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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江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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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暗器帶著破風聲從四處密不透風的襲來,月無憂心中一驚,連忙護住身後的秦落香,另一手拍在了腰間,就見一柄軟劍‘唰’的抖落在她手中。剛剛只見她腰間銀光閃閃,秦落香還以為是一條亮眼的腰帶而已,想不到竟然是一把軟劍。

她身上竟懷有兵器,這是秦落香未想到的,她刻意借躲雨之名接近月無憂仔細觀察,從未見到月無憂身上佩戴兵器,倒是那個綠蝶,腰間纏繞的綢緞金環十分詭異,秦落香便是見也未見過恐覺不好對付,所以才刻意將月無憂避開綠蝶引出來,卻不想月無憂的兵器原來如此玄妙令人難以察覺到。

若是月無憂沒有兵器,僅憑兩雙肉掌,結果是毋容置疑的,即便武功再高遇如此境況,也定然會成為一只刺猬,可她現在有了兵器,結果就不一樣了。

月無憂握著那柄軟劍飛快的甩起了劍花,腳下輕功運極速走動,只令人見到一個個殘影,那些暗器擊來的密不透風,可她的劍花舞動的也密不透風,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一枚暗器擊中她,和她護在身後的秦落香,只聽見暗器與那軟劍不停的發出脆響的敲擊聲,而後又被擊落到地上。

秦落香沒想到原來月無憂還隨身佩戴著兵器,不過無妨。秦落香握緊了背在身後的手中的匕首,盯著月無憂的招數,等著她露出破綻。月無憂不過一個女人,如何能應付得來眼下的境況?是以秦落香並不擔心,她只是在等待。

秦落香雖然不知道月無憂會有兵器在手,但她一向喜歡做萬無一失的準備,而現在,就用到了她的準備。

這小亭四處被二十餘人包圍,暗器接連不斷的襲來,根本沒可能再從小亭四處找機會離開,果然很快的,月無憂便覺得吃力了。

或許被這肅殺的氛圍感染,雨勢越發的急了,密集的雨珠大滴滾落,被驟急的風吹的毫無章法,月無憂被圍困亭中,劍花揮舞不停,擊退著四方暗器。

根本沒機會從小亭闖出去,怎麽辦!月無憂已漸漸覺得力不從心,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既然四方無路,那就從天而起吧!月無憂狠了心,突然後退一步擒住了秦落香的肩膀,向上運功而起!

她竟拽著秦落香沖破了這小亭的屋頂!

秦落香一驚,還以為月無憂突然動作是發現自己圖謀,但緊接著月無憂將她護在了懷中,不禁一怔。

若要殺月無憂,此時就是最好的機會。

匕首就在秦落香反握的手中,只要向前一推送,就可刺入月無憂的心臟。

萬無一失。

可秦落香攥緊匕首,咬緊了牙,卻猶豫了一瞬間。

她想起了剛剛月無憂不由分說為自己披上外衫時,一笑起來,狹長的眼瞇起,眼中波光流轉。

不可置疑的美。

明明是個難得有趣的人。

可她終究是月柔的女兒。

怎麽偏偏就是…月柔的女兒呢。

秦落香狠了心,正欲推送匕首,才發現剛剛那猶豫的一瞬間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

月無憂帶秦落香沖破小亭站至小亭屋頂,可上了屋頂,才發現周遭房上站著更多穿著蓑衣,戴著鬥笠與剛剛的人相同裝扮的人。

這些人靜默的站在房頂,聽到動靜都擡頭看過來,寬大的鬥笠遮掩著他們臉上的表情,但也絕對不會是善意。

月無憂與秦落香頃刻就被雨水澆透,一時二人狼狽不堪。

蓑衣客們冷冷的望過來,卻沒有其他動作,所以只能詭異的只聽到雨滴落的聲音,月無憂與他們對峙著,心中仍覺困惑詭異,因為不清楚這些人的來路。

這時剛剛在小亭四處向月無憂擊發暗器的人也都運功縱上了屋頂,眼看就要再使出剛剛的手段,而原本安靜的站在四周屋頂上的人,也都悄無聲息的抽出兵器,穿過雨簾,幾十人懷著滿心殺意向月無憂襲來。

月無憂察覺到他們的殺意,自然也不會留情。

眼下境況無疑比剛剛在小亭之中更加瀕臨絕境,可月無憂心下卻已放松了心神,因為她已有了可以利用的媒介,已不似小亭中那般手忙腳亂。

就是此時正在盡情傾盡的雨水。

月無憂向前一步,虛握的手指撩過雨簾,感受著水珠的涼意,突然出了手,將手中雨水甩了出去!

月無憂手上發上甩出的水珠竟都成了淩厲的冰刺!數不盡的冰刺穿過雨簾,如暗器一般擊向來人,這是躲不過的,因為冰刺密布,沒有可以躲閃的空隙,就只能後退,可那些蓑衣客未料此處,仍在向前,剛只見到眼前瑩光閃爍不待反應看清是什麽,就已被冰刺擊中倒飛了出去,沒有人例外。

這雨一刻不停,月無憂就勢不可擋。

秦落香見此招數,心突的一跳。竟如此厲害,那傳聞中的西域秘術竟真的存在!怪不得王爺會想盡辦法尋覓此術,怪不得江湖中人如此窺伺西域秘術,果然了不得!就是秦落香此時見了這招式奇妙之處,也不禁心生妄念,妄圖求之。

秦落香也這一時終於明白了,王爺為何一門心思的要置月無憂於死地,命自己來殺她,月無憂有此秘術護身,那就是個不可忽視的變數,隨時有可能發難,不得不讓王爺滿心提防。

如此一想,秦落香更覺自己應該殺了月無憂,為王爺除去心病,雖然她並不想殺月無憂。

可她已錯失了最好的機會,現下看來,想殺月無憂已是不可能,秦落香有些不甘,可還是只有將匕首藏回了袖中,局勢已逆轉,月無憂並不戀戰,退後一步抓住了秦落香的肩膀?:“走!”她口中道,提氣躍起,拽著秦落香奔走在房屋之上,一邊使著秘術向後甩出冰刺,很快就將那些蓑衣客甩脫了。

月無憂扶著秦落香停住腳步,四顧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跑到了哪裏,也不知究竟下一步該往哪裏去。

雨還在淅瀝的下著,她二人站在雨中,均已被雨水澆了個濕透,好不狼狽,月無憂雖身上無傷,可經剛剛一番打鬥,也不禁覺得傷神。

她功夫竟這般玄妙,若自己與她相鬥,恐怕並不是對手,秦落香躲在月無憂的懷中,看似無助,實際心計深藏。秦落香此時只覺苦惱,究竟該如何殺了月無憂?她苦心設局,卻不想月無憂的西域秘術如此驚人,如此傷兵損將,月無憂卻無大礙,不由讓秦落香氣悶。

她倒是並不是真心想殺月無憂,甚至在她看來,月無憂是個很有趣的人,與她一起,秦落香其實還覺得很愉快,若她不是月柔的女兒,或許還能和她成為朋友。可秦落香終究是背負著王爺的命令。

明明一開始就是帶著殺月無憂的目的來的江南,可如何竟成了這步局面?

她明明有機會殺月無憂,卻因一時猶豫錯過了。絕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秦落香心中告誡自己。再有此行為,不就等於背叛了王爺,背負了王爺的信任?

如此一想,秦落香便下定決心。

秦落香突然虛弱的咳了兩聲,月無憂聽了,連忙環切的看她,便見秦落香渾身濕透,面色蒼白,十分可憐。

啊,她只是個普通女子,被雨水一澆,恐怕要染寒氣了,月無憂心中十分愧疚的想,正焦急無措,便聽秦落香軟了聲音道:“我家就在前面不遠,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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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那些人定然是沖我來的,卻連累了你,”正在客廳等著的月無憂見秦落香換了身衣服走出來,連忙低頭認錯道,心中對秦落香自是說不出的愧疚。

秦落香卻上下打量仍是一身濕透的月無憂,而後笑道:“你怎麽還渾身濕嗒嗒的,我讓管家給你準備了衣服,你去換上吧。”

“你不怕麽?”月無憂見她竟然這般反應,不禁一楞。

“我現在不還好好的?”秦落香調笑道,而後將她向後屋推去:“好啦,有什麽要說的你也先換了衣服再說。”

月無憂隱隱覺得奇怪,可濕衣服穿在身上的確說不出的難受,就只有先去後屋將已準備好的衣服換上了。

正如秦落香所說,她住所的確不遠,月無憂便應她要求將她送回家,若是普通女子經歷剛剛那一番自然要嚇得不知所措,卻不想秦落香仍是面色如常,倒的確很有膽色。月無憂有幾分讚賞的想。

待她換好衣服出來,秦落香已令人備好了一桌酒席正等著她。

“這,”月無憂看看滿桌的酒菜,便連忙開口推脫:“雨已小些了,我就不留下叨擾了,況且那些人是沖我來的,若是再拖累你,就真的過意不去了。”

“便是拖累,也不差這一時,”秦落香一副主人態度,將她拽到椅子上坐好,而後坐到她對面,笑的意味不明:“便是吃了這桌席再走也不遲。”秦落香面上帶笑,便欲為月無憂倒一杯酒,月無憂見了,連連擺手:“我不能喝酒的,一喝就要醉的。”

秦落香不禁好笑,可也應她放下了酒壺:“好,那便不喝酒,只吃菜。”

月無憂尷尬的笑笑,夾了兩筷子的菜漫不經心的送到嘴裏,面上卻是若有所思,秦落香見她模樣,便已猜出她在想什麽:“還在想剛剛的事麽?”秦落香柔聲問。

不知怎的,她這副柔和的態度又讓月無憂想起阮桃來,若是阮桃在此,恐怕也會問出這樣一句關切的話來。想到阮桃,月無憂越發思念她起來。阮桃比自己聰明許多,若她在這裏,一定能得出個什麽答案,月無憂心道。

月無憂自是在想剛剛的事不錯,可卻左右理不出個頭緒。

或許,與面前的秦落香說一說能緩解些心中苦悶,望眼秦落香,月無憂心想。她此時頭腦有些混沌,無疑是將秦落香當成了阮桃一般可以傾訴開解心中苦悶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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