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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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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姬娜有意去非洲,除了出於專業志向外,也是為了尋找一個陌生嶄新的環境,可以讓她忘記情傷。

姬娜有這種想法,並非出於對目前生活狀態的不喜歡,而是因為,她自覺無法擺脫付豪的影響,即便付豪並不在美國,可他們曾經共同生活的地方,卻無時無刻地勾起姬娜的回憶。

現在必須逃得遠遠的,否則,姬娜就快要窒息了…..

當然,付豪此時正坐在旁邊,姬娜不可能說出真實想法。

至於趙雪勸她的那些話,之前姬娜也曾考慮過。

其實姬娜的媽媽雖然沒有阻攔,不過從她哀傷的眼神中,姬娜知道,媽媽根本舍不得自己去非洲,至於遠在中國的爸爸,雖然也沒有反對,然而這些天常常打電話來,抱怨說自己老了,妻女卻總是不在身邊。

對於這個話題,因為姬娜有意岔開,並沒有繼續下去,不過可以明顯看出,付豪臉上有遺憾的表情。

因為從舊金山到達拉斯,全程快要三千公裏,一路上車子是由付豪和姬娜輪換著開,唯一的乘客趙雪還挺遺憾,因為沒有國際駕照,她無法享受這種在開闊公路上馳騁的快感。

天色暗下去的時候,他們停在了一間叫“巴托”的汽車旅館前。

巴托共有五層樓高,入住之後,趙雪進了一層,付豪和姬娜住在二層的兩個房間,三人各自進屋,約好休息一會後,就出來一起吃飯。

進了房間,趙雪第一件事,除掉梳洗,就是給馬仁毅打電話。

而這時候,馬仁毅剛剛起床。

“雪兒,到達拉斯了沒有?”馬仁毅愉快地問道。

趙雪躺到床上,舒坦地伸了個懶腰,“還沒有呢,付豪和姬娜開車,我們走的是公路,這裏一路的風景真美,大概我們明天下午到達拉斯,對了,我爸爸還有你都好嗎?”

馬仁毅瞅瞅趙爸爸的房間,人已經不見,“他老人家現在不在屋裏,八成去鍛煉買菜了,放心吧,我們都挺好的。”

“仁毅,我們結婚就到美國度蜜月吧,”趙雪很是向往地道。“我也考個國際駕照,然後開車走遍美國,看付豪和姬娜開著越野車一路疾行,真是帥啊!”

馬仁毅心頭一熱,“都聽你的!”

在馬仁毅看來,只要能和趙雪在一塊,做任何事都是快樂的,如果不是兩個人早有約定,等破了母親們當年命案再結婚,馬仁毅恨不得立刻拉了趙雪去領證,然後一起生兒育女,幸福地生活下去,直至白頭偕老。

趙雪忍不住同他聊起了姬娜的事,“你知道嗎,姬娜居然想去非洲工作,”趙雪又提到了同路的夥伴,“付豪這回過來,就是想阻止她的。”

馬仁毅頗為好奇,“他們在一起了嗎?”

趙雪“噗嗤”笑了出來,“怎麽可能那麽快,付豪就是個悶騷的,明明心裏想追姬娜,卻又跟個小男孩一樣別扭,昨天剛到舊金山,就一個勁地戲弄她,弄得姬娜莫名其妙,我現在只在旁邊做電燈泡,白替這兩個人著急。”

馬仁毅不由搖了搖頭,趙雪這大燈泡,實在太亮了一點,看來付豪和姬娜還有好一段路要走。

掛完電話,馬仁毅心情很好地開車上班。

這段時間,他特地請了私家偵探暗中調查大武,查發現了一些大武的底細。

原來他是青雲幫那個癱瘓在床的小頭目的侄子,聽說大武從小和他叔叔相依為命,十六、七歲時做了鐘家的保鏢,一直跟著鐘召雲到現在,但私家偵探沒有查出來,他是怎麽到鐘召雲身邊的。

呂軒在公安系統網站上看了大武的資料,他並沒有什麽案底,唯一的背景,就是有個混過幫會的殘障叔叔。

馬仁毅現在相信,大武是個很關鍵的人物,甚至在心裏劃出了事件脈絡,大武因為他叔叔認識道館的楊馬三,轉而結識了李洋,接著傳達鐘召雲指令給李洋,讓他買通監獄裏頭的犯人,殺了林忘初。

如果這種猜測沒有錯漏的話,並且有切實證據,鐘召雲就再也跑不掉了。

只是查證據,實在是太困難了。

自從被判緩刑,鐘召雲除了定期到當地派出所報到上,便是深居簡出,以至於大武也隨之減少了行動。

呂軒接受了馮仁毅的意見,開始派偵察員在鐘家附近嚴密監視,目的是查找大武有沒有接觸過什麽人,以便順藤摸瓜,抓到他的把柄。

事務所開了一上午的會,馬仁毅再出來時,呂軒已經過來,正坐在會客區沙發上看雜志,旁邊還放著幾個保溫盒。

最近關小葵被查出懷孕,呂軒奉母上大人之命,每天中午來給關小葵送營養午餐,雖然辛苦,不過風雨無阻,顯然是樂在其中。

馬仁毅是關小葵之外,對於呂軒的到來最歡迎的,常常趁著關小葵吃午餐的功夫,把呂軒叫到自己辦公室說話,以至於有人打趣關小葵,說呂軒是專門來看馬仁毅,順便給她送點飯的,當然,送飯的目的是堵關小葵的嘴。

這種葷素不忌的調侃,關小葵嗤之以鼻,反正呂軒依舊定點會過來,見到馬仁毅,就鉆進他辦公室。

呂軒今天帶來了大武的消息。

昨天晚上大武單獨外出,去看了他身在療養院的叔叔,然後又到一家飯店同幾個朋友聚餐,現在警方已經調查和大武一起吃飯的人,想從他的社會關系下手。

馬仁毅嘆道:“這個大武最聽鐘召雲的話,相信一定會有線索出來。”

“你確定鐘召雲胳膊上沒有紋身?”呂軒又問了一次。

馬仁毅跟在鐘召雲身邊多年,的確沒有看到他胳膊上有紋身,但是馬仁毅卻近乎偏執地相信,殺害安曉凡的人就是鐘召雲。

沒有紋身做佐證,反而更堅定了馬仁毅的判斷,鐘召雲是兇手。

只因為有一年初夏,他陪鐘召雲去打高爾夫,看見穿著短袖T恤的鐘召雲一條小臂似乎有道淡淡的青色,曾好奇地打聽過,當時鐘召雲的說法,是以前受過傷留下的痕跡。

而現在回憶起那道青色痕跡,馮仁毅斷定,那根本就是清洗紋身後的留下的印子,顯然鐘召雲是想掩蓋什麽,可惜他既然做過,就始終是藏不住的。

兩人聊過一會案情,呂軒便問起趙雪在美國的情況。

馬仁毅看了看手表,“現在他們應該在休息,趙雪早上來電話,他們已經快到達拉斯了。”

令馬仁毅想不到的是,正被暗中調查的大武下午居然親自找上了門來,當人站在馬仁毅面前時,的確讓他吃驚不小。

大武是典型的保鏢身材,臉長得也是“保鏢”模樣,隨時隨地都不茍言笑。

“馬律師,鐘先生現在不方便出門,所以派我來見你,有事需要你幫忙。”大武不卑不亢地道。

馬仁毅一挑眉心,“不知道鐘先生有什麽事想找我?”

大武口氣平淡,“鐘小姐出了點事,現在被關在拘留所,鐘先生派周律師去保釋她,不過鐘小姐很倔,一定要見馬律師。”

鐘安雯又惹事了?馬仁毅忍不住直搖頭。

“馬律師,鐘小姐不久前罹患了抑郁癥,她的父母擔心,鐘小姐被關在拘留所,會加重她的病情。”

馬仁毅真是楞住了,原來鐘安雯現在病得那麽重,不由看向了大武。

同大武一起進到電梯後,馬仁毅下意識地掃了大武左臂一下。

此時的大武一身黑西服,完全是保鏢打扮,如果不是那次在法院,大武為了方便攔住記者,無意中卷起袖子露出紋身,馬仁毅到現在也不會聯想到,大武可能與那件綁架案有著或多或少的關系。

去找車的路上,馬仁毅貌似閑聊地問了一句,“大武,你為鐘先生服務不少年了吧?”

大武隨意“嗯”了一聲,算是當作了回答。

“你是鐘先生家的親戚?我瞧他對你還挺信任。”馬仁毅故意問道。

“不是,”大武簡短地回了兩個字,然後走到他的車前,先開門進去,“馬律師,麻煩你跟著我的車。”

到了拘留所,馬仁毅發現鐘夫人也在,朝她點了點頭,便向警察了解了一下案情。

原來幾個小時前,鐘安雯由鐘夫人陪著逛百貨商場,兩人進到一家名表店後,酷愛名表的鐘夫人看得津津有味,讓鐘安雯試戴了幾只,隨後拿出幾塊價值不菲的男表瞧瞧,不過到最後,鐘夫人顯然都沒瞧上。

等母女兩人準備離開這家店,鐘安雯剛越過門口的探測儀,探測儀就叫了起來。

店員當即攔住她們,不過口氣還算客氣,請鐘安雯交出“誤拿”走的名表。

鐘夫人非常生氣,指責店員誣陷她女兒,而鐘安雯則在一旁一聲不吭。

後來雙方協調不下,店方報警,等警察出現的時候,鐘安雯這才不情不願地從手包裏取出一塊男表。

因為事涉盜竊,警方對鐘安雯進行了拘留處理,並為各方做了筆錄,以確定鐘安雯是否存在違法行為。

然後等鐘召雲派周振傑去保釋,鐘安雯卻堅決不肯,甚至開始在拘留室裏出現狂躁的癥狀,把一直陪在外面的鐘夫人嚇得不輕,最後連哄帶勸,鐘安雯只說,要馬仁毅來保釋。

馬仁毅辦過保釋手續,一個小時之後,鐘安雯被放了出來。

可以看到,鐘安雯被女警扶出來的時候,頭發散開,兩眼已經發直,肩膀還一聳一聳的,完全不像一個正常人。

這樣的鐘安雯,再對照以前那個總是高高在上,舍我其誰的鐘家千金,落差如此之大,實在讓人唏噓,馬仁毅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瞅見馬仁毅站在鐘夫人旁邊,鐘安雯眼珠子立馬有了活氣,用手梳了梳亂發,“馬哥哥,我剛才就從小窗戶看到你的!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鐘夫人嘆了口氣,上前扶住鐘安雯,哄道:“好了,仁毅幫你辦過保釋,剛才他答應了,如果要上庭,會替你辯護,安雯,現在沒事,我們回家好嗎?”

“馬哥哥能送我嗎?”鐘安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馬仁毅。

“仁毅還有事,不要麻煩他了。”鐘夫人趕緊阻止,卻又怕鐘安雯受刺激,只能用不安的眼神祈求地看著馬仁毅。

馬仁毅最後還是送了鐘夫人和鐘安雯,或許是因為,他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去見見鐘召雲!

他想看看,這個道貌岸然的殺人兇手,是怎麽在這十多年裏,昧著良心活在世上,並且繼續做著為人不齒的事。

鐘召雲此時一直等在家門外,可能大武已經跟他通過氣,見鐘家母女從馬仁毅的車裏下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爸爸,今天真的不怪我,”鐘安雯委屈地跑上前去,抱住鐘召雲一條胳膊,“媽媽說要送你表,我覺得那只挺不錯,就順手拿回來了,誰知道她們誣賴我是賊,我們根本不缺這個錢,爸爸,您把那家店買下來吧,氣死我了!”

鐘召雲寵愛地摸摸鐘安雯的腦袋,“我知道你孝順,以後爸爸把它買下來送給你,現在安雯需要休息,讓你媽帶你進去。”

鐘安雯乖巧地點了點頭,轉頭望著馬仁毅道:“馬哥哥,謝謝你送我回來。”便進到屋裏。

鐘家門外,此時只剩下鐘召雲和馬仁毅兩人,就連大武也去停車了。

“馬律師,今天謝謝你。”鐘召雲不冷不熱地道。

馬仁毅隨意地點了點頭,“鐘先生,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鐘召雲客套了兩句,便準備離開,馬仁毅卻忽然道:“鐘先生,有一件好消息,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在馬仁毅的註視下,鐘召雲轉過頭來,臉上沒有什麽好奇,顯然並不期待聽到“好消息”。

“公安部門已經在重查我母親當年被綁架遇害的案子,我想,鐘叔叔您作為她的老朋友,一定會覺得高興,我還記得當初剛回國時,您安慰我,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看來的確被您說中了。”馬仁毅笑著道。

鐘召雲怔了半天,才勉強擠出笑容,“好,很好!”

“那,我告辭了!”馬仁毅轉身上了車。

車子啟動之時,馬仁毅特地從車後鏡看了看鐘召雲,正好見他猛地轉過身子,大踏步地進了屋裏,隨後“怦”地一聲門響,連車裏的馬仁毅也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馬仁毅本不該魯莽,可是站在鐘召雲面前的那一刻,馬仁毅不由自主想起關小葵描述的那一幕殘酷場面,他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最後雖然硬是收住拳頭,卻沒有忍住,想要給鐘召雲一點警告。

馬仁毅幾乎是飛奔回的事務所,而此時迎接他的,是關小葵驚惶的面孔,“馬律師,雪姐她們出事了!”

小鄭趕緊拿過來一個IPAD,裏面是一家美國網站的在線直播。

當地時間淩晨一點,一家名叫“巴托”的汽車旅館發生了縱火案,目前消防隊和警方人員都已趕到,據說縱火犯當時已經被抓到,但是目前火勢較大,有部分客人被困在裏面。

看著不斷燃燒的大火,馬仁毅心裏猛地一沈,

“馬律師,幾個小時前姬娜同我視訊,拍了一張酒店外景的照片,說她們三個就住在這裏面,誰想到這麽快就出事了。”關小葵急切地道。

馬仁毅猛地吼出來,“給我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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