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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鮮幣)(三十七)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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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顧非離和文瑾第一次一起過生日,倒是在這一天,收到不少朋友寄來的禮物,很多人都說,不能親來祝賀,實有抱歉。

這一天的感覺倒是很像過年那次,準備了很多菜,還有一個很大的蛋糕,雖是只有兩人,卻並沒有任何單薄的感覺,如同非離一直所想的那樣,有那個人陪伴身邊,就已足夠。

也許這一天並沒有什麼特別,因為它在今後的漫長歲月中,真的不足掛齒。

它卻也無比值得紀念,作為又一次的開始與終結,顧非離每一次回想起那時的心境,都會有一種難言的感觸。

如果可以重來,是不是生命的軌跡會有所不同?

不一定的,這是他們的債與劫,或早或晚,不過爾爾。

那一個夜晚,文瑾又一次燃放起了煙花,絢麗的煙火漫天綻放,像是要將他們這一刻的身影永遠銘刻。

他們在煙花下相擁、親吻,那一瞬,他們真的那麼幸福。

如果這幸福可以一直延續,那該有多好?

第二天上午,兩人吃了早飯就一直待在房間裏,顧非離照例坐在電腦前,文瑾仍是在床上看書,卻是很久沒有翻動一頁。

顧非離早就註意到了他,後來索性也坐到床上,抽走他手中的書,有些無奈,“就感覺你這幾天很奇怪,你究竟怎麼了?”

文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是欲言又止。

顧非離試探地問道:“你已經和你媽媽說了我們的事,是嗎?”

文瑾全身一顫,還是點了點頭。

“那,”顧非離也不免有點緊張,像是文瑾接下來的話可以作為對他的最終審判,“她是怎麼說的?”

這一次的文瑾當真猶豫了很久,腦海裏想著那時母親對他所說的話,心頭的疼痛如同被一道利刃生生撕開,當真是痛不欲生。

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男孩,此時的對視,那種感覺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良久,久到顧非離認為他會永遠沈默下去,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很輕,輕的像是一片飛絮觸到心口,卻讓人無比清晰地聽到他的話語。

他說:“非離,我們分手吧。”

……

大二的顧非離已經是學生會組織部的部長,辦事的風格倒不像上一任部長,也是這一屆學生會主席的玄楓那樣搞怪,他的工作很有創造力,花樣層出不窮,倒是極受全院學生的愛戴。

而文瑾,他已經不在這個學校,而是去了國外留學,這一點,他曾經的很多學生都大為不解。

楊季寧和玄楓問顧非離出了什麼事,他只是回答,不過是分手,又不是天塌地陷,不算什麼大事。他們又問他今後要怎麼辦,他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只是提早一步回到首都,搬出了那個人的家,又將鑰匙留在房間,然後又搬到另一棟房子,和學校的距離相當,距原本的房子,卻是南北相隔。

顧非離也沒有再和任何人說起那人的名字,就像從不認識這樣一個人。

大學四年,有不少人問過顧非離為什麼不談戀愛,他說,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

為什麼沒有合適的呢?因為他心裏還一直存在著那個人的影子,千年的祭奠不會這樣輕易消散,那時的執著與真摯,時至今日,依然不滅不減。

如果說,早就預到千年後會有同樣的劫數,那麼千年前,他是否會放棄與他相愛?

非離的心屬於文瑾,倘若不愛,便會不再有心,那麼生與死,又有何妨?

三年後:

“知道麼?聽說,咱們學校一位留洋的老師要回來了。”

“嗯?是誰?”

“叫做洛文瑾,以前也是我們學校的博士生呢,書記說,要我們組織一個歡迎晚會來迎接他。”

“好啊,現在學校裏的研究生中應該有他以前的學生吧,我們也請他們過來好不好?”

“好。”

……

已經是研一學生的顧非離接到學生會送來的請柬,看著“洛文瑾老師歡迎會”那幾個字,只有一笑。

三年了,那個人,終於要回來了麼?

“餵,阿寧,我是非離,你有空麼?”

“做什麼?”

“來學校,有事請你幫忙。”

……

顧非離放下電話之後就在想,可惜現在玄楓還在國外,如果他也能回國,那可就好了。

此時,文瑾站在首都機場,看著有學生會派來歡迎他的學生,對他們點頭一笑。

笑過之後,卻是落寞。因為,這些面孔中,並沒有一個是他熟悉入骨的那一張。

文瑾的歡迎晚會在禮堂的二樓舉行,三年不見,禮堂經過一番修繕倒是更加的大氣精致,文瑾的心裏泛起了濃濃的感動。

雖是晚會的主角,他卻並沒有上場跳舞,只是站在餐桌旁和學院的老師談話,時不時會有學生過來敬酒,有他原本教過的學生,也有並不認識的,每個人敬的酒,文瑾都會輕抿一口。

不久,又是三個人端著酒杯向他走了過來,不經意間看過去,視線便已就此停滯。

已經有多久沒有看見他了?似乎成熟了很多,原本就不凡的魅力如今更是讓人無法抗拒,想必,學校裏會追求他的女生,一定多不勝數吧。

而他的心裏,又是否還會有那樣一個位置,可以為自己而留?

顧非離和另外兩人一同走到文瑾身邊,三人舉起酒杯,顧非離開口道:“洛老師,歡迎你回來。”

曾經,他們親密無間;現在,他們咫尺天涯。

這是不是一次莫大的錯過?文瑾卻早已無能為力。

亦不能裝作沒有看見,他身邊一直陪伴著的另一個女孩。

他還那麼年輕,何況當年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又怎能強求他心裏不會再進入另外一個人?

文瑾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為什麼,原本甘甜的酒會如此苦澀,像是彌漫了千載的憂傷?

敬酒之後,和顧非離同來的楊季寧站在餐桌邊和許久未見的同學相互問候,顧非離卻是牽著身邊的女孩一同進入舞池中。

他摟過她的腰,她搭上他的肩,他們和著樂曲翩然起舞。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們是舞池中最引人註目的一對?曾經以為,會和他共舞的人只有自己。

如今,文瑾別開臉,和身邊的老師說一聲,便轉身離開。

禮堂的三樓給人感覺很清凈,這裏通常是用來休息的地方,總會有人想在喧囂中躲開,這裏會是很好的場所。

文瑾站在窗前,外面輝煌的夜景映入眼簾,三年轉瞬,一切似乎早已面目全非,卻還是有些東西可以亙古不變。

比如說,他們在一起的歡笑與落寞,那些孤寂和纏綿,每一次在腦海中回想,淒清長夜也可以悄然而逝;比如說,他對他深邃綿長的感情,便是時光流轉,分離比相守還要漫長,他予他的牽掛依然無止無休。

所以,不應該心痛的,他獲得了他的幸福,自己該為之慶賀。

而又有誰會知道,從那一刻,相見的那一刻,他心頭流下的淚水便從未停歇?

非離……

我回來了,卻永遠失去了你。

……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突然有一只手纏在腰間,繼而耳畔響起一個聲音,“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樓下的舞會可是為你舉辦的呢。”

“……”文瑾驚惶睜眼,下意識地拉下他的手臂,向前邁了一步,然後轉身。

真的是他,站在自己面前,含著微笑,竟是如此溫柔。

文瑾不敢想象,他還會註意到自己,還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動作,還會用這樣的聲音和自己說話。

“你……”文瑾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怎麼了?”那人看著他,像是這樣的情況完全理所當然。

“你怎麼不在下面跳舞呢?”文瑾別開臉,不再看他。

“因為,你也不在,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那裏。”顧非離依舊凝視著他。

“你……”文瑾疑惑地轉向他,微皺起眉,“不是有一個女孩陪你麼?她應該是你的女友吧……”提到那個詞,心真的猶如刀割。

“不是哦,”顧非離笑了,“她是阿寧的同事,我請她來和我共舞一曲。”

“你……”文瑾眉間的褶皺加深,像是對他的話無法理解。

顧非離輕嘆一聲,“你這家夥怎麼還是這麼笨嘛,你離開我三年,就不許我騙騙你?”

從冰裏被一瞬間移到溫水的感覺,什麼樣?是一種緩緩流淌的暖意,綿長而深刻。

文瑾輕輕一笑,為什麼這個孩子的態度永遠這麼理所當然?他們應該還沒有和好才對吧。

“是啊,該騙,可是,我可沒有答應又和你在一起。”

顧非離眨眨眼,“不和我在一起,你要和誰在一起啊?”

文瑾的笑容裏染上一抹憂傷,“非離,你不怪我麼?”

顧非離的表情轉為鄭重,“你回到我身邊,我就考慮不怪你。”

文瑾再次展顏,隨後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那個人。

失而覆得的珍寶,便再也不應該遺落。

那一晚,顧非離和文瑾回到闊別三年的家,此時的房子,如同那時第一次來到這裏,溫馨的感覺從未消散。

兩人牽著手,來到他們的臥室。

“非離,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是什麼?”

“那天晚上,我找我媽媽說了我們的事,她並沒有大發雷霆,只是問我,我比你大十歲,要怎麼相信你的愛真的能夠長久,那時我沒有回答,因為我其實也不是沒有懷疑。我媽媽說那不如來證明一下,時間當然不可能用一輩子,那就三年好了,如果我離開你三年,你還是沒有另結新歡,她就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提出要和我分手,然後出國?”

“是啊,我也想看一看結果,我知道這樣對你並不公平,你……”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都知道,既然事情過去了,我們都不要再提,好不好?”

顧非離對文瑾的等待有千載前的那十年,在已經徹底無望的情況下煎熬十年,如今只是三年,何況還有可能有希望,顧非離又豈會輕言放棄。

所幸,如今的他們,終於可以團圓。

顧非離曾在研一那年出過兩本書,叫做《猶記那年花似錦》和《三生三世木槿開》,是以顧覺輝作為原型所講述的故事,記載了當年顧覺輝和洛璟在一起的一年時光,因為故事的另外一位主角是女子,彌補了兩人同為男子的一大遺憾。

這兩本書,顧非離送給文瑾,作為他們的定情信物。

三年後,在美麗的法國海濱,在親友與牧師的見證下,他們終於舉行婚禮,從此長相廝守。

千年前的顧覺輝丞相叱咤風雲,這一世的顧非離卻只願和愛人朝暮為伴。

死生契闊,非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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