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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江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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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香之後又因著雨未停待了半個時辰,左右無事,便和月無憂聊天打發時間,月無憂自然是極樂意的,她此時正需要有個人來疏解心中苦悶,有些話不能與綠蝶說免得綠蝶擔心,就只有壓抑在心裏,再這樣下去,她都覺得自己早晚要得心病。

“尋醫?”聽聞月無憂道明來由,秦落香帶著些困惑,歪頭看她。

秦落香雖生的漂亮,可卻不以此為傲,十分易相處,尤其心思縝密,令月無憂覺得她與阮桃很相像,所以也更樂於與她講話。

“恩,”月無憂也為自己倒了杯熱水,漫不經心的吹著熱氣,臉上的神情也帶些黯然:“但是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顯然已為此事憂心許久。

秦落香低著頭,捧著手中的茶盞感受著熱氣,若有所思,她過於入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月無憂喚她一聲才猛地擡起頭。

“我一直在向你訴苦,你聽的煩了吧,”月無憂不大好意思的將耳際散落的發別到耳後去,笑的訕訕。

她的小動作真的很多,盯著月無憂因窘迫而不自覺的動作,秦落香想,她立刻就揚起笑:“啊,不是,”她連忙搖頭說:“只是因為不能幫上你而覺得十分懊惱呢。”

月無憂低頭附和笑笑。

是啊,誰又能幫上她呢?

神醫久尋不到,月無憂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了,不管是心還是越來越疲憊的身體。

她真怕自己就會那麽垮掉,在她喪失全部希望的時候。

“一定會找到的,”秦落香見她臉色勸慰她:“你這樣努力,老天看得到的。”

老天?月無憂失笑,她從來不信命,只信人為。

老天能做什麽?他只會看罷了,看自己為了挽留自己的性命而四處奔波,經受苦惱罷了。

看出月無憂對尋醫這事很消極,秦落香眼睫眨眨,又興致頗高的問月無憂:“你剛剛說那個阮桃和我有相像之處,哪裏像呢?”她十分好奇的模樣:“是相貌麽?”

秦落香真的很會聊天,若說一提及尋醫就令月無憂覺得愁苦,那阮桃就是令她愉悅的另一個極端。

想念起阮桃,月無憂的臉上就有了點難得的笑容。

“不,並不是相貌,”月無憂很認真的說:“僅說長相,你們一點也不像。”

“哦,”秦落香拖長了音調揶揄她:“那麽誰比較好看呢?”

既然是女人,相貌上就難免有相比之心,是以秦落香問這話並不突兀。

“你比她好看很多,”月無憂仍舊認真,秦落香懷疑的盯她:“是不是因為我在你面前,所以你才這樣說的?”月無憂搖搖頭,沒有過多解釋。

若是與綠蝶相比,月無憂說了這話,綠蝶恐怕要埋怨月無憂寡義薄情。

若是阮桃此時在這,不會埋怨月無憂,也不會對秦落香的美麗感到嫉妒,她肯定會跟著附和的點頭,對秦落香一如月無憂那般認真的對她說:“恩,你比我好看很多呢,”僅說莫自在山莊,阮桃是與月無憂相伴最久的人,兩個人互相了解對方,是以月無憂篤定若阮桃在這兒,一定會是這樣一個反應。

“你說她和我像,我還以為因為她也很漂亮,那麽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又哪裏和我像?”秦落香將茶盞放在一旁,單手撐著桌子托腮問她,顯然已經隨意了不少。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說你們像只是一種感覺,”月無憂想了想,因為這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而感到苦惱:“阮桃心思細膩,總是將十步以後的事都想到做到了,當你想要些什麽的時候,才發現她已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月無憂形容並不詳細,秦落香卻已經體會,暗自點頭,若如月無憂所說,那她與那個阮桃的確是有些相像之處的,“那,她是你的什麽人呢?”秦落香另一手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註意到月無憂面上沈浸的表情,探詢的問。

“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月無憂低下了頭,少見的有些羞澀。

“既然如此重要,為什麽不在你身邊呢?”

“她在桃江鎮替我打聽神醫的消息。”

“桃江鎮?”秦落香眼眸瞇起,低聲重覆了這個鎮名。

“你知道?”對於她的反應,月無憂有些疑惑。

“不,不知道,”秦落香搖頭否認:“只是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不錯,桃江鎮,”她念著這個鎮明,道:“聽起來就是個很美的地方,”月無憂聽了,便附和點頭,“只是,她一個人前往,你也放心的下?”“阮桃不是一般女子,而且她也不是一個人,”想起木蘭那個急性子,月無憂的笑意又更深了一些。

阮桃表面和善講理,實際心機深藏,木蘭則是左右不講理,遇上這兩個人根本不講理的人,放心不下的是別人才對。

見著月無憂臉上溫柔淺笑的神情,秦落香心突的一跳,她也知道了,月無憂沒有說謊,阮桃的確對她十分重要。

之後又隨意的聊了些有的沒的,雨停了,秦落香就道謝離去。

與秦落香一番話聊下來,月無憂只覺得心神暢快,多日積壓的煩悶都消散了許多。

綠蝶也很快與婆婆回來了,綠蝶一向機靈,見下了雨就和婆婆尋了處躲雨,半點也沒澆到雨水。

“公子,”綠蝶買了許多小玩意,急著與月無憂邀功。

她前日聽婆婆說的那句‘月無憂不開心’就記在了心裏,買了這些小物事回來,也是想哄月無憂開心一些,只是月無憂的煩悶,哪是這點小物事就能夠排解的?只是月無憂不想她憂心,是以裝做十分驚奇。

“咦?”綠蝶進了屋,很快就發覺桌上的兩個茶盞,不禁奇怪:“剛剛有誰來了嗎?”

“哦,一個躲雨的人而已,”月無憂道,然後才發覺自己連對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甚至連為何她一個女子來如此偏僻的地方的目的都不知道,只因自己剛剛只顧傾訴自己的苦惱,而沒問幾句關於她的事。

不過,想來以後不會再見了,望望已經放晴的天空,月無憂想,多少是有點失落的,那麽聊得來的人很難遇上的。

綠蝶隨口應了一聲,專心的將她剛剛買的小物事一件件挑出來擺放好,打算一會展現給月無憂看,低頭的剎那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不像是熏香或是迷香的味道,綠蝶噤下鼻子去嗅,可又聞不到了,覺得有點奇怪的擡起頭,再看月無憂,似乎並沒有聞到這股香味,又或者是這香味消散的太快,她還沒來及聞到。

綠蝶眨眨眼,覺得或許是微風帶來的花香,就不再多想,繼續做專註手裏的小玩意。

那一瞬即逝的花香,她們兩個都不知道,那是秦落香身上遺留的一種特殊香味。

秦落香回去沒敢耽擱,立即就提筆寫了一封信。

信中內容就是是關於此時阮桃的所在,以及月無憂來中原尋醫的目的,尤其還將阮桃的細膩心思多著重寫了兩筆,以使看信人註重。

將信紙折疊入封,蓋好印泥,秦落香走出房屋將信交給始終候在屋外等著這封信的人。

“你勿必快馬加鞭,明日午時就將此信交送到桃江鎮的接頭人手中,”秦落香嚴肅的囑咐他,那人點頭將信揣好,轉頭就跑未跑兩步又被秦落香喚住了。

“我信裏忘了寫,那個阮桃若真的那麽精明,只怕不會住桃江鎮的客棧,你記得讓他們仔細搜查,若在桃江鎮的客棧搜查不到,就去桃江鎮的邊鎮搜查,一定不能放過,”秦落香追上兩步,又細心囑咐他道,那送信人再次點頭,這才連忙騎上已備好的馬離開了。

秦落香剛剛對於月無憂的疑問否認的痛快,而現下看來,她的確對桃江鎮一無所知,只是在探月無憂的口風罷了。

秦落香手掌翻開,指間上藏著一瓣格為艷麗的花瓣,那花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很快就有斑蝶被香氣引來,聽話的落在她的手中,抖著翅膀汲取著花瓣的香氣。

只是尋醫而已?秦落香雖信上那麽寫,她卻並不十分相信,她就不信月無憂會對自己的身世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肯定也隱約帶些探索的意思的,秦落香想,否則不會刻意的去了重州,月柔曾經留下痕跡的地方。

即使真的只是尋醫這麽簡單,落在月無憂身上,也都不簡單了。

因為她是月柔的女兒,即是月柔的女兒,那再簡單的事,都會變得極為覆雜。

手心顫動一下,手心降落的彩蝶就被驚的扇著翅膀飛了起來,而後就飛走了,秦落香輕輕笑了,和那彩蝶一樣的美麗而不單純。

不管她來的目的是什麽,即使只是尋醫而已。秦落香驕傲的揚起頭,盯著那只彩蝶越飛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微微瞇起眼,殺意迸現:她都要死在這。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月無憂無措的將散落的發別到而後去的動作。

雖然說,那麽個有趣的人,就這樣死了,難免有些可惜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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