張羅與溫成濟的合照。

這張照片張羅的手機裏也有。

至於另一張……

是過年那天晚上,聞及與宋離一行人在煙花下拍的合照。

聞及起身將這張多人合照拿過來,對張羅溫聲解釋:“其實我沒有掉河裏,那日我去玄武寺的時候出現了點意外,被一只蠱雕帶走了。那時候我以為我死了,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走到你在的奶茶店。那天下午宋離看到了我,讓我在奶茶店陪了你一個下午。”

“……是我打瞌睡做夢那次嗎?”

“對。”聞及笑了笑,“後來你下班,我跟在你身後送你回家,準備去地府的時候卻看到了封愈,他告訴我我是羅浮山的第三任鬼帝,本名聞及。我說這些,你是不是覺得難以置信?”

張羅心道你也知道啊。

誰大爺的張嘴就是什麽去地府。

可是,張羅在意識到那位弘智大師的福袋有問題以後,去搜索了許許多多被網友認定為離奇的事情。

看完以後,心中便隱隱有了種猜測。

“所以你就和宋離還有封老板認識了?”張羅問道。

聞及點頭,繼而將自己的身份與三界管理處的存在都告訴了張羅,“大致是這麽回事,很抱歉當初沒有來找你,讓你傷心了很久。”

張羅的眼眶又紅了,他低垂著腦袋,嘀咕了一句:“那倒也沒有傷心很久,那個福袋——”

“玄武寺的弘智大師原身是只腓腓,腓腓可以解憂,所以他將福袋給你時,裏面放了他的毛。”

張羅張了張嘴。

盡管已經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得承認,他的世界觀正在重塑。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羅才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道:“溫成……聞及,你現在騙了我兩次了。”

聞及聲音低沈:“對不起。”

聞及覺得自己是該慶幸的。

因為他終於開口對張羅說了一直以來沒能說出口的對不起。

他輕聲道:“以後我應當會一直待在人界,待在三界管理處。所以,我會為騙你的事情負責。”

張羅呆了呆:“負、負責?”

聞及應了一聲:“往後你想打游戲隨時叫我,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也隨時叫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向你賠罪。”



張羅的接受能力實在是有點厲害。

只用短短兩個小時便說服自己接受了聞及的身份以及這個世界存在的特別之處。

他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那張多人合照。

除了聞及自己的事情以外,他還跟張羅說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例如封老板本身就是地府的人,還是地府身份最高的那位,所以地府專供喪葬品店裏賣出去的喪葬品才能真正做到燒給去世的家人。

也例如,宋離是傳說中的那個神。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一個神當了大半年的同事,一起做奶茶嘮嗑,張羅就產生一種——

我操,我也配?

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摸出手機找到宋離的微信,給他發了個句號。

沒一會兒,宋離便回覆了:聞及告訴你了?

張羅瞪圓眼睛:你怎麽知道!

等發出去了才意識到宋離不是神嗎?他知道好像也是正常的。

張羅摸了摸鼻子,感覺有很多的話想說,比如要好好感謝宋離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讓他和聞及之間沒有那麽遺憾。可有些話到了嘴邊,突然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直到他看到宋離發來的新消息:如果不介意的話,今年過年和聞及一起來別墅吃年夜飯吧。我們等你跟家裏人吃完再開飯。

張羅一頓。

他覺得他又想哭了。

於是,等聞及拎著兩口袋的火鍋食材從外走進來,對上的就是一雙通紅的眼睛。張羅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你怎麽到現在才回來,你家紙巾放哪兒了,我找不到。”

聞及:“……”

他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將一包嶄新的紙巾遞到張羅手裏,他笑著問:“那我帶你逛逛這裏?省得以後再找不到紙巾之類的小東西。”

張羅擦幹了眼淚,小聲反駁:“這只是個意外。”

頓了頓,他道:“對了,宋離剛剛說,讓我今年跟你們一起吃年夜飯。”

聞及聞言忽而就記起來當初自己千辛萬苦頂著碩大的烈日來到奶茶店,青年溫和問他要不要喝奶茶的模樣,他彎了彎眼睛,道:“闕臨大人一直都是個很溫柔的人。”

知曉闕臨便是宋離,張羅用力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點頭的動作太用力,下一秒張羅就聽到了自己肚子咕咕的聲音。他捂著肚子沖聞及露出個尷尬的笑容,聞及安撫他:“你幫忙把這裏收拾一下,我去起鍋。”

張羅趕緊應了一聲好。

吃火鍋配的是啤酒,張羅咕嚕咕嚕地灌下去,喝的有些暈暈乎乎的,他雙手撐著桌子上,自言自語:“聞及,我從來沒想到過我能這麽牛,我認識好多厲害的人啊。以後我死了進地府報你們的名字會不會給我安排大別墅,然後投胎插隊啊?”

聞及往他嘴裏塞了塊牛肉:“講什麽晦氣東西。”

張羅心道你一個鬼還嫌我說的話晦氣呢。

不過聞及不讓他講,他便也不說了。

等徹底喝多了,張羅幾乎半掛在聞及身上,嚷著要打游戲。

打游戲是不可能的。

本來就菜,現在還喝醉了。這能打什麽游戲?

聞及將人抱到了臥室的床上,轉身走到客廳將茶幾上的火鍋剩菜都收拾幹凈。

等他從廚房出來時,目光一擡便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的張羅。不等聞及開口,張羅便又慢吞吞往回走,重新躺到了床上。

聞及一時沒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聽到臥室門口傳來的動靜,撐起了懶洋洋倚在沙發上的身體。

張羅依舊站在門口的位置,他看上去應當是剛睡醒,頭發亂糟糟的。

聞及問他:“怎麽了?”

張羅眨了下眼睛,揉揉眼皮:“嗷,沒事,我睡糊塗了,我還以為昨天發生的都是我在做夢呢。”

張羅走到他面前,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問道:“疼嗎?”

聞及沈默。

這麽點力道怎麽會疼。

但這種情況他應該是要回答疼才能讓張羅意識到自己沒在做夢。

於是他果斷回答:“疼的。”

結果張羅楞了幾秒,猛地拍了下腦袋:“他喵的鬼也會疼嗎?果然是我在做夢吧?”

聞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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