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森是典型的德國人，說話風趣又不失嚴謹，在同馬仁毅討論合作細節時，更是邏輯縝密，言之有物，兩人可謂越談越投機。

正事談結束，便開始閑聊起來，漢森突然問馬仁毅，“馬律師，你還記不記得曾經為一位名叫張軍的人辯護過？”

不僅馬仁毅，連趙雪都有些楞住，漢森這個老外，怎麽會認識張軍？

漢森笑著解釋，“其實張先生回國前，一直在為我家服務，確切地說，他是我的園丁。”

馬仁毅想起來，他查過張軍的經歷，此人曾患上肝衰竭，差點就要沒命，不過他命大，失散多年的兒子找到了他，並且捐出部分肝臟，張軍移植手術成功後，就去了國外，後來回國也是為參加兒子的婚禮，沒想到卻因為開車撞人入了獄，最後也死在牢裏。

“就我個人的感覺，張先生為人誠實勤懇，對於他這樣離開人世，我覺得很惋惜，張先生去世後，他兒子曾到我家拜訪，提到當時是一位姓馬的律師為他辯護，所以我對馬律師印象極深，沒想到，有一天我們能成為合作夥伴。”

馬仁毅笑了笑，又看一眼趙雪。

趙雪似乎正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她終於忍不住地問道：“漢森先生，請問張先生有沒有同您提到過他年輕時經歷。”

漢森搖了搖頭，“那倒是沒有，張先生並不擅言談，對以前的事也不喜歡多提，不過他的兒子小張先生倒是位風趣的人，曾提到過張軍的過往。”

馬仁毅制止趙雪繼續往下問，張軍的兒子知道得未必比他們多，應該不會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漢森先生，感謝你會我們事務所的信任，請相信我們的專業能力，還有我會全心為客戶著想的誠意。”馬仁毅打了個岔，畢竟是頭一回與漢森見面，外國人又極看重隱私，說得過多，怕是會引人反感。

趁著同趙雪一起去洗手間的功夫，段靜好奇地問，“你們提到的張軍是什麽人，我覺得你挺關心這人的。”

趙雪哼笑一聲，“如果說此人是我的殺母仇人，你會信嗎？”

“啊！”段靜楞怔了一下，她沒想到趙雪還有這段故事。

“段靜，以後吧，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再說給你聽。”趙雪嘆了一聲。

因為這一場官司，段靜與趙雪不但彼此認識，還發現脾氣相投，最後成了好朋友。

這次漢森的公司在連雲市尋找法律顧問，能看中馬仁毅事務所，一部分是因為在段靜的案子中，他們的表現優異，還有就是，段靜也有意無意地說了不少誇讚的話，甚至當漢森邀請她參加這場餐敘時，段靜毫無猶豫地推掉了另外一場飯局。

看出趙雪眼中的傷感，段靜心裏不由對她產生一絲憐惜，她聽說過趙雪前段時間的經歷，她在受盡羞辱之後，還能勇敢地重新站起來，段靜在心裏極為佩服，“趙雪，如果把我當成朋友，以後有什麽不開心的，都可以像倒垃圾一樣，統統倒給我。”

“謝謝！”趙雪感激段靜的善良，就像今天一看到她也在座，趙雪就明白，段靜這樣的大忙人，來參加他們這種普通的餐敘，必定是為了幫自己的忙。

兩人走出洗手間，還沒進餐廳，迎面一個女子沖她們的方向跑了過來，全身酒味，捂著嘴巴好像要吐。

段靜沒提防，差點被對方撞到地下，幸好趙雪一把將她扶住，只是旁邊正好有服務生經過，一杯大瓶果汁直接潑在了段靜的裙子上。

服務生給嚇得不輕，又認出被他潑的是大明星段靜，更是嚇得沒了話說，好半天一動不動。

因為是自己的責任，段靜也就笑笑作了罷，只讓服務生幫她拿條毛巾過來擦拭，趙雪自然跟進洗手間去幫忙。

兩個人正在洗手臺前擦裙子，這時旁邊位子上，有個女子搖搖晃晃地上前，打開水龍頭，使勁地用涼水潑自己的臉。

段靜記性極好，認出她就是上回在酒店采訪自己那個女記者，段靜記得，她當時問自己，對柳文強落選什麽協會理事的態度。

好笑的是，因為段靜在回答時說了一句“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居然入選本年度段子手行列，真不知是什麽意思。

而趙雪也認出來了，這女子就是謝天南的女朋友莫燕燕。

莫燕燕顯然喝得有點多，根本沒有註意到旁邊兩位是誰，最後用紙巾擦幹了臉，便出了洗手間。

段靜正好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為免對漢森失禮，催著趙雪一起趕緊出去，於是兩人跟在莫燕燕後頭往外走。

莫燕燕一路跌跌撞撞，看得後面兩人都替她搖頭，顯然他們的方向一致，只不過莫燕燕進了餐廳就往右一轉，趙雪擡頭看過去，正瞅見莫燕燕落座的那張桌上的人，不由吃了一驚。

原來莫燕燕竟是和林忘初一起用餐，而很顯然，並沒有其他陪客。

這讓人不得不產生聯想。

說來林忘初風評不好，不過倒是沒有在外頭傳過什麽緋聞，即便如此，趙雪還是聽到過，林忘初身上男人的毛病一樣都不少，只不過這人一向謹慎，首先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其次就是，做事從不給人留把柄。

趙雪但願自己多想，也希望林忘初不是那種人。

莫燕燕是謝天南的女朋友，所以雖然之前偶爾會在林忘初事務所的聚會上碰見，大家也不過點頭之交，並沒有多說過話，不過趙雪也不至於看到人家可能有危險，裝著什麽都沒察覺。

雖然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趙雪還是忍不住不時往莫燕燕那頭瞄上幾眼，因為坐的位置還有一株盆栽擋著，林忘初顯然沒註意到有人在註意他們，不過趙雪卻看得清楚，林忘初的手開始不規矩地摸上了莫燕燕的腰。

瞧得出來，即便莫燕燕現在處於醉酒狀態，還能意識到有人想占她便宜，身體很不安地扭了扭，本能地想要擺脫某只鹹豬手的騷擾。

她們這邊餐敘結束，漢森同馬仁毅商定，明天去他們公司商談協議細節，等到了停車場，漢森便主動提出送段靜回酒店，馬仁毅和趙雪目送著他們的車離開。

正準備坐回他們的車，忽然不遠處傳來女人的掙紮聲，兩人不由循聲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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