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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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嬉笑怒罵間過完了一天,回到家時已是夜半,在母親的嘮叨下父親的怒視下喝了醒酒湯,接著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這一睡便是永遠。在以後的每一天,那天所發生的事情總是如慢鏡頭回放般在自己腦海裏閃現。

一覺醒來什麽都變了,他竟然在沒有使用魔法的情況下飄蕩在了空中,他看著自己已經變成透明色的身體,又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沒了呼吸的肉身,他的眼裏滿是不可置信。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四周飄蕩,卻沒有任何人能看見他,能聽見他的喊叫,他真正的自由了,可這卻不是他想要的,原來得到自由竟會是如此的痛苦。

他在半空中看著自己的家人為自己悲痛欲絕,看著自己的父親為自己的突然死去而一夜白頭,看著自己的肉身在自己的眼前被火化成灰燼,而這一切他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輕飄飄的游蕩在空中,什麽也做不了,連絕望的哭泣也不能。

母親的身體一向健朗,曾經總是慈愛的看著他,無論他做了怎樣的混帳事,總是寵溺的包容他的母親,卻在他死後,身體每況愈下,最後,竟因一場小小的風寒早早的去了。他以為也許他就能見到母親了,可是殘酷的結果卻告訴他,成為飄蕩的亡靈的只有他一個。

兒子與愛妻的去世,讓林·威爾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雖然不管找了多少個光明醫者,結論都是拉拉托爾因喝酒過多而引發猝死,但滿頭白發的林·威爾卻始終不相信身體健康的兒子拉拉托爾會因為喝了點酒而突然猝死,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他所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所以他一直致力於尋找真相。甚至有幾次不惜違抗本家的命令,也要繼續追查拉拉托爾死亡的真正原因。

漸漸地,本家開始疏遠林·威爾這一支系,即便林·威爾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但畢竟他的年紀也大了,現在更是因為其子的去世而變得頑固不化,總是固執己見,甚至公然違抗本家家主的命令。繼續在林·威爾的身上花費功夫顯得有些浪費時間,不如重新選擇新的支系扶持。

拉拉托爾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天一天的老去,卻始終不肯放棄對自己死因的追查;看著父親解散家裏的仆從,一個人堅持;看著父親...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哭泣。有多少次,他在空中吶喊,‘父親,不要再查了,好好活著’,有多少次,他陪著年邁的父親睜眼到天明,有多少次,他想伸手擦幹父親臉上的淚,卻始終無法觸摸,有多少次,他看著父親不顧病重出遠門,只因為有了一點可能是導致他死亡的線索。

他陪著父親過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父親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他想要去查找父親的下落,卻總是被擋在家門口,他只能等,只能這麽一直猜測著等下去。房屋逐漸破敗不堪,連宅子裏的樹木都老死了去,最後,甚至連屋子的主人都換了一個又一個。父親,還是沒有回來,拉拉托爾知道,他的父親也因為他而死去了。

在一年又一年絕望而又孤獨的時光中,他看光了原先父親逼著他看他卻總是敷衍了事的各類魔法書籍,甚至連各大陸通史、民間雜談、古魔法傳說等所有他從前看也不會去看的書也看了一遍又一百年,現在的他想學習了,可是卻再也無法使用魔法。

從密室裏的一個角落裏,他找到了一本沒有書名的手劄,手劄裏記錄的都是一些雜聞異事,而就在這本手劄裏他知道了他已成為了傳說中被詛咒的亡靈,永生永世無法超生,只能游蕩在人間,亡靈還有能選擇消散的機會,被詛咒的亡靈卻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誰,想不通自己究竟和誰有深仇大恨,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他恨,他怨,可是又能怎麽辦呢。沒有人看得見他,他也觸碰不了任何人。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一個瘦小的乞丐來屋中躲雨聽到他自言自語的聲音,他欣喜地不能自已,有多久沒和人說話了,他已經記不清了。他讓乞丐試了許多種方法,最終直到乞丐帶著他的骨灰壇走出老宅,禁錮才被解除。過了很久,他才找到父親埋葬的地方,讓乞丐將父親和母親埋葬在了一起,並代自己祭拜流淚。

乞丐會老會死去,而他卻不會,最終他被禁錮在了乞丐死去的地方,一個遠離帝都的小鎮。

作者有話要說:

☆、地鼠二代

聽完拉拉托爾的故事,王曉明覺得這世上沒有最苦逼只有更苦逼,跟拉拉托爾的陰謀仇恨一比,他這點事根本算不上什麽,但也簡單的訴說了自己是怎樣變成現在這樣的。因為相互間的傾訴,王曉明覺得他和拉拉托爾的關系變得瞬間親近了許多,從他們的經歷中也能找到許多相似之處,他們都是在一覺醒來世界就變了樣,都是有口不能言,看得見人群卻無法融入其中。

“哇卡(乞丐)就是在這附近去世的,在他臨死之前將我的骨灰盒埋在了這附近的一棵大樹下,可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周圍很多建築都變了樣,我…現在也無法確定具體的位置了”想到這,拉拉托爾不由有些沮喪,剛開始的激動欣喜已經蕩然無存。

“大樹下,看來得一棵棵找了,希望那棵樹沒被砍掉”

“你確定要幫我?”拉拉托爾重新看到一絲希望的曙光。

“當然,難得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無障礙的人誒,哪能輕易的就放棄”王曉明充滿自信的握爪,覺得這一刻的自己牛逼極了,很拉轟啊!

剛開始的時候,帶著美好的憧憬,渾身都充滿了幹勁,但是在挖到第104棵的時候,王曉明徹底暴躁了,他白嫩白嫩的小肉爪啊,此刻已經面目全非了,疼死個人了啊!!

“還是算了吧,能有人聽到我說話,甚至能看得見我,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了,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在這個小鎮裏游蕩,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我能感覺到束縛的力量在變小,能游蕩的面積在逐漸增大,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離開這裏”話雖是這麽說,但又有誰願意被禁錮呢。

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這也關系著他自己將來的化形之路。畢竟這裏是城鎮,而不是森林,再多的樹木也多不到哪裏去,總會有挖到的那一刻。

“好了,拉拉托爾,我是不會放棄的,既然你只能在這一片游蕩,說明應該就在這附近,現在我們朝東邊試試,東邊的大宅子少,應該不會有這麽多需要挖的了,你掩護我,我們出發!”舔了舔臟兮兮的爪子,王曉明重新奔上了路。

“前面來人了,快躲起來”拉拉托爾在高空看得遠,一看到有人,便及時的通知在地上拼命挖洞的王曉明。

王曉明一聽這話,便忙從土坑中鉆了出來,顧不上身上的土,直接竄進了一邊密集的草叢裏。

“隊長,這邊也有個大洞,這幾天是怎麽了,凡是有點樹齡的都被刨了個坑,這魔獸莫不是吃飽了撐的”來人正是特拉威特雇傭隊,說話的是中級戰士卡斯。

“我看這小東西很有可能在找東西”羅孚還真是一語中的,王曉明他們確實是在找東西,還是個不尋常的東西。

“若真是這樣,說明這只魔獸已經開了靈智,若是將其收服,肯定值不少錢”代羅仿佛已經見到了迷人的水晶幣,表情很是深情。

在草叢裏躲著的王曉明不由打了個寒顫,上帝保佑,讓這群人快點離去吧。

“好了,薩朗·愽奇的府邸就在這附近,我記得他家的後花園裏就有幾棵老樹,我們去那裏看看”特拉威特在此時發了話,幾人很快便離開了。

王曉明從草叢裏鉆了出來,擡頭望向拉拉托爾所在的地方,“要不要跟過去,說不定有新發現”

“太危險了,一旦被發現…….”王曉明現在還只是個小魔獸,若是與那些人相遇,相信只有被虐的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句話真霸氣,王曉明覺得他越來越男人了。

“呃,這句話什麽意思?”拉拉托爾有些茫然。

奔跑中的王曉明一個趔趄,決定不去解釋。在小心翼翼的跟蹤與躲藏中,王曉明終於來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咦?怎麽這麽眼熟?”王曉明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大門,這洶湧而來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

“你來過這嗎?這是這個小鎮的貴族薩朗·愽奇的家”拉拉托爾飄到王曉明的跟前詢問道。

“我去,是那個小女孩的家”還記得汀娜嗎?那個曾經餵養自己,啊呸!照顧自己的小女孩。王曉明扶額,兜兜轉轉竟然又到了這裏,不由感嘆一句,‘命運你妹啊!’

前門是肯定不能進的,後門也有人把守,這幾天,自己挖洞技術見長,要不,挖個地道?哦,不,他會累死的。

“門口守衛是輪崗制,我們可以在他們交接的時候進去”拉拉托爾曾經在這裏飄蕩過,對這裏還算熟悉。

歷經一段不算太覆雜有點小覆雜的過程,王曉明總算進去了,故地重游,滿是感慨啊!在左躲右閃之中來到了後花園,因著拉拉托爾的提醒,王曉明並沒有急著出去,只是躲在陰影裏觀察那邊的情況。

果然,沒多久那邊便來了一群人,對著幾棵大樹比劃來比劃去,最後只見一道亮光閃過,那群人便離開了。王曉明又等了一會,見再沒了動靜,便猛沖了過去。

“啊!小心!他們設了結界”拉拉托爾見到那些人的時候,便知道不妥,這些人都是魔法師,雖然等級不高,但卻人數眾多。還在思考那些魔法師的繁覆手勢是什麽意思時,一擡頭便看見了已經猛沖出去的小灰團。

“咕!”我擦,怎麽不早說,奔跑中的王曉明直接被看不見的結界撞飛了出去。而很快本來一個人影也不見的後花園瞬間站滿了人,好在王曉明現在是灰溜溜的一小團,掉在草叢裏不仔細看還真找不著。

王曉明縮在草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即便是對頭頂的拉拉托爾滿腹牢騷,也不敢現在發作,深怕自己習慣性的‘咕秋’出聲。我去!剛才那一下可真不是蓋的,總算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飛獸的感覺。王曉明一邊望著那邊的動靜,一邊漫無目的的瞎想。

‘咕~咕~’oh,no!這銷魂的聲音!王曉明捂住肚子,他這幾天吃的都是甜樹根樹葉之類的一點葷腥沒有的素渣,今天更是一點沒吃。好餓哦,這些人怎麽還不走,不就是挖了幾個洞嗎,至於如此警戒嗎?王曉明無語ing。上帝啊,讓他早點找到要找的東西,然後能敞開肚皮吃頓飽飯吧!阿門!

作者有話要說:

☆、被捉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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