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花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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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冰天雪地的西域,突兀的多了一抹紅艷。一行人擡著大紅花轎,深一腳淺一腳的行在雪地裏,這花轎自然也擡的十分不安穩,花轎裏戴著紅蓋頭的新娘子坐的搖搖晃晃,轎子晃動的幅度大了,便不自主的撞上去,不時吃痛的撞到頭。

唉,嫁的這般委屈的,也只有自己了。捂著頭上的包,新娘子悶悶不樂的想。

這幾日為了趕行程,始終快馬加鞭,也只有夜時小小的歇息一陣,素和靜初便是新娘子也沒什麽優待,況且她又不是最受寵的女兒,所以這嫁過來的排場不大,對於一個郡王的女兒,嫁給一個皇子的新娘來說,只有一行送親隊伍,連敲鑼打鼓也無的排場,比普通人的嫁娶還要寒酸,沒有丁點熱鬧喜慶勁。也就這大紅花轎才能看出來這是隊送親隊伍。

但素和靜初也沒什麽抱怨的,她甚至還在心裏寬慰自己:自己算不上漂亮,又不會察言觀色,一向不被父親和幾個姐姐喜歡,能離開郡王府嫁走不再受排擠也是好的,那月無憂是個沒封號的皇子,被流放似的任他住在個雪山上,不管不問,也是個不受寵的,倒是和自己同病相憐。

就是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月無憂很少進宮,也沒什麽人見過他,對於這個人素和靜初可謂一無所知,這名字也是月前才從父親耳中聽說的,沒想到幾日之後,父親便告訴自己,自己被許了婚,嫁給那個只聽過個名字的人而已。是帝王宣的婚配,不可更改了。於是略有些匆忙的,素和靜初便要出嫁了,這也未免太不真實,即使已經坐在花轎裏,素和靜初都覺得渾渾噩噩,好似在做夢一樣。

那月無憂到底是個皇子,帝王為表示自己一視同仁,於是主張給月無憂許個妻子,新娘當然也要有些身份,至少是個郡主。只是月無憂到底血統不純,並不被十分看重,好的女子自然不會許給他,於是平庸又不討喜的素和靜初被推了出來,成了這個新娘,簡直打發似的。打發月無憂,也打發素和靜初。

郁悶自是當然的,也僅此而已。皇家女人沒什麽選擇,這就是命運了。素和靜初這幾日休息的不好,整個人提不起精神,但轎子這般晃她又睡不了,一不留神就要磕磕碰碰,簡直遭罪,只有想想什麽事情來度過難熬的時間。

想來想去,就想到自己的夫君月無憂了。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但願能好相處些,別有什麽好打人的習慣。對這個毫不了解的夫君,素和靜初並不抱什麽希望。但就算是個脾氣暴戾的人,真的動手打自己,自己也只能受著了。素和靜初哀淒淒的想,想來想去,忐忑不安,都有些害怕了。

正想著,便覺花轎停了下來。

終於到了麽?素和靜初忙把蓋頭遮上,坐正了身體。

“小主子,這山太陡,花轎上不去,您得出來,走著上山了,”結果素和靜初聽著護送的人在花轎旁說,“啊?”素和靜初急得扯下來蓋頭,一把掀開簾子向外面看。這排場雖然寒酸,但花轎裏還是很溫暖的,簾子現下一掀,冷風吹的素和靜初打了個哆嗦,恨不得立刻縮回去。

一見眼前雪山,素和靜初就覺得心涼了。

唉,這哪裏還有路啊,滿是積雪,孤零零個雪山,附近沒有人煙,簡直與世隔絕似的,可見這皇子受的是什麽待遇,活的怎麽難過了,自己嫁於他,想來日後不會很好過,好在自己多了份心,即使有帝王賜予的嫁妝,自己也帶了些銀飾,雖不太值錢,總希望看在這些錢財的份上,月無憂不要太為難自己。

“小主子,蓋頭不能摘下來啊,您快遮上,”護送的人急忙對她道。

“戴著蓋頭,我怎麽看路上山啊,”素和靜初覺得他不可理喻,都這時候了,守這些死規矩有什麽用呢?

“我們扶著您,但是蓋頭一定要蓋上的,”護送的人道。

於是沒法子,只有遮上了蓋頭,一行人步行上山。素和靜初遮著蓋頭看不見路,護送的人雖說扶著她,顧忌著素和靜初現在的身份,也不敢真扶,就搭著手虛扶著,可讓素和靜初受了苦,她一副新娘子打扮,本來就不適宜在雪地裏步行,何況現在是上山,又瞧不見路,只能低頭看著周旁人的腳步辨別方向,簡直是手腳並用爬上山的,心裏惶惶不安,生怕一個腳滑就摔下山去。她剛剛在山下可看的清清楚楚,這雪山當真是很險峻的。好在護送的人明白些事理,知道決計不能讓素和靜初在送親的路上出半點事,素和靜初每走一步他們便要緊著扶一步。

也不知道上山用了多久時間,總之素和靜初是累得渾身酸痛,若不是顧忌著身份儀態,她真想一屁股坐雪地裏不起來了。

然後便聽見護衛敲門,很快有人應聲來開門。

“咦?”綠蝶將門拉開了一條縫,望著山莊外面這一行人眨眨眼,又覺得很好笑的問道:“你們是要做什麽呀?”

素和靜初心就愈發沈不到底了。看吧,人家這皇子壓根就沒收到消息。自己就這樣突兀的被嫁過來,指不定被這些人當成個傻子看。

這新娘子來的太突然了,山莊裏的人都甚為好奇,聽了消息跑出來圍在院中笑嘻嘻的看一身大紅嫁衣,遮著蓋頭的素和靜初,讓素和靜初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猴子一樣。還是個不好看,不討喜,又傻氣的猴子。素和靜初遮在蓋頭下的臉委屈的漲紅,簡直要哭出來了。

素和靜初被領到一處廂房坐著,而後房門關上,屋內便只有她一人了,素和靜初等了等,小心的把蓋頭掀起一角打量屋內,發現這只是一間普通廂房罷了,自然是有些失望的,畢竟自己一生的幸福就這樣葬送了,可連個像樣的婚房都沒有,簡直連民間百姓都不如。唉,她是被硬塞過來的,人家指不定根本不想娶自己呢,自怨自憐個什麽勁啊,素和靜初這樣一想,愈發覺得自己可憐了。

皇家子女都沒什麽選擇,女子更是只能淪為皇室的犧牲品罷了,帝王覺得需要給月無憂找個妻子來表明自己的一視同仁,可根本不管這新娘子願不願意嫁,便是滿腹怨言還要歡天喜地的謝主隆恩,這便是命了。素和靜初也從來沒想過要爭什麽,她就是個平庸的人,一直也沒覺得自己這個郡主哪裏比普通百姓好,安安穩穩的生活便是她最大的期望了。

所以素和靜初對月無憂還是有些期許的。她希望月無憂能好相處些,不奢望會寵愛她,能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就夠了。

素和靜初呆呆坐著,便聽到外面突然響起了炮聲,把素和靜初冷不防嚇了一跳。

外面熱熱鬧鬧的在放鞭炮,自然是為新娘子放的,讓素和靜初有些安心了。至少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能響幾聲炮響,也算是有些氣氛了。

而後便不斷有人推門進來,即使素和靜初看不見,也笑嘻嘻的和她道一句‘新娘子好’,之後靜下來,素和靜初又撩起蓋頭看,見桌上擺著些糕點吃食,窗上貼了個紅喜字,屋內還點了紅燈籠,影影綽綽亮著暧.昧的光,倒的確有幾分嫁娶的意思了。

素和靜初羞澀一笑。自己嫁過來的這般突然,能準備到這樣,可見月無憂是有幾分心意,並不想虧待自己的。就算不點炮竹,不擺這些花樣,自己該嫁還是要嫁的,輪不到自己覺得委屈。但現下看著眼前的紅燈籠,讓素和靜初有了些期待。月無憂這人…似並不難相處。素和靜初在心裏猜想。

之後素和靜初靜了心等著,未等多久,便聽有人輕輕推開了門。

素和靜初便有些忐忑了,因為她已經知道來的這人會是誰,定然是月無憂了。

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素和靜初聽著走近的腳步聲胡思亂想。他年紀應與自己差不多大的,不知道脾性好不好?自己會好好侍奉他,他會給自己安穩的生活麽?素和靜初咬著唇,有些不安,有些羞澀的等著。

月無憂來到了她面前,手裏拿著挑蓋頭的喜棍,只是她望著素和靜初看了兩眼,又將喜棍放下了。

“你好好休息。”

素和靜初只聽月無憂如此道,聲音是很好聽的,清透爽朗。只是讓素和靜初很不安。

素和靜初猛地扯下蓋頭,卻只見到帶上的房門。

自己就這般討嫌,讓他連蓋頭都不願意掀麽!素和靜初自然委屈的,月無憂冷淡的態度給她那點小小的期許迎頭一棒,讓她難過的落下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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