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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醫問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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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中原之時,月無憂機緣巧合下得知汪天壽有神醫的美譽,且醫術神乎其神,便認定了尋得汪天壽自己就有救,她初時對尋醫這事其實想的頗為簡單,還以為這是順手拈來的事,只因她在西域過慣了順心的日子,且不說她功夫已少有敵手,便是阮桃和綠蝶護在她身側,由不得她不順心,月無憂在西域過的快活自在,可謂要風得風,然而入了中原,方才明白很多事並非那麽簡單,便是尋醫這件事,便耽誤了許多年的時間。

時間過的好快,月無憂的病也越來越拖不得,但汪天壽行蹤飄忽不定,好不容易有一些消息尋去卻又是一場空,失望太多,月無憂甚至已對尋醫這事看的淡然,只是終究關系著自己的性命,便是她不上心,愛慕她的人也要上心,但尋得了汪天壽,當真就有救了麽?誰也說不準,但也只有自欺欺人似的抱著那點希望繼續找下去,至少找下去,就有可能治好月無憂的病。

不尋下去,恐怕就只有等死一條路。

但正因為她們一心去找汪天壽,反而不得其道,蕭子若便講道,江湖上有求於汪天壽的人何止一二人?但汪天壽救不救人一命全憑心情,真正尋到他的寥寥無幾也沒經驗可學,便只有用了激將法,將汪天壽這怪老頭引來,中原的江湖傳聞,蕭子若自然比月無憂這行西域來的人知道的多,她這法子講出來,當即便得了眾人的附和。

若度常人,這明晃晃的激將法自然不會上當,可就因為汪天壽是個怪叟,便要賭這一賭,就是汪天壽沒上當也沒什麽損失,只要他來,那便什麽都好說。

蕭子若做為人難以揣度,她主意不少,做事極有目的,不做無準備,無好處的事,不會武功,卻又懂些旁門左道,若非她,別人也想不出這法子。汪天壽若來了,也有應對之法,那便是‘等’一個字,月無憂已經漫無目的的尋了這麽久,如今能有個盼頭的等著,她自然是等得的。

至於等多久,全看汪天壽心情,若他記恨了月無憂敗壞他名聲,讓月無憂無故等幾個月也是有可能的,只要他來了,即使不肯為月無憂治病,阮桃也不會讓他輕易的好走。

綠蝶一向是愛膩著月無憂,能與她一起就與她一起,見不著便要耍耍小脾氣表達自己對月無憂的念想,纏人的很。

來了中原這麽久,只要可以,綠蝶便是與月無憂一個床睡的,阮桃遷就她,不與她計較,綠蝶心中記著好,自然每次喊阮桃那聲姐姐都是甜甜的。

能讓綠蝶這樣放下架子的人不多,阮桃也頗為受用。

是以迷香飄進屋子,綠蝶便與月無憂一同察覺了。

當時已夜深,街道都分外寧靜,正是熟夢之際,然而梁上有身形嬌小的人影毫無聲息的掠過,而後來到月無憂住的這間屋,靈巧的從房檐倒掛下去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根翠綠的竹管,點破了窗紗將竹管伸進去,輕輕一吹,便有股不可見的白霧從竹管裏噴出,頃刻散布屋中。

屋內床上綠蝶靠在月無憂的懷裏,二人好夢正酣,誰也未察覺這人的動靜,反而在嗅入了這股霧氣後,綠蝶噤噤鼻子,迷糊的睜開眼,她擡眼一看,月無憂也正閉眼揉著眉心,想來也是被擾醒了。

月無憂這行西域來的,在莫自在莊習慣了清雅的檀香,對異味很敏感,這股霧氣應是迷香,雖沒什麽味道,對月無憂和綠蝶來說卻是很好辨別的,綠蝶清夢被擾,心中不痛快,又吸入了點那迷香,整個人昏昏沈沈,心頭一股無名火,摸了床尾綢布便跳下了床,外面那使壞的小人察覺屋內動靜,大概覺著反正被發現了,索性從外拉開了窗扇,身形一翻蹲坐在了床楹上,一雙眼睛幽深的瞧著屋內的二人。

窗一開,屋內霧氣就散去不少,被晚風一吹,綠蝶整個人便清醒了,她眼看著這人在她面前翻身,卻毫無感覺,怪不得這人在窗前使手腳,她和月無憂誰也未察覺,想來功夫高深。

那人身材嬌小,一身頗為利落的墨綠布衫,一根發髻將發盤起,看起來似是個道童模樣,月光不甚明亮,看不清什麽模樣,但看身形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約與綠蝶相差不了幾歲,而且毫不怕人,便是被當場發現神色也毫不驚慌,而是將綠蝶和月無憂來回掃了一眼,然後伸出一指在嘴邊示意二人噤聲,又向月無憂一勾手指。

他是什麽人,莫不是那些一直虎視眈眈在附近的大內高手,看蕭將軍的遺孤蕭子若離去,便毫無忌憚想趁機興風作浪?

只是現在幾人都在一起,又何必怕他們?綠蝶眉眼一豎,當下便要甩動她手中的綢布。

綠蝶這綢布非同一般,看著是長長的綢布,綢布的兩端分別系著金光閃閃的圓環,看著便知重量不輕,自然不是一般人舞動的起來的,且不說中原人未見過這古怪的兵器大多不知道如何應對,便是在莫自在山莊,她這綢布舞起來能和她對幾招的也只有月無憂,是以綠蝶對自己的兵器頗為自信,然而她綢帶還未舞動起來,便見那少年歪頭看她,突然向她張口,吐出一根閃著寒光的銀針,也不是致命的殺招,這銀針是向著綠蝶手中的綢布飛去。

綠蝶的綢布纏得住兵器,也能纏住個大活人令其動彈不得,但卻對銀針這種細小的物什唯恐不及,可謂一物降一物,綠蝶正待攻勢,未成想那少年使出這招,還來不及反應,便聽‘呲啦’一聲,她手裏的綢布被銀針刺透,而後綢布就裂開個大口子。

綠蝶看著手中破爛的綢布,抓著兩邊的圓環恨恨跺腳,只恨不得一金環砸死那不長眼的少年,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擡眼再看去的時候,那少年貓似的向後騰空一翻躍了出去。

月無憂和綠蝶二人追至窗前,便見那少年輕盈的奔跑在大道上,似察覺身後視線,還悠哉的停下步子抱臂回頭看過來,就在那等著不走了,一雙眼睛黑幽幽的望過來,整個人都好似個靈巧無聲的貓一般。

這少年毫無殺機,手段並不似要置月無憂於死地的大內高手,反而和打鬧似的,只想引月無憂去。

他究竟是什麽人?

月無憂自然明白那少年向她勾手指的意思,微思量就要跳窗追去,綠蝶連忙伸手攔住她。

“你要去做什麽,去追他?你怎麽這麽容易上當,”一向莽撞的綠蝶竟會說別人容易上當,這還真是奇了,果然綠蝶下一句道:“我要一起去。”

月無憂看看綠蝶,又望眼大道上等著的少年,不待開口,便聽屋外阮桃拍門。

“無憂,怎麽了?”是旁屋聽見了動靜的阮桃,那少年雖無聲無息,可房屋阮桃聽得出綠蝶欲動手的動靜,當下翻身而起,褻衣外急急忙忙只披了件外衫,扣子都來不及系。

若阮桃進來,以阮桃謹慎的性子,自然不會讓月無憂這般冒險,月無憂也明白這道理,阮桃一進來,她就去不了了,當下便輕推綠蝶,哄她道:“我一人去便行了,你連兵器都壞了,跟著我豈不礙事?”說罷不由分說跳窗躍了出去,那少年見月無憂追來,暗自點頭,轉身便跑。

這少年輕功也是不俗,二人頃刻間就追出去很遠,綠蝶見月無憂竟不帶上自己,氣呼呼的嘟起嘴,哼了一聲。

“不帶我去..”綠蝶做了個鬼臉:“我偏去。”

綠蝶一向最纏月無憂,哪會這麽乖乖聽話?

屋外阮桃敲門得不到回應,不得不撞門進來,卻見屋內空空,只有窗戶開著,連忙兩步來到窗前,見不到月無憂,只看到綠蝶的影子在巷口一閃而過,這時便是追也追不上了。

“唉,又是這般自作主張!”

可見月無憂幹的這種隨性而至的事著實不少了。

那少年身形鬼魅靈巧,月無憂緊追不止,二人七拐八拐,片刻就約莫已離開了鎮上,那少年似乎對這鎮上路不熟,有路便走,月無憂在鎮上住了幾月,見他這樣亂走心裏嘀咕,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到哪裏去,巧也不巧,二人追至一片荒地,就見地上散滿白色紙錢,陰氣森森,竟是來到了一處墳地。

也是沒路了。

那少年站定,月無憂也停下步伐,與他相隔幾步,便見那少年背對著她,身影一顫一顫,不知在搞什麽古怪。

月無憂盯著他背影,暗中提防,便見那少年轉過頭來,看著月無憂,竟然是笑的打顫。

“怎麽,你不怕麽?”

聲音也很調皮,帶著年少的青澀。

“怕什麽?”月無憂摸不透他話中意思。

“鬼~呀。”

那少年陰陽怪調的道,只是他這聲音實在令人害怕不起來,倒似和個孩童在玩耍似的,話音未落,天上烏雲一現,本不明亮的月色更是一暗,便聽陰風陣陣,似有冤魂哭嚎,月無憂只是心思轉念的功夫,便見那少年已不在眼前。

這少年功夫奇異,無聲無息,便真好似個幽靈鬼魅一般,月無憂察覺不到他人藏在哪,面色不變,但人已緊繃起來,突然,月無憂猛地騰身躍起退後幾步,果然少年就站在她剛剛處的位置。

“好漂亮的功夫,”那少年看她衣衫飄起落下瀟灑的很,很高興的拍手叫好:“你這樣的人,死了,倒也蠻可惜的。”

“怎麽,你要殺我?”月無憂與他一同笑,背在身後的手掌並和,隨時準備出手。

這少年功夫雖鬼魅摸不清底細,但二人動起手,月無憂不見得吃虧。

不成想那少年歪頭看她,反而困惑不解。

“我為什麽要殺你?”他脆生生問道:“你不是生了病,要死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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