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花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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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靜初的離去很倉促,沒有人攔她,她說要走,就有人為她備了馬車,怕月無憂反悔,素和靜初當晚就啟程。

馬車趕出了山莊,素和靜初撩起裳幃看向山莊門上的匾字,看著這個她一直想留下的地方,看了許久,才緩緩放下了裳幃,吩咐車夫下山。

然後孤零零的馬車在夜色裏遠離了這方圓僅有的燈火。

素和靜初穿著那件禦寒的獸皮大衣,整張獸皮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感覺不到多冷,毛皮柔軟,經過了晾曬又沒有腥膻味道,比來時那一身沈重繁瑣的嫁衣要好不知多少。

可那也是她一生一次的出嫁。

僅有的一次,滿懷憧憬的夢啊。

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因為只要留下來,就總有一天會撞破月無憂的身份,一個假皇子,如何能生活在一起?素和靜初想象不出。

女人與女人,豈不是違背倫常?想起阮桃與月無憂之間的親昵之態,這比月無憂的隱瞞身份更讓素和靜初心驚膽顫。

素和靜初這一路始終心神不寧,因為她知道阮桃的手段的,很怕阮桃會在路上對她下手,對車夫也是疑神疑鬼,好在一路平安。

一路上只為趕路,素和靜初歸家心切,還比來時用的腳程要少許多日。

但素和靜初知道,自己回了郡王府,一切才剛開始罷了。

皇家的婚姻,幸福的不多,最多就是相敬如賓的地步,這就已經不易,也是素和靜初最大的奢望。但皇家婚姻,是自己做不得主的,無非有關於權勢、利益的目的才結姻,所以大多過的並不和睦,最後無非女子多忍讓,因為這婚事破裂,自然有諸多牽扯。

而獨自回來了的,素和靜初是第一個。

即使素和靜初是個不受寵的郡主,月無憂是個不得意的皇子,這場姻娶有那麽幾分敷衍在其中,而素和靜初與月無憂間也無多大利益關系,但仍不妨礙她成為皇室的笑柄。

素和靜初即那樣向月無憂承諾了,就死心的守著秘密,當然,怕阮桃得知自己洩露了月無憂是女子的身份而來殺人滅口也讓素和靜初很忌憚。

回來郡王府的當日,素和靜初就跪著聽了郡王爺的一番訓斥,只是素和靜初一句話不說,郡王爺也只有恨鐵不成鋼的嘆氣,趕她回往日住的別院了。

第二日起來,素和靜初不知道怎麽的,走過去推開壁上窗扇,院內空蕩蕩的下著雪,很落寞,沒什麽可看的,但素和靜初攏緊披在身上的獸皮大衣,漫無目的的望著院裏發呆了半響,直到覺得冷了,才自嘲一笑,擡手關上了窗扇。

罷了,只是看著好看,又看不懂。既然看不到了,就算了吧。

素和靜初向來不大受寵,侍候的人也不多,所以這別院就總是這樣安靜,素和靜初往往只能看著外面的飄雪發呆,而她這次回來,就更受冷落了些,連家中難得節日時的相聚有時都不會叫上素和靜初,素和靜初就好似被遺棄一樣,終日待在她那別院裏,平日只見得到侍候的人和偶爾來看望她的母親,至於父親,簡直是連她一面都不願見。

素和靜初心中當然委屈,她是懷著做一個好妻子的心願的。而未實現的原因,怪不得她。但她不能說。

素和靜初嫁給月無憂不到兩月就回來郡王府,自然引得好事者猜測,最令人信服的說法,就是素和靜初太不討人喜,什麽事上惹惱了月無憂,竟讓月無憂把她趕回來了,畢竟素和靜初不懂得討好的脾性是稍加打聽就打聽的到的,而月無憂呢,雖然和皇家的人不親近,可皇宮盛宴這幾年她也露過幾次面,見過她的人風評很好,無非氣度卓越,總之衛榮王的兒子,不會差到哪裏去的,況且月無憂是皇子,便是有錯也要歸咎在素和靜初不懂得忍讓的罪責上。

素和靜初本來為了趕路路上就未曾好好休息,回了府中,面對父親的臉色和母親的責怪,更讓她有苦說不出,整個人愈發寡言,為了找些事做打發時間,手上就總是捧著本書卷看,除此之外,她望著下雪的院中發呆的時間也更多了。

素和靜初急不可耐的逃離了那讓她心驚膽顫的地方,可回了自以為安全的郡王府,素和靜初卻發現,她有些想念在莫自在莊的日子了。

莫自在山莊那麽小,只有自己這別院的一半大小,但很熱鬧,總能找到人聊些閑話,而且,月無憂的劍舞也很好看。

她人其實也很好相處。

若她不是個假皇子,其實很符合自己的期望。

自己因為月無憂誤了這一生是不可避免的事,想想就知道了,被月無憂趕回來的人,還有誰會喜歡呢?

想想這一輩子都要在這別院淒淒涼涼的過,素和靜初很不甘心,可這是她做的選擇不是麽?素和靜初往往也就自嘲一笑,將註意力專註於手上捧著的寫著鬼怪志異的書卷上了。

也不能否認心裏的那些悔意。

就那麽過了一年多的時間,例行的皇宮盛宴那日,素和靜初在睡夢中被驚醒,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那敲窗的聲音仍在響著,素和靜初被驚得睡意全消,猛地坐了起來。

“什麽人?”素和靜初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拿起了桌上尖銳的燭臺緊緊握在手中驚恐的問。

“是我。”

素和靜初其實沒與月無憂聊過太多話,也只見過幾次罷了,但素和靜初卻聽出來了,是月無憂。

自己還在做夢麽?

“我可以進去麽?”沒聽到素和靜初的應聲,月無憂問道。

她的聲音夾雜在風雪裏,又隔著窗,聽起來很含糊,但足夠素和靜初聽清了。

素和靜初恍恍惚惚的放下了燭臺,然後輕聲道:“你怎麽會來?”

“我來參加皇宮裏的宴會,先來看看你。”

“看我做什麽?”素和靜初面無表情的坐到床上。

“我聽說,你過的不好。”

“你聽誰說的?”

“皇宮裏的人,”月無憂頓了頓,又道:“我有愧於你,若你願意,莫自在莊是你隨時可以回去的…”

月無憂定然很歉疚,可素和靜初聽她講了這話,慌忙就打斷了她:“他們真是多嘴,其實我過的很不錯。”

窗外就沒有動靜了,素和靜初呆呆的坐在床上,過了好久才猛然清醒似的,連鞋子也忘了穿,突然跑下床去開了窗,看窗外已經沒人了,只有雪地裏有零散的腳印。

素和靜初感覺冷,她只穿著褻衣,這樣站在窗邊,立時就咳嗽起來。

真的走了?素和靜初又懊惱自己,剛剛為何不讓月無憂進來?

素和靜初也隱約有預感,這次之後,就真的見不到月無憂了。

素和靜初說不清心裏的想法,只覺得一團亂麻似的,理不清。

然後她看見窗邊上別著個紅色的東西,覺得很眼熟,素和靜初伸手扯下來,將那物事捏在手裏,就紅了眼眶。

是她那日不知落在哪裏的香囊,竟被月無憂拾起來,好好保存了。

素和靜初突然落著淚,然後嚎啕出聲。

總還有人關懷著她。

那麽是不是女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素和靜初早就受夠了這裏。

月無憂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在莫自在莊的日子,其實不錯的。

原來有些事情,沒那麽難想通。

素和靜初要的也從來不多,平平靜靜的日子就夠了,無論哪裏,都比這冷冰冰的郡王府好。

月無憂一行人騎馬從皇城門出來時,引了許多人觀看,尤其以女子為多,畢竟月無憂實在是俊美的。

“月無憂!!”

月無憂勒住馬繩,回頭看去,便見素和靜初從馬車跳下來,匆匆忙忙的跑向她。

“月無憂,你說的,我隨時都可以回去的,對吧?”素和靜初跑到她馬旁,催問道。

剛剛從皇宮出來的人都好笑的看向這裏,在他們看來,素和靜初被月無憂趕出來,如今又想回去?只能更加丟人罷了。

素和靜初也在賭,她之前拒絕了月無憂,月無憂還會同意帶她走麽?這樣想著,素和靜初失態的揪住了騎在馬上的月無憂的褲腳,哀求她道:“求你了,月無憂,求你了,再在郡王府待下去,我會瘋的,我會死的,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之前是我錯了…”素和靜初說著,就落下了淚。

月無憂未想過,素和靜初執意回了郡王府後,會過的這樣難過。

若不是皇宮侍衛隨口提及,月無憂還以為素和靜初當真過的很好。

是自己害了她。

月無憂向素和靜初伸出手,向呆呆看她落淚的素和靜初笑了:“走吧,”月無憂道,拉住了素和靜初的手:“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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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素和靜初的身份,是不夠格參加皇宮盛宴的,但她現在是皇子妃,雖然是坐在下位,也很讓素和靜初滿足了。

“那位王爺,一直看你呢。”

“哦,”月無憂漫不經心的應聲。

“這麽一看,月無憂你和衛榮王還很像呢。”

“哦?”

“你不知道衛榮王?”素和靜初倒有些驚訝了。

“我不大知道皇宮的事,也沒人和我說,”月無憂謙虛道,又很隨意的問:“你同我講講?”

“我也只知道一些而已,說來可惜呢,衛榮王原本是可以當皇上的,”望眼左右無人註意,素和靜初小聲同月無憂講道:“只是後來他犯了錯。”

“哦,犯了什麽錯呢?”

“這位王爺啊,去中原見中原皇上,在衛榮王回來的時候,遇上一個女人,還把她帶回來了,可中原人太狡猾了,那女人是中原皇上的人,就是為了偷學西域秘術來的!”

“哦?”

“然後呀,這女人當然留不得了,可關鍵時候,衛榮王卻把她放跑了!就因為這事,衛榮王才只當了個王爺,不過我也知道的不清楚,只是聽父親講過幾句,不過據說,那女人跑走時,已經有身孕了,這茫茫西域,她肯定活不下去的,衛榮王好像是真的很愛那個女人,也沒有再娶,連妾都沒有,”素和靜初道,再看月無憂反應,卻見月無憂突然捏碎了手中瓷杯!

“哎呀,你怎麽了,有沒有受傷?”素和靜初驚慌的道,月無憂松開手,手中碎片簌簌落下,並沒有傷痕,素和靜初才松了口氣。

但月無憂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素和姑娘。”

“怎麽?”

“你不知道麽,他,是我父親。”

“誒呀,他過來了,”素和靜初沒聽清月無憂的低語,只是突然驚訝的道。

“誰?”

“衛榮王。”

洞房花燭完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素和靜初對月無憂的是沒有情愛關系的

她那麽怕阮桃和月無憂之間的感情自己不可能接受的

只是說在郡王府過的實在不好所以接受月無憂是個女人

月無憂最後稱呼素和靜初“素和姑娘”也算達成了素和靜初相敬如賓的期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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