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花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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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無憂雖自幼在月柔授意下做男裝打扮,但除此之外便與女子沒什麽不同。月柔與阮桃,都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月無憂受得月柔的教導,阮桃的陪伴,如此長久,自然性情和她們相近,女子的溫柔與纖細處處可見,或許脾性跋扈了一些,但仍是通情達理的。

只是月無憂的溫柔也不是人人可以得見。月無憂是被慣壞了,月柔教她不吃虧的道理,若真生氣時,月無憂不會忍著,往往就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來了——比如斷人手腳,而且眼也不眨。那股氣勁發洩出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這還是輕的。

無關人看來,這便是喜怒無常了。

但月無憂通常是很好說話的,也懂得忍讓和包容,在對方並沒得罪她的情形下毫無緣由的冷落一個人,了解她的人便會明白,其實不像她會做的事。

但至少月無憂沒有去斷素和靜初的手腳,想來並不是因為討厭素和靜初才冷落她。

她人一走,溫泉池子裏就留下了月無憂和素和靜初兩個人,月無憂躲著素和靜初尤不及,在素和靜初眼裏月無憂只是個陌生女子,她二人能有什麽話好講?自然相對無言,於是溫泉池子空曠曠的,剛剛的嬉笑氛圍蕩然無存,突兀的冷清下來,就只有間歇的撩水聲。

靜的簡直十分尷尬。

素和靜初心中愁腸百結,自己的事還處理不妥當,哪還顧得上他人,兀自將束發散開,解了衣衫,素和靜初泡進了溫泉裏,隨意的將水撩在身上,但心情並沒有因為泡在池水裏而感到暖意的身.體而轉好,面上仍是怏怏不樂。從她哀怨著一張臉就看出來了,而導致她心情苦悶的罪魁禍首月無憂,就與她相隔不遠,泡在一個溫泉裏。

月無憂可沒法裝做看不見素和靜初這個人,畢竟素和靜初可是嫁給她的新娘子。

月無憂一雙眼睛微微瞇起,也猜到了素和靜初心情不愉快的原因,十分心虛的往水裏潛了潛。月無憂心裏有鬼,做不到自若,便是素和靜初認不出來她她也不想呆下去了,就想趁素和靜初未註意時偷偷溜走,結果素和靜初不經意一擡頭,就見原本對面的那個好看的女子竟然無聲無息的沒了身影。

一個人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說不見就不見了?

自己也確然沒見過那般好看的人,莫不是,其實是個索命的艷鬼?!是了,剛剛其他人都走了,為何只有那女子留下了?會不會..會不會其實池子裏始終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素和靜初心裏立時咯噔一聲。

素和靜初其實是不信這些的,可架不住這山莊謎團太多,在她看來,這山莊人防她似做賊似的,顯然掩藏著秘密,十分古怪,而且月無憂突兀便消失不見了,更讓素和靜初心中惶然,忍不住胡思亂想。素和靜初捂著心口,慌張的左右看看,剛才未放在心上,現在才覺得這處未免太安靜了,沒有一點人氣,好像整座雪山都只剩了她一個人,更讓素和靜初怕的幾乎想立刻逃走。

素和靜初被自己臆想出來的鬼神之說嚇得心神不寧,然後她餘光見水裏有什麽在游動,定睛一看,就看水裏有一團烏漆漆的散發隨水紋流動。

原來是個水鬼!!

本來就疑神疑鬼的素和靜初受了這刺激,立刻就尖叫起來了。

“啊!!”

這一聲叫可謂淒厲淒慘,把潛在水裏想偷偷游去池邊的月無憂硬是給驚得猛地從水裏鉆了出來,揚起一陣水花。“怎麽啦,怎麽啦!”月無憂急忙問驚魂未定的素和靜初。

素和靜初驚恐的打量她兩眼,確認她是個人,又見她好好的,直氣的向她揚水:“你這人,怎麽回事啊,好端端的嚇人,我還以為你是要溺死了,還以為你是個水鬼!”

月無憂對素和靜初提不起底氣,訕訕笑笑,索性光明正大的游向池邊,伸手去拿池邊大石上的衣服。

素和靜初看她這舉動,連忙開口喚住她:“唉,你等等。”

月無憂回頭看她。

素和靜初抿了抿嘴唇,不太情願的樣子,顯然仍在生月無憂的氣,但素和靜初看她一眼,還是小聲道:“你等等我,我不識得回去的路。”

其實來這溫泉的路就一條直徑小路而已,但剛剛素和靜初受了驚嚇,是決計不肯一個人在這呆著了。

月無憂很覺得為難。

月無憂是確實不太想和素和靜初多相處,畢竟越多接觸,素和靜初認出她的可能性就越大一些。

月無憂就是在躲著素和靜初呢。

素和靜初嫁過來,雖說是皇子妃,但她是西域皇室的人,心思定然也是向著那邊的,若被她發現了月無憂是個女子的身份,那月無憂可就難有好日子了。

明明是個女子,卻假扮皇子欺瞞皇室,是個什麽罪過,想想便是個麻煩。月柔初時只想月無憂過的自在,但卻忘了,皇家兒女,哪有絕對自在?便是扮做男子,婚姻這事仍是不自主的,只是犧牲一生幸福的,是別家女兒。

所以月無憂心裏很對不住素和靜初,即使對不住,卻仍要躲著她。

但這樣貿然拒絕,似乎也太刻意了,只怕素和靜初反而起疑。月無憂只有暗暗一咬牙,點頭應承了下來,然後披了件褻衫懶散的坐在池邊石頭上,雙足浸在池裏無趣的踢踏水花。

要嫁的皇子是個女子假扮,這對於素和靜初來說,簡直比鬼神之說還離譜,所以月無憂明明就在她面前,她卻不可能認出來。

但拋去其他不談,月無憂顯然是個很好看的女子。

對於好看的人,美麗的事物,常人總會心生好感,便是犯了錯總容易獲得原諒,月無憂常常在這處上占便宜,就是素和靜初也不能幸免,算不上被美色迷了眼,但確確實實已經不大在意剛剛受的驚嚇了。

月無憂濕著身,便隨性的把褻衣披上了,腰間松垮垮的系了帶子,可她這衣服很快沾了身上未幹的水跡,又因為溫泉這處空氣溫暖,穿上的衣服很快就潮濕了。

現下這處就她二人,相對無言就沒什麽意思了,況且月無憂是在等素和靜初,為了不讓她等的不耐煩,素和靜初離她進了一些,主動和她攀談道:“你衣服這樣穿,容易著涼的。”

“這裏也不冷,”月無憂歪頭笑了笑道:“而且我功夫也很好。”

“西域秘術?”

月無憂猶豫的看了她一眼,而後點頭。

“你們都學的很好啊,”素和靜初低低嘆息。

“怎麽,你不會麽?”月無憂倒覺得奇怪了:“西域秘術不是皇家秘術麽?”

“我學的不好,”素和靜初搖頭道:“說起來丟人,沒有你們學的好,穿的衣服薄了些就冷的直發抖,其實和沒學沒什麽分別。”

“啊,”月無憂倒是沒想到這點:“早知道這樣,會預留出來厚衣服的,未成想你會怕冷,”看素和靜初不置可否,月無憂想了想又道:“西域秘術總是要學的,不然不是辦法,西域這麽冷,很容易凍出病來,可以找山莊的人教你。”

素和靜初的臉色黯了下去:“可是,我只想月無憂教我。”

“啊?”月無憂話音一頓:“怎麽一定要她呢?”

“他是我夫君啊,”素和靜初低頭撩著水面,失落的道:“我這一輩子都許給他了,可卻連他什麽樣子都不知道,這樣過一輩子,怎麽能甘心呢?”

月無憂聽得出她話語中的幽怨,突然就無話可說了。

“也不知道,他是嫌我什麽呢,我知道自己不漂亮,又不會討人開心,可我是真的想用心服侍他的,”素和靜初漫無目的的看著水面,自言自語的道:“是我哪裏不好,惹惱了他麽?”

“不,不是你不好,”月無憂急切道:“是,是月無憂,她並配不上你。”

“你怎麽敢這樣說呢,他大小也是個皇子,小心別讓他人聽見了,”素和靜初覺得好笑,又維護似的道:“不管他是什麽樣的人,我都已嫁給他了,況且配不配得上…我一個女人,又哪有選擇的權力?只要他…不嫌棄我就好了。”

“你不要這樣妄自菲薄,”月無憂連忙道:“我…我是說月無憂,她會明白你的好的。”

“但願吧,”素和靜初苦澀一笑,卻並沒把這句勸慰放在心上。

山莊人的提防素和靜初看的分明,那月無憂又有意避而不見,連面都見不到,所謂‘明白你的好’,就真的只是一句勸慰罷了。

月無憂看著難過的素和靜初,突然對自己躲避素和靜初的舉動感到遲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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