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沒事了。”呂軒嘆了口氣，剛才見到關小葵時，她的嘴唇直哆嗦，話都講不出來，手裏卻緊握著一把噴壺，始終不敢放下來，後來還是呂軒好說歹說，才算讓關小葵恢覆了一些神志。

“呂軒，嚇死我了！”關小葵猛然撲到呂軒懷裏，大聲地哭了起來。

“別怕，小葵，我在你身邊。”呂軒從沒覺得關小葵這麽可憐過，一個向來大大咧咧的她，此時使勁扯著自己衣裳，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讓呂軒恨不得能將她永遠鎖在自己懷裏。

關小葵痛快地渲洩過一場，心情也恢覆了平靜，此時她不想一個人等著，等把自己當時拍的視頻發到呂軒手機上後，便一定要跟他去派出所，說是想聽了一下案情。

呂軒拗不過她，加上雖然關小葵現在瞧著沒事，可他也不放心關小葵一個人回家，所以就任她由跟著。

等到了警局，有同事過來告訴呂軒，那個王家財承認，到事務所鬧事的人他認識，都是他在一起混的朋友。

至於事發原因，是因為王家財的老婆要同他離婚，王家財心情不好，覺得自己沒了房子又丟老婆，越想越氣，便決定找當時幫著他弟妹爭房產的馬仁毅鬧事，好解解心頭郁悶。

後來他自稱被馬仁毅的人打了一頓，氣得就去找平時幾個說得來的朋友訴苦，那幾個朋友一聽就火了，拍著胸脯說，要幫他砸了馬仁毅的事務所。

不過王家財絕不承認，是他讓人去襲擊馬仁毅的。

而鬧事的幾個壯漢，警察只抓到其中兩個，但這二人的供述與王家財的說法也有出入，他們說並不認識什麽王家財，不過是被一個叫侯五的人叫去，說是幫他兄弟報仇，並且一人收了五百塊錢。

讓這兩人看過關小葵拍的視頻，他們都指認胳膊上有刺青的那個就是侯五，而通過公安查詢系統，這個侯五因為尋釁滋事，坐過不少年的牢，目前他還是所居住那個片區的重點管制人員，而現在，此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王家財涉嫌蓄意行兇，被關進局子，雖口口聲聲稱冤枉，不過根本沒有人搭理他，再耍無賴也不管用了。

呂軒在辦公室忙到半夜，一直在看王家財和另外兩個兇徒的筆錄，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等他抽完了一盒煙，起身想到茶水櫃找煙時，才發現關小葵正躺在他辦公室的一張長沙發，早就睡著了。

想來關小葵今天給嚇壞，就算進入夢鄉，眉頭也是鎖得死緊，偶爾身子還抽搐一下，看得呂軒直皺眉頭，輕手輕腳取來一件他平時穿的大衣，蓋在了關小葵身上。

等關小葵再次醒來，天已經蒙蒙亮，而呂軒正趴在他的辦公桌上，顯然也睡著了。

關小葵躡手躡腳地上前，將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給呂軒輕輕蓋上，誰想到呂軒睡得很淺，一有動靜就醒了過來。

兩人到關小葵家隨便洗漱了一下，關小葵熬上一大鍋粥，又從外面買好點心，由呂軒開著車，兩人一起來了醫院。

這時病房裏已有人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呂軒幫著關小葵分完粥，就過來看馬仁毅。

趙雪昨晚守了馬仁毅一夜，也就趴在他床頭瞇了一會，見呂軒和關小葵過來，她捂著嘴打了個呵欠，起身道：“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小葵不放心事務所的同事，特意煮粥送過來，”呂軒說完，看了看床上的馬仁毅，“昨晚馬律師怎麽樣。”

“醒過來一會，檢查過的確有輕微腦震蕩，醫生要他靜養。”趙雪替還在沈睡的馬仁毅壓了壓被角。

這時另一張床上的小鄭拄著拐走過來，一臉愁容地道：“明天就是趙律師案子第二次開庭，馬律師肯定不能去了，這個案子他最清楚，到了這麽關鍵的時候，怎麽就出事了呢！”

呂軒在一旁聽到這話，不由心中一動，他聽關小葵提到過，趙雪的案子還有第二次庭審，卻沒想到就在明天。

這時旁邊一個床的小夥子沖著呂軒抱怨了一聲，“呂警官，別怪我說話不好聽，那幫人一進事務所，我們好幾個人打了110，結果二十分鐘之後你們才過來，這效率……真是不好說。”

“你們說110沒有出警？”呂軒感覺出不對，按警務規章，相關部門接到110，必須五分鐘內到達現場，二十分鐘絕對超過了時限。

他掛斷關小葵的電話立即帶人趕過來，因為那一片並不是他的管區，所以路上花的時間長了點，等呂軒他們到的時候，後面也來了警車，當時情況緊急，呂軒並沒在意到此事。

“不會是官匪勾結吧？故意等打完人再過來。”有個來陪護的家屬怪裏怪氣地說了一句。

關小葵趕緊幫呂軒辯護，“呂軒接到我電話就來了，他當時離事務所挺遠的，已經是盡快。”

然而這時的呂軒卻陷入沈思，然後就出了病房外。

見呂軒出去時的神色並不好，趙雪這時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上前拉過關小葵解釋道：“你讓呂軒別介意，大家不過發發牢騷，不是針對他的。”

這時馬仁毅在床上動了動，關小葵一眼瞧見，驚喜地大叫出來，“雪姐，馬律師醒了。”

馬仁毅一晚上睡得昏昏沈沈，總想著要趕緊見什麽人，然而他一睜開眼，只覺得頭疼欲裂，眼前直冒金星。

“幾點了？”馬仁毅下意識地問道。

“才七點四十，再睡一會，你受了傷要多休息。”趙雪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安慰他道。

馬仁毅卻犯了倔，堅持要坐起來，然後便一個勁地要手機。

關小葵手忙腳亂地將馬仁毅的手機從旁邊抽屜裏找出來，遞給了他。

馬仁毅看了看四周，最後回撥了一個電話。

那頭一個人氣急敗壞地道：“馬律師，我昨天等了你三個小時，不帶這麽耍人的。”

“對不起，事務所出了點事，我現在正躺在醫院，”馬仁毅耐心地對那人解釋，“張先生，現在方不方便，我來找你。”

“算了，看來我未必幫得上你的忙，昨天我朋友也勸我，別摻和有錢人的事，這事就此算了，當我從來沒說過。”那邊說著就要掛電話。

“張先生，就請你再給一個機會，如果不是我昨天昏迷了，爬也會爬來見你。”

“說得真好聽，”那頭哼笑了一聲，“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誰叫我最恨被人利用呢！”

掛完電話，馬仁毅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把趙雪嚇得一把將他抱住，“你做什麽，醫生說你要靜養。”

“等打完官司再靜養，”馬仁毅強忍住頭暈，起身便往外走。

趙雪沒想到馬仁毅這麽固執，只好一路架著他，又暗示關小葵帶著人上前攔住。

瞧著擋在自己跟前的一幫事務所傷兵，馬仁毅倒笑了起來，“行了，你們打架不行，倒有膽子對付老板，趕緊回去歇著，我有點急事，出去一趟就回來。”

正說著，呂軒表情難看地從外頭進來，馬仁毅看見他，忙道：“呂軒，幫個忙，送我出去見個人。”

趙雪和關小葵見擋不住馬仁毅，便堅持要跟上，最後四個人一起到樓下上了呂軒車。

進到車裏，馬仁毅仰頭閉上眼，過了好一會才說，“在報紙上寫所謂‘Z律師’的匿名作者找到了，他說這篇文章是他得了鐘召雲的授意寫的，收了五萬的稿費，這人答應在證詞上簽字，但我想勸他上庭作證。”

“他怎麽就肯作證？”關小葵不解地問。

“大概是良心所致吧，他當時並不知道Z律師影射的是誰，只拿著鐘召雲提供的素材胡寫一通，反正是有錢收，可後頭事情鬧得太大，他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其實為了找到這個人，馬仁毅輾轉托過不少朋友，也通過電話和微信同那人講了不少道理，這才得到對方首肯。

“是不是昨天你準備見他，結果因為受傷失了約，”趙雪看著因為失血而臉色蒼白的馬仁毅，眼裏流露出疼惜之情，“其實我可以幫你去見他。”

“不用，他現在很小心，不想見其他人。”馬仁毅淡淡地道。

關小葵一拍手，“太好了，這下咱們的把握就更大。”

呂軒卻好半天沒有說話，似乎心事重重。

到了地點，馬毅仁堅決不讓趙雪陪他上去，而是一個人進了與那人約好的茶樓。

趙雪同關小葵坐在車裏等，而呂軒卻說要抽煙，走到了外頭。

“小葵，呂軒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因為呂軒及時趕到，才算將馬仁毅救出來，為此趙雪從心底裏感激他。

關小葵也笑得開心，決定要謙虛一下，卻不想口氣中盡是驕傲，“這人差不多吧！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說著，眼睛還直勾勾地看著呂軒，目光中有說不出的得意。

而此時的呂軒側靠在車頭點燃了一根煙，然後似乎有電話來到，呂軒接過電話聽了一會，趙雪和關小葵都看得很清楚，呂軒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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