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煙過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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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彩雲相助,月無憂自然心情愉悅,然而除此外,她也十分疑惑,甚至萬分莫名。

彩雲是逍遙山莊的下人,也可以說是軒轅容的左右手,身份自然不是普通小廝侍女可比的,可她處於這麽一個緊要的身份,在得知月無憂就是今夜混亂的主使人後,非但未領人前來捉拿,還只身一人來,目的只是相助。

真的這麽簡單麽?

在月無憂看來,彩雲沒有半分理由這樣做。

月無憂即使再不歷世事,也知道沒有憑空得來的好處。

若彩雲對每一個在逍遙山莊造次的人都如此關懷甚至寬容,那逍遙山莊豈不淪落任人欺淩的地步,又如何稱得‘天下第一莊’這一名聲?

難道是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月無憂暗暗思慮,再看彩雲,心裏便悄悄防備起來,畢竟江湖兇險,她雖然沒有領教,但也窺知一二,知道不可輕心。

即使困惑,便要解疑。

“你為什麽幫我?”

可月無憂到底涉世未深,不知如何套話,她甚至一句客套未講,便將話直接問了出來,若有旁人在此,定會覺得可笑了。

彩雲料到月無憂會問這問題,卻未猜想到她會問的如此直接,不禁一怔,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了。

彩雲嘴唇微張,欲說些什麽,卻又噤了聲,沈默了。

讓她如何說得出來?

然而月無憂不知她心思,仍然在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彩雲便感到窘迫,但即使低下頭,仍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月無憂雖不是男子,可二人相處一室,仍讓彩雲覺得心慌意亂。

“為什麽?”月無憂仍在問,一雙狹長上翹的眼望著彩雲,彩雲感覺自己幾乎要迷失在那雙眼中。

彩雲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舉動來做回答。

彩雲傾身湊近,唇與月無憂的唇輕輕相觸,不同於白日的意外,是刻意的接吻,卻又很單純。

月無憂眉睫一眨,像是未明白發生了什麽,隨即震驚的瞪大眼,甚至忘了推開她。

而彩雲,靜靜閉上眼,如同在享受這一刻。

這是副柔美的場景,可彩雲心中並不覺得滿足,反而是一種難以言明的酸澀,這種酸澀一瞬間就殘忍的貫透她的四肢百骸,最後只讓彩雲覺得痛苦。

讓她難過的想大喊,痛苦的想大叫。

然而彩雲即未大喊也未大叫,她將所有的酸痛強壓下去,最後化成一滴淚珠。

一滴淚流出來,掛在眼睫上卻未滴落,這一時,彩雲的柔弱之態盡顯。

但也只有一瞬間。

剛剛那滴淚,是為月無憂難過,這滴淚,是為自己傷心。

然而這滴淚終究承受不住,滴落下去,濕涼在彩雲的臉上。

彩雲便猛地驚醒一般,推開了月無憂。

月無憂猝不及防,更加驚愕,神情覆雜。

被月無憂那樣看著,彩雲越發不安,緊攥著心口處的衣襟踉蹌的退了兩步,幾乎跌倒,而後轉身倉皇而逃,徒留月無憂在屋中失神。

這就是答案?月無憂手指擦過猶帶溫熱觸感的下唇,猶疑的想。

“公子,”門被推開,外面的綠蝶探頭進來,鬼頭鬼腦:“她被你教訓啦,怎麽跑的那麽急?”

而月無憂同樣茫然。

她為何跑的那樣急?

好像唐突的人是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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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一路未停,一直在慌不擇路的奔跑,好像身後有駭人的物事在追趕,直到腳下無力,彩雲才頹然倒地。

彩雲茫然失神,無措的將自己抱緊,色若死灰,心神不寧。

夜死一樣的寂靜,越發讓彩雲害怕,也越發讓她覺得孤寂。

她終究是走了一條錯誤的路。

彩雲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低頭呆滯的看著地上的泥土。

而且越走越遠。

她怎麽能,怎麽能…!

都是錯的,今晚的一切,都是錯的!

彩雲心裏思緒萬千,心顫不寧,面上卻仍未表現出來,因為她心機深藏,已習慣不將心中心思露於面上。

可彩雲此時心裏的掙紮已經不是一滴淚可宣洩的了。

突然覺得喉中發癢,彩雲悶哼一聲,連忙伸手掩唇,一絲血跡從唇角溢出。

竟是郁結太深,一口血湧上來,卻又讓彩雲強咽回去,可手上的血腥味卻比口中的味道更濃。

是那時托起月無憂的手時,她傷口的血沾染了自己一手,彩雲想起來,神色淒慘,用力將手在衣擺上擦去,可就如同和她做對一般,那血跡已經幹涸在手上,擺脫不開,只蹭的手心發痛。

這口血不知道是不是從心的位置而來,否則她的心怎麽會越來越痛?她越發摟緊了自己,好像寧願一直這樣。

口中的血腥味讓彩雲難耐,而手上的血銹味道更讓她幾欲發嘔。

天近亮的時候,彩雲才跌跌撞撞的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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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客雖然逃脫,可手上受了道劍傷,不是那麽容易掩飾的。

軒轅容暗地下了命令,若有人欲出山莊,定要嚴加排插,不過他這舉措有些多餘,因為武林大會時日已至,此時離開逍遙山莊,自然會引眾人懷疑,沒人會這麽做。

何況月無憂還不想離開。

倒不是為了一睹眾武林高手的比試,而是惦記著彩雲所說的那記載著武林奇聞的本錄。

月無憂自知手上傷明顯,是以並不打算出屋,只想靜待夜時到來,然而軒轅容卻不是這樣想的。

“公子,”木蘭望向侍婢離去的背影,一臉焦急:“已經是第三個人來請了,不去會被懷疑吧。”

“所有人都被邀請了,看來軒轅容打算借今日找出刺客,”阮桃憂心忡忡,望向月無憂包紮著的右手:“只怕再不去,他會親自來請。”

“這可怎麽辦,”綠蝶慌的在屋裏走來走去,也不知道在問誰:“這可怎麽辦?”

月無憂始終坐在一旁看著自己受傷的手,突然,她左手去解右手上纏著的麻布,把剛剛走到她身邊的綠蝶嚇了一跳。

雖然有彩雲送來的傷藥,可時候太短,傷口太深,是以都還沒有結痂,看著手心殷紅一片,十分猙獰。

看出月無所想,阮桃更加憂心。

右手虛空握起藏住手心,即使如此輕易的動作都讓月無憂幹啞的痛哼一聲,月無憂站起身,將手藏在袖中:“走吧,”她道,看阮桃一面憂色,笑的自若:“我無事。”

月無憂藏在袖中的手在不受控制的發顫,她因為疼痛無暇註意,阮桃卻看的清楚,移開視線,阮桃站起身,輕呼一口氣,點點頭,她走向月無憂,握住了月無憂右手的手腕,強制的讓她的右手不再發顫,她顯然用了些力氣,牽扯到了月無憂的痛處,因為月無憂的嘴唇都猛地咬住,唇沒了血色,是因為貝齒太過用力而泛紫。

“走吧,”阮桃強忍眼中的酸澀感覺,看向別處,輕輕道。

幾人在逍遙山莊的侍婢的帶路下前往比武場,還隔很遠,便聽到氣量十足的叫好聲,十分熱鬧,又走了片刻才至,便見許多人圍著闊大的比武場或坐或站,略一看,便知有百多人,果然所有來參與武林大會的人都到此處了。

看來軒轅容定然要借此機會找出刺客。

月無憂幾人被領到一處空位坐,眾人都將視線關註在比武場上,沒有幾人註意到來晚的月無憂。

場上在相鬥的是兩位劍客,兩位都是高手,高手相鬥,自然跌宕起伏,眾人看的心情激動,或有叫好聲嘆息聲。

而月無憂狀似在觀看,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只因她的手真的很痛,痛的根本無暇去註意別的,即使她在看,卻未放在心上。

阮桃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右手,面上無事,眉睫下落時眼中卻偶有傷痛逝過。

很快便有兩侍婢端了茶水過來。

“公子請喝茶,”那侍婢倒了茶水,端盞遞向月無憂。

站在後面的綠蝶四處望去,只見每桌都放著茶盞,心中叫聲不好,知若料不錯,這便是軒轅容試探的手段。

月無憂看著那茶盞,沒有伸手接,那侍婢便眼中精光一閃。

“看人打架有什麽意思,著實無趣極了,”阮桃頗為不耐煩,歪頭靠在月無憂肩頭,一副親昵之態,又在月無憂肩頭慵懶的蹭蹭,去親吻她的耳垂,調笑的問:“你說是不是啊。”

阮桃吻了耳際仍不滿足,湊身去親吻月無憂的唇,她一副入情之態,可手上仍握著月無憂手腕,只是此時時候哪會有人註意?

那送茶的侍婢自然紅了臉,阮桃餘光暼她,口中笑道:“人家還端著茶呢,還不去接嘛,若是舉太久酸了手,你會不會心疼?”

月無憂本無表情,此時卻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那侍婢更覺發窘,端茶的動作顯得尷尬起來。

“你莫不是真的對她存了心思?”阮桃咬著月無憂的下唇,含糊不清的怨她:“莫不是想讓她晚上去你的房?”

話已至如此露/骨地步,而且阮桃接下來不知還會說些什麽,那侍婢已經羞愧的頭都擡不起來。

“罷了,”阮桃瞄她一眼,伸手接過了茶盞,那侍婢正要說什麽,就見阮桃轉手將茶盞遞向月無憂手邊,意欲讓月無憂接去,月無憂看看眼前的茶盞,又望眼那正悄悄打量她舉動的侍婢,輕輕笑了。

只有阮桃幾人知道她笑的多勉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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