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溫情

關燈
兩人都尷尬地坐在那裏,顧非離早就不開口說話了,文瑾不知該說什麼,頭上大汗淋漓,心跳也快得不行,腦海中千萬個思緒,最想做的事就是把拍這張照片的人拖出去暴打。

“那個,咳,”文瑾掙紮著開了口,“那個,沒想到,我的初吻就這麼獻給你了。”

“是啊,”顧非離玩味地看著他,“我的初吻也這麼獻給你了。”

不禁想到,那時的他,為什麼要親吻自己呢?當年顧非離不過四歲,文瑾十四歲。那天下午,他們兩家在吃烤肉,其中一塊烤好的羊肉被文瑾吃掉了,顧非離不滿,想去夾另一塊,不料另一塊也被文瑾夾去,還含到了口裏。顧非離氣得撲上去要打他,於是文瑾順著他撲過來的勢頭摟住他,就將口中的肉直接餵了過去。

咳咳,想起來挺香豔的,可別忘了,那時的顧非離才四歲,用口餵小孩吃東西,也就不那麼難以接受了吧。

可惜文瑾不知道,那時的非離心理年齡已經三十四歲,被他這樣親一下,還真是羞得不行,只是表面上不動聲色罷了。

不過還真沒想到,這畫面居然還會被人拍下來,今天還被兩人同時看到,弄得整張臉簡直要變成番茄。

文瑾一把將相冊合起來扔到一邊,強裝鎮定道:“咳,那個,之前說到哪了?看相冊之前?”

“在說軍訓的事。”顧非離低聲道。

“對,對了,”那人還沒怎麼緩過來,“那個軍訓,你說你不想參加來著?”

顧非離看他一眼,“我是覺得,軍訓開始的時間那麼早,結束的時間又那麼晚,一定會很麻煩的。”也少了那麼多我可以陪著你的時間。

文瑾想了想,“這都沒事的,他們要求每次點名的時候都要到,訓練方隊之前的上午都是在聽一些軍官的講座,晚上一般就是各個連排什麼的在拉歌了。我可以和你們教官說說讓你晚上提前回家的。不過,如果你後來進了方隊,可就比之前辛苦多了。”

顧非離扁扁嘴,“如果我不能當上領隊,我也不要進方隊。”

文瑾忍著笑,“好啊。”

顧非離看著他,“你希望我進方隊麼?”

“希望啊。”那人理所當然地道。

好,你希望的,我一定會做給你看。

大學時期的軍訓和初中高中一樣,並沒有給顧非離留下深刻的印象,卻有幾個片段,讓他多年之後回憶起來仍是那麼甜美。

軍訓的第一天下午,休息時間顧非離都是和楊季寧待在一起,他們是同一專業也就分在同一排,兩人正聊著天,顧非離就看見那人走進了他們軍訓的場地,手裏還拿著一瓶礦泉水和一個毛巾,顧非離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就覺的心裏很是柔軟。

他沒有告訴那人他們排的所在地,是以那人進來之後還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後就像他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顧非離在心裏酸酸地想著,這絕不是因為那人有多聰明,而是各個學院的所在地都貼著大紅的橫幅,那人當然不會找不到。

他一路走來並沒有吸引多少人的註意,場地內偶爾會有領導來視察一下,或者會有攝影協會的學生來拍照,所以也沒有人像看風景一樣看著他。

顧非離的視線卻是牢牢跟著那個人,無論是他手裏的東西還是他出現在這裏的舉動,都讓顧非離心裏十分高興。

想了想,顧非離在楊季寧耳邊道:“看看,他長得怎麼樣?”說著示意了一下那人的方向。

經他一提醒,楊季寧才註意到那個人,看了兩眼,也湊到他耳邊,“還可以,你認識?”

顧非離得意一笑,“那是我老婆。”

楊季寧有些無語,“我怎麼不知道你好這口?而且,看起來,他比你大不少的吧?那人是幹什麼的?研究生?”

顧非離忍不住笑了,“你把他說的太年輕了,他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楊季寧再無話可說。

這時,那人已經很接近他們這個地方了,卻似乎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還在左右張望。這也難怪,現在都在軍訓,學生們的打扮差不多,距離遠一點簡直就是一個樣子。

顧非離嘆氣一聲,對楊季寧道了聲“我去找他”之後就起身向那人走去。現在他們休息時間還沒有結束,教官沒管他,其他學生看他兩眼也就繼續聊天了。

他向那人走了幾步之後那人也看到了他,笑著迎了上來,顧非離和他一起走到距人群相對遠一點的位置,那人將水遞給他,用帶來的毛巾幫他擦了擦頭發。

“累不累啊?”那人含笑的聲音響在耳邊。

顧非離喝了口水,覺得滿心的燥熱因這水和他的話語而消卻無蹤,轉頭看著那人,微微的笑意透著關懷,不經意間便可以觸動自己的內心。

顧非離搖搖頭,“還好。你怎麼來了?不要上班麼?”

“有誰說過上班時間不可以翹班麼?”那人壞笑道,“而且我想來看看你,這種天氣還要軍訓的小孩子太可憐了。”說完還真是滿滿的疼惜。

顧非離橫他,“我這個可憐的小孩才不需要你來看。”

那人微微一笑,“晚上想吃什麼?我去食堂先點了。”

顧非離聳聳肩,“隨便吧,現在這年頭,吃什麼都沒胃口。”

那人但笑不語。

大學晚上還要軍訓這一點雖然很讓人嫌棄,卻因為天氣已經涼快了不少,也還是可以忍受。

第一天晚上,教官點完名之後照例讓學生站軍姿,站了五分鍾左右,顧非離就看見那人優哉游哉好像散步似的走進場地,這次他沒有“瞻前顧後”,徑直向他們這個排走了過來。

“我說,”身邊的楊季寧微微蠕動著唇,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家那位怎麼又來了?”

“他下班了,但要等我一起回家。”顧非離也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答。

不過,那人這次似乎並不是來找他的,顧非離看到他走過來就直接去找他們教官說話,他一邊說教官一邊點頭,顧非離看著那人談笑風生的樣子還真像一只狐貍,雖然不知道他和教官說了什麼,可就是感覺他說的沒有一句實話。

那人說完之後也沒離開,只是走到他們隊伍後面,經過前面時還有意看了顧非離一眼,意味深長。

“他是不是在搞什麼陰謀啊?怎麼看著不懷好意呢……”楊季寧涼涼地評論道。

“誰知道。”顧非離回了一句,微微蹙眉。

等到休息時間,顧非離剛想過去找那人,就感覺褲袋裏手機在震動,取出來一看,只見那人發了一條短信,“去和你們教官打個招呼,說你有事,我們回家。”

“……”顧非離咋咋舌,還真沒想到那人是跑來和教官走後門放他早點回家的……

收起手機,顧非離和楊季寧說了一聲,不意外地看到他羨慕加嫉妒的目光。

至於去和教官說話,顧非離有些汗顏,但還是說了,教官看他一眼就隨便點個頭表示同意。

兩人回家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顧非離和那人一起去學校停車場時問他是怎麼和教官說的,那人微微一笑,道:“秘密。”

十天之後的上午,顧非離和其他新生一起進行隊列表演,內容就是停止間轉法和正步齊步等等,下午是軍事知識考試,只要把背好的東西寫上就可以。

而最讓顧非離期待的方陣和領隊的選拔也迫在眉睫了。

文瑾說,領隊的選拔是以連為單位,三個排為一連,各排最多推薦兩人,由三個排的排長進行選拔。其實這種事情的黑幕還是很多的,男生只要你長得出眾一點身高達到標準就有可能被選,最重要的當然是……你要和教官關系好。

當年的文瑾和教官關系非常不錯,還留了電話號碼,如今的顧非離嘛……連文瑾心裏都沒底。

文瑾又說,領隊入選的通知會在你的軍事知識考完後直接通知你本人,然後就開始選拔方隊的人員,是以那張卷子答完之後顧非離的心一直是七上八下。

那天下午文瑾破天荒地沒有出現,讓顧非離心裏更難受,就賭氣地想如果自己選不上一定好幾個月都不和他說話。

好不容易忍到大家都考完又休息很長時間之後的集合,其他學生神態如常,顧非離卻是緊張萬分,心臟劇烈的跳動連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教官還沒開始說話,學生們還在小聲聊天,就見另一排的教官走到他們教官旁邊說了幾句話,然後教官走到顧非離和楊季寧旁邊讓他倆出來一下。

兩人隨教官走了出去,另一個教官讓他們倆跟著走到一邊,同時他們那一排的方隊選拔也正式開始。

……

顧非離不曾忘記,下午的軍訓結束後,走出足球場,看到那人在門口含笑看著自己。慢慢走近他,那種感覺像是穿越千年的相見,彼此都等待了太久太久。

“選上領隊了麼?”走到那人面前,那人輕聲問了一句,聲音依舊輕易勾起自己的愛意。

這一次,顧非離沒有壓抑自己的感情,一把將他擁入懷中,歡喜脹滿心胸,饒是大吼一聲也不足以表達。

文瑾在那孩子懷裏有些無措,曾經的小小孩童如今卻可以將自己完全擁攬入懷,他的臂如此霸道,卻像是可以永遠保護自己,讓自己不懼怕世間任何波瀾。

為什麼,明明,自己是想保護他的啊……

現在還有那麼多人在他們面前經過,看向他們的人也不少,可他卻不管不顧,讓自己只得閉上眼睛不去看別人怪異的眼光。

不由自主地伸手輕輕回抱住他的腰,這一刻的喜悅排山倒海,便是千萬載過去也不曾褪色,心頭湧上一抹感觸,那種感覺從未有過。

非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