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現在的煙花都特別高級！還能寫字呢，哎，要是我們能一起看就好了，每年過年你都要和老爺回去，咱們都沒一起過過年呢。少爺，要不明年你把我給帶上，我也能給你開車的。”

“好。”趙之喬站在窗前，瞧著天上綻放開來絢爛的煙花，心情分外地好。

李西繼續在那邊兒喋喋不休的時候，紀驍的電話又來了。趙之喬呼了口氣，繼續無視紀驍。

但是那提示的聲音一直沒完沒了，吵得人心煩意亂。

“少爺，你在聽嗎？”李西突然覺得趙之喬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這樣一直吵著，兩人也沒法好好地聊天了。

“有點事情，我接一個電話，就不說了，等我回來再聊吧。”

李西應了，又啰嗦了好幾句，讓趙之喬註意天氣，才最終掛了線。

紀驍還在堅持不懈地撥著。

趙之喬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是掛電話，然後關機。可他腦子裏卻不斷地回想著那天杜文彥的話。

紀驍對你是真心的。

還有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趙之喬手一抖，莫名地就按了接聽。

“你和誰打電話啊？說這麽久！”紀驍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地不滿。

這麽好的節日，他就想在十二點的時候給趙之喬通個電話，跟他一起聽過年的鐘聲。其實紀驍都覺得有些矯情，像是第一次談戀愛的小姑娘才會這麽想。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這大過年的，打電話的人太多了，他好不容易撥通，結果趙之喬卻在和別人聊。於是，新年的鐘聲就這麽錯過了，紀驍有些失望。

趙之喬鎮定了一會兒情緒，徐徐開口道：“紀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紀驍一聽趙之喬這口氣，又在裝模作樣地和他客套了。每次趙之喬特別嚴肅正經的時候，紀驍就喜歡嬉皮笑臉地逗他玩兒。於是他隔著電話就開始耍流氓，充滿了痞氣地道：“還能有什麽事兒，就是又想親你的嘴了。”

“你……”趙之喬的話卡在了喉嚨裏。自己太笨了，對紀驍這種人根本就不應該有任何期待，他就不會對自己說一句正經話。趙之喬懊惱地立刻就要掛電話。

“別掛！”紀驍像是知道了趙之喬的意圖，大聲地喊了出來。

趙之喬的手頓了下，紀驍又急切地開口：“那個……之喬，其實我是想跟你說……新年快樂啊。”

趙之喬靜默了許久，紀驍的紀驍也不再開口，就那麽等著他。

聽著紀驍輕柔的，甚至帶著些撒嬌語調的話，只覺得太動人，他最終還是輕聲地應了。

“嗯。新年快樂。”

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卻狠狠地砸進了紀驍的心窩子裏，他覺得這是他聽到過最溫柔，最甜蜜的話了，他似乎就在這句話中聽到了趙之喬壓抑的感情，聽到了趙之喬那顆戒備的心慢慢地為了他打開一扇門。

他激動地都有些語無倫次，：“之喬，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肯定會喜歡。不過那天來找你，你們都走了。之喬，我還給你準備了個……嗯，驚喜？……我……我其實……真的……挺想你的，你什麽時候回來？”

趙之喬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問他究竟是在想些什麽，想問他和杜文彥的關系，想問他對趙家究竟有沒有惡意。

可他開不了口。

於他而言，前世是一段不堪的過去，是在他心裏無法磨滅的痛楚回憶。但對旁人來說，那些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就算他說出來，也會被認為是自己發了瘋。

前世紀驍的想法已經無從探尋。他永遠也無法得知紀驍在前世為什麽那麽恨他。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今生的他，不想再和紀驍有任何糾纏。

趙之喬安靜地等著紀驍說完，情緒也平穩了下來，淡漠地回了一句：“謝謝。”

紀驍有點詫異。剛才似乎還有點松動的跡象，很快他又恢覆了對自己的疏離。但就算是這一秒鐘的溫情，他也能抓著就高興好久。

“之喬，我等……”

紀驍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裏就響起了忙音。

趙之喬把電話拿下來一看，沒信號了。

這個時候大約是一年中電話信號最繁忙的時刻了，在這小地方，突然接不通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趙之喬並沒有太在意，把手機丟到一邊，便出了門，更父親站在一起看漫天的煙花。

******

紀驍差點把電話給丟了出去，太氣人了，正說到關鍵的時刻，居然就斷了線，而且無論如何都沒法再撥通了。於是紀驍對著那電話氣憤地大罵了幾句，才慢慢消停下來。

還是算了，就算現在再跟趙之喬多說，他也是那種疏離的態度。

就這樣也挺好，得了點甜頭這個年也算真的過的快樂了。

正在紀驍仰躺在沙發上自個偷樂的時候，杜文彥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了門口，伴隨著輕輕的敲門聲。

“紀驍，你老爹又來電話了。”

紀驍皺眉瞟了一眼門口那邊兒，咂了咂嘴道：“你先進來吧。”

杜文彥一進來紀驍就開始抱怨，不耐煩道：“他幹什麽，過年都不讓人舒心，又說什麽了？”

“說，你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杜文彥道：“也許是做父親的，在佳節時刻特別想念兒子，想與你共聚天倫？”

“呸。”紀驍不屑道：“我還就真不信，當年那件事兒他一點都不知情，就由得那瘋女人亂來。他什麽時候在乎過別人，別說是我了，就是他小兒子，他也不關心。他那種人，心裏只有自己。”

杜文彥淺笑道：“都過去很多年了，別在耿耿於懷。”

紀驍一下撐起來坐好，直直地盯著杜文彥的眼睛，慢慢地從嘴裏吐出來兩個字：“虛偽。”

杜文彥也直直地看著紀驍，片刻以後，兩人同時笑了出來，眼裏閃過的那一絲惡劣的光都一模一樣。

“那你去不去？”杜文彥問道。

紀驍又往後躺著，半響才打到：“再說吧。”

“顧嘉譽這麽急著找你，你也知道是為了什麽。特別是現在你這兒又拿下了這麽大家酒店，還是和趙家合作的，他心裏肯定急得不行。”

紀驍瞇著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杜文彥又問道：“那你是怎麽想的？要不要跟你老爹團聚，你倒是說句話啊，老這麽吊著人家，我看你才是真壞。”

紀驍呲牙，道：“我是真壞，也比你這道貌岸然地偽君子好。你什麽時候滾？你那小媳婦還眼巴巴地等著你回去過情人節吧，你昨晚又沒回來，要不我找弟媳聊聊？”

杜文彥淺笑，沒有搭腔。

其實紀驍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跟杜文彥是一樣感情淡漠的人。男人嘛，要權勢，事業才是正經的，為了點兒女情長弄得英雄氣短簡直太丟份兒。

他們都沒在乎過誰。

不過紀驍這人坦蕩，不管和誰在一起前都得說的清清楚楚，不談感情。

而杜文彥在這一點上，卻和紀驍相反。他天生就長著一張正人君子的臉，誰都覺得他是個好人。他對每個情人都溫柔以待，眼裏像是裝著深不見底的柔情。但其實他對誰都沒上心。

在這一點兒上，紀驍覺得杜文彥比自己更混蛋。

“我說你也是，差不多就得了。”紀驍悠悠地開口道：“你現在可算是走出了咱們這小山溝，完成了你爸媽的心願，從悍匪成了官匪。林家提攜了你不少，你別弄得人家兩姐妹為了你反目成仇。”

杜文彥臉上還是帶著風度翩翩的笑意，不在意地答道：“我心裏有分寸，驍哥啊，你可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那老爹多恨趙老爺子，你可是比我更清楚，偏偏你還看上了人家家的少爺。搞不好以後你比我還混蛋。”

其實紀驍也沒什麽立場指責杜文彥，兩人誰都不比誰幹凈。不過因為是沒芥蒂的兄弟，才這樣互相揭對方的短。

紀驍也沒有在繼續說了。其實在遇到趙之喬之前，紀驍都無法想象自己有一天會這麽莫名其妙地就載在一個溫吞的小少爺手裏了，還載得他五迷三道心甘情願魂不守舍。

小少爺給了他關於愛情聖潔的想象，他一下就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了，尤其是跟這感情上的老混蛋杜文彥比起來，紀驍簡直都有點為自己感到驕傲了。

“你什麽時候走？”紀驍換了個話題。

杜文彥想了會兒答道：“應該很快，就年後吧。要是你忙不過來的話，我也可以多呆一段時間。”

紀驍道：“不用了，年後就沒那麽多事情了。過完年就趕緊滾。”

“行。出去喝酒吧？兄弟們都等著你呢。”杜文彥推了下紀驍的腿。

紀驍搖頭，把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光線，道：“算了，等我自己清凈一會兒。況且我在他們也放不開，你去吧。”

杜文彥沒再說什麽，站起身來走了，輕輕地帶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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