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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老田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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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黑黝黝的屋子,這時走進兩位警察模樣的人。

屋子的裏間,一張床上躺著個女人,旁邊有一位老太太在給她餵流食,看到有人在門邊張望,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碗,對其中一人局促地招呼道:“呂警官,您又來了?”

來人正是呂軒,而這裏是老田的家。

呂軒點了點頭,“田阿姨,您媳婦這兩天怎麽樣了?”

見對方問起自己癱瘓在床的兒媳,田阿姨心下不由一酸,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嘆了一口氣,“還不就那樣嗎,以前還有我兒子照應,現在他坐牢去了,孫子又上學住校,就留我一個守著,也不知道我還能照顧到什麽時候。”

等被老太太讓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呂軒繼續他的老生常談,“田阿姨,老田收林忘初的錢,真的只是捐助款?他要真自個兒把事扛下來,害的可是你們一家人,您老覺得呢?”

“老太太,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另一名警察拿了林忘初的照片遞給田阿姨。

“呂警官,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呀!”田阿姨戴上老花鏡使勁地看過,無奈地還給警察,“我一個老太太,管不了兒子在外頭的事,他打小不學好,在外頭認識的狐朋狗友,也從不跟我們提,他要面子,不願意讓人瞧見癱子老婆,所以甚至沒什麽人上門。”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了,呂軒對一起來的警察同事使了個眼色,兩人便站起身告辭了。

快要出去的時候,田阿姨跟到門口,問了一聲,“呂警官,我兒子還有多久才能放出來?”

呂軒望著面前的老人家,心裏也替她憂心,老田入獄,兒媳臥病不能自理,孫子還在上學,這以後,艱難的日子還會挺長。

“田阿姨,我們都知道老田他是在幫人頂罪,如果真要按他自己認的罪,判下來不是死刑也是無期,您老總不能看兒子就這麽毀了!”跟呂軒一塊來的警官故意說得嚴重。

田阿姨臉色頓時煞白了,眼眶開始紅起來,“這怎麽得了呀!”說著就蹲在屋角抹起眼淚來。

“田阿姨,我們警方會查出事情真相,您老先別著急。”呂軒瞪了那警察一眼,安慰了兩句,才告辭而去。

回到警局,呂軒坐在辦公室前,覺得著實一籌莫展。

老田翻供擔下責任,卻讓林忘初逍遙法外,如果最終是這個結果,呂軒無論如何不甘心,明知罪犯是誰卻不能繩之以法,他對不住自己身為警察的良心。

“呂哥,有人找你。”有人在外面喊了一聲呂軒。

呂軒應聲出了自己辦公室,見兩個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

對方出示了證件,原來他們是負責趙正海貪汙受賄案的紀檢人員,特地來向呂軒調查謝天南一案的進展情況。

趙正海這個名字,對於呂軒來說極其陌生,不過等聽說對方是剛被雙規的政法辦書記時,呂軒也就明白過來了。

“呂警官,根據趙正海交代,他收受一名富商一千萬,幫那人將林忘初保釋出獄,而林忘初曾涉嫌教唆殺害原下屬謝天南,這案子是由呂警官負責的,我想了解一下其中的細節。”

“好的,我願意配合調查,其實在辦案過程中,刑偵組受到了來自上面的壓力,讓我們非常被動,甚至一席停滯對案件的調查,”呂軒就事論事地道:“警務部門的職責就是所有違法案件的真相,讓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卻沒想到,會有外來因素進行幹擾。”

對方點頭道:“趙正海的供詞本身也佐證了,林忘初在這起案子裏嫌疑很大,希望你們繼續調查下去。”

等紀檢人員準備離開,呂軒忍不住道:“我可不可以問一下,行賄趙正海阻撓辦案的富商到底是誰?也許對我們查這”

“淩天集團的鐘召雲。”對方稍事考慮,同呂軒說了一個名字。

淩天集團在網上發布公告,公司董事長鐘召雲因為牽涉政府官員貪汙受賄一案,正在配合有關部門調查,其所有職責暫交由副董事長代為執行。

消息一出,各路媒體紛紛轉載。

林忘初看到新聞的時候,早上剛從床上爬起來,一時心驚膽戰,沒想到自己的保護傘這麽快就倒了。

在屋裏來回走了半天,林忘初覺得,連雲市已非久留之地,趙正海連鐘召雲都供出來了,怎麽會自己還能保得住。

收拾好行李,林忘初剛打開門要出去,外頭已經有呂軒帶警察在等著他了。

林忘初知道,這下大勢已去,他算走不了了。

審訊林忘初是極費腦力和心力的,身為律師,林忘初什麽都清楚,知道自己一旦認罪,名譽地位肯定沒了,自由也再得不到,所以林忘初發揮死豬不怕燙的精神,咬死說與此事無關。

至於老田那邊,依舊態度不變,只說此事與林忘初無關,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案件似乎又在這裏膠著了。

但是很快又有新消息,鐘召雲接受完了紀檢部門的調查,已經回到家中。

呂軒從內部打聽來的消息,鐘召雲之所以能安然地被放出來,是因為他主動自首交代,還將紀檢部門沒有查了來的趙正海及其他幾名官員索賄的事全捅了出來,算是戴罪立功,以此換取了免予刑責。

這一天呂軒又到了田家,正瞧見一個小夥子背著幾乎沒什麽知覺的老田媳婦要上一輛車。

田阿姨看到呂軒,知道他又來做調查的,主動上前,很為難地道:“呂警官,您看,我們今天要帶她去醫院覆查,有什麽話……”

呂軒二話不說,幫著小夥子將老田媳婦放進後車座,“你們去吧,我隨便看看的。”

呂軒探頭往那車裏瞧了瞧,這車大略屬於中檔配置,大約有七成新。

田阿姨感謝了幾聲呂軒,又忍不住問,“呂警官,我聽孫子說,林忘初又給抓起來了,是不是我家老田出來有希望。”

呂軒苦笑了一下,回道:“田阿姨,老田還是不肯松口,到現在都保著林忘初,我們也沒有辦法。”

“這個榆木腦袋,這是講義氣的時候,他不要咱們這家了?”田阿姨也很生兒子的氣。

這時呂軒看向那個小夥子,問田阿姨,“這是您孫子?”

田阿姨提到孫子還挺驕傲,“是啊,我家這孩子很會讀書,人又孝順,兒子現在是指望不住了,我和兒媳只能盼這孩子有出息。”

臨別之前,呂軒特意看看小夥子的車牌號,又幫田阿姨給醫院認識的人打個電話,以免祖孫三人到那裏還要排長隊,這才在田阿姨一口一聲謝中離開了。

一回警局,呂軒很快查出來,老田兒子開的那輛車的確屬於他本人,並且是在老田被羈押後購置的,隨後調出的車行銷售記錄,這筆錢是通過老田兒子的一張校園信用卡支付。

再繼續往上追,原來這信用卡被人提前存入了兩百萬,存款地點是一家銀行ATM機,存款人很神秘,全身包裹嚴實,看不清樣貌。

警局立刻傳喚了老田兒子,小夥子沒見過這種陣勢,見幾個警察坐在自己對面,差點嚇懵了。

之前看過他的材料,呂軒知道,這小夥子學習成績挺不錯,上的是連雲市一所重點大學,在學校表現也很好,都反映他老實本分,如果就此毀了前途,真是十分可惜。

“我們查到,你的信用卡裏突然多出來兩百萬,請你跟我們說說來源。”呂軒問道。

老田兒子猶豫了好久,“這錢是我爸給我的,他說是一個朋友見他有難,借給咱們家,我爸還發了一條語音,讓我一定把錢收好,以後給我媽治病。”

“你父親沒告訴你,錢從哪兒來的?”

老田兒子搖了搖頭,“家裏的事,我爸不許我問,只讓我好好讀書,就算我爸被抓進去,也不許我們找律師。”

呂軒不解地問,“你就沒有懷疑過錢的來路不正?”

“是有懷疑,”老田兒子低頭道:“我爸被抓進去時,只交待了我兩件事,給我媽治病,幫奶奶養老,可我還在念書,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麽可能照顧她們……有這筆錢,我媽的命才能保住……”

呂軒嘆了口氣,知道這小夥子也挺不容易。

離開警局之前,老田兒子囁嚅地問,“呂警官,我會不會坐牢嗎?以後我媽和奶奶怎麽辦?”

“你先回去吧,我們會做調查的,只要你說的是實話,應該沒什麽事,照顧好家裏長輩。”呂軒也不好說什麽。

“可不可以別跟學校說?”老田兒子哀求道,那樣同學們會怎麽想他?

呂軒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他,不免又問,“為什麽會想到買車?”

老田兒子委屈地道:“我爸沒出事前就說了,一定要攢錢買一輛車,以前我媽到醫院覆查,出租車都不肯帶,全是我和我爸騎三輪車拉著她,人受好大的罪。”

呂軒忍不住拍拍老田兒子的肩膀,“回去好好學習吧,不過這車你大概開不了了,下回你媽要覆查,打我電話,我去接你們。”說著給老田兒子留了自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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