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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美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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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月無憂與綠蝶分為兩路,她護送蕭子若前往少林,早到一時就可早一時回來尋人,自是馬不停蹄,綠蝶趕回西域莫自在莊搬救兵,也是馬不停蹄。

阮桃被逼墜落斷崖,此時被清風道館弟子所救,雖身受重傷但幸在性命無虞只是要靜養,木蘭就沒有她這般僥幸了,木蘭為人魯莽,凡事若是不順心便靠武力解決,她的功夫在莫自在莊算得上乘,但比她聰慧的阮桃都被逼的無路可走,更遑論她了?木蘭落入惡鬼府高手的陷阱無路可逃,連隨身佩劍都在打鬥中遺落,自然被擒。

木蘭曉得她已支撐不了多久了。她自被抓來這裏就一直被嚴刑拷打,那些人問她許多月無憂的事,問月無憂的弱點,問月無憂的西域秘術,木蘭一句也不答,她不答就要受折磨,木蘭性子潑辣,她是不肯乖乖挨打的,施刑的人打的越狠她罵的越兇,但後來她就沒有力氣出聲了,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整個人被掛在房梁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木蘭曉得,月無憂找不來這裏。

她都不知道這裏是哪裏,這些是什麽人,這樣無休無止的非人折磨快把她折磨瘋了,她撐不下去了,寧可快些死了痛快,可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孤孤零零,無聲無息的死去,木蘭真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了,誰發現得了她的屍骨?月無憂如何將她的屍骨帶回莫自在莊?她或許會被曝屍荒野,隨地一埋,就算月無憂回去西域從她的屍骨上走過也不會發現她,這樣一想,她就恐懼起來,比將要死了還恐懼。

然而月無憂被蕭子若要挾無法來尋她,白家人卻來了。

聽見打鬥聲時木蘭毫無觸動,她太虛弱了,昏昏沈沈的閉著眼只以為是自己幻覺,直到白家人救下她,她才意識到自己撿回一條命,她自然以為是月無憂來救她,她本來懨懨的等死,突然激動起來,往四處張望尋找著月無憂的身影,但她太虛弱了,圍著她有許多人她一個也看不清,然後她的手裏被放下一把劍。

是她遺落的那把隨身佩劍。

木蘭看到眼前一個長者沈聲問她:“這把劍是我故友的,你與我故友是什麽關系,是她女兒麽,你怎麽會被抓起來,是為了幫他們報仇?”

木蘭怔怔聽著,一時茫然,然後她明白過來,渾身發顫連手中的劍也握不住。

她可以否認,她可以否認這把劍不是自己的,她也不曉得這白發長者說的什麽報仇,只要她否認,那些舊怨就與她無關。

木蘭從未想過報仇,她性子隨月無憂一般灑脫,一直覺得自己過得快活就好,報仇這事她從未想過,可眼下父母的故人來提醒她這仇怨。

她如何能否認?她不能做個無情無義的人。

可若報仇,等待她的就是無休無止的江湖仇殺。

她總要舍棄一樣,做個無情無義的女兒,亦或是放棄莫自在莊那段快樂日子。

然後木蘭死死盯著那把佩劍,悲涼笑了。

她曉得,她再回不去莫自在莊。

那段快樂無虞的日子,終究只能忘卻。

她寧可與月無憂再不相見,否則相見不能同歸,只會徒增遺憾,不如讓月無憂以為她死了。

木蘭好不甘心,白家人為何要救她?還不如讓她這樣孤零零的死了,她也好有個期望,期望月無憂能發現她的屍骨將她帶回莫自在莊,可現在她不得不被逼迫著做了選擇,再回不去那個漫天飄雪的極冷之地。

人生當真殘酷,總要被逼做選擇,分分離離,鏡花水月,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蕭子若沒講要去少林的緣故,只半要挾著月無憂護送她去少林,但一路上遇到同是前往少林的江湖人越來越多,月無憂再對這江湖上的事不關心也瞧得出來定然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便是蕭子若不說,她也很快知道了。

若說這江湖上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就是酒肆茶館這一類江湖人來往歇腳之處,只要趕路,就必然要歇腳,就算月無憂和蕭子若再急,她們連趕幾日路後也要歇歇腳,喘口氣再趕路,蕭子若雖想瞞著月無憂,卻堵不住他人的嘴,月無憂就在一處歇腳的茶肆聽明白了蕭子若去少林的緣故。

這茶肆裏坐滿了前往少林的江湖人,幾個圍坐一桌低聲商討著,無不是一身殺氣手持兵器,月無憂和蕭子若這桌只坐了她們兩個身形薄弱的,看起來顯得孤零零。茶肆來往過客越多茶肆的掌櫃自然越高興,不過這些江湖人不好伺候,未免客人久等,他也跟著忙的和夥計一個樣,月無憂與蕭子若看起來不似一怒就亮兵器的江湖人,掌櫃的和夥計就都怠慢了些她們,端著托盤小菜在熙攘的茶肆中轉來轉去仍不來招呼坐了一會的蕭子若和月無憂。

月無憂便有些不耐煩,在旁邊那夥計端著盤托盤小菜匆匆從她這桌走過時將腳在他腳下一絆,那夥計眼見要栽倒在地上,手中托盤上的小菜也要摔出去,月無憂猛地起身一手托住托盤,又一手扯了夥計一把,那夥計還不待道謝,就見月無憂已將那盤小菜擺在了自己桌上,她也穩穩坐好,正欲抽筷子夾菜,夥計慌了神,連忙道:“這菜不是你們這桌的。”

月無憂嘆氣,將筷子拍在桌上,擡頭看他:“我們早來的你也不來招呼,是不想做生意了麽?”

夥計幹笑兩聲,月無憂也不為難他,將菜還給他,讓他快些來招呼自己這桌,那夥計連聲應著,果然很快就來招呼月無憂和蕭子若了,她二人要的吃食不多,果腹即可,不過茶肆客人太多,這菜一時半會也上不來,月無憂便只有一杯一杯的灌茶水。

“你很餓?”蕭子若忍不住問她。

“還好,只是聞著菜香味很饞,”月無憂悶聲喝茶。

蕭子若低頭掩唇一笑。

那夥計沒眼力未看出月無憂剛剛的好功夫,旁裏的江湖人可都看的分明,之前他們只以為月無憂和蕭子若是普通過客,但看月無憂會武功,就不免打量她,月無憂渾然不在意,飲自己的茶幾乎要喝了個半水飽,雖然看著漫不經心,卻是在側耳傾聽這些江湖人的細語談話。

“也是個練家子。”

“大概也是去少林的。”

“哼,看他這柔弱樣,和個女人似的,也敢貪圖寶藏..”

寶藏?月無憂微沈吟,瞥了眼蕭子若,但見蕭子若不動聲色的低頭望著眼前桌面,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那些人的低語。

“你也是為了寶藏?”月無憂壓低聲音,傾身問蕭子若。

“你覺得是如何就如何,”蕭子若無謂道。

月無憂問不出來個所以然,但看蕭子若不像是對寶藏感興趣的人,又隱約聽那些江湖人說些只言片語但聯系不起來什麽,等那夥計終於端著小菜上來,月無憂攔了夥計一下,給了他一塊碎銀,問他:“這茶肆今個怎麽這麽多人?”

“客官您不是江湖人吧,”夥計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月無憂道:“他們都是去少林尋寶的。”

“尋寶?”月無憂眉一挑,見蕭子若仍是無動於衷,又問夥計:“少林的寶藏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那夥計嘿嘿一笑:“若是少林的寶藏,自然和旁人沒關系,可這寶藏是逆賊蕭青的,人人可得,連天下第一富蓋誠都插手了,自然只要是個江湖人就想分一杯羹了。”

“逆賊蕭青?”

“客官您不知道?”夥計有些訝然,看在月無憂的那塊碎銀上又道:“這逆賊蕭青以前也立過幾次戰功,聖上賞他許多財寶,沒想到他投靠了遼國,遼國又給他很多財寶,他簡直是富可敵國了,據說他死前將自己的財寶所在繪制在一張藏寶圖上,有了藏寶圖就能找到寶藏。”

“那麽藏寶圖就在少林了?”月無憂恍悟。

“正是如此,不過消息不知道怎麽傳出來的,不知真假,但看這陣勢,想來是真的了,可惜我不會武功,不然也想去那少林一趟。”

“那你看,我們去少林,能不能分一杯羹?”月無憂笑嘻嘻問他。

“客官您別開玩笑了,您看著也不像會武的人,”夥計嗤笑一聲,月無憂也只當這是個玩笑,她對寶藏沒什麽興趣,只是蕭子若對她了解至深,她卻對蕭子若一無所知,甚至連蕭子若名字也不曉得,這實在讓她心裏不痛快,覺得很吃虧。

月無憂漫不經心撥弄著碗裏飯菜,瞥了兩眼蕭子若,突然湊近了些好似很親昵的喚了聲蕭子若:“蕭姑娘?”

蕭子若果然一怔,再想掩飾卻已來不及,擡頭便看月無憂一臉的意味深長。

月無憂本是想試她一試,沒想到她果然是那‘逆賊蕭青’的女兒。

那麽蕭子若那日說的被惡鬼府滅門的慘事,大概就是因著蕭青投靠遼國所以全家被惡鬼府血洗,若是那樣,蕭子若這個漏網之魚也是戴罪之人,竟然還敢一闖少林,也是很有膽識。

作者有話要說: 要認真起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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