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啞女無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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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無憂其實並不是很餓,所以她挑起兩筷子面吃了就將筷子放下了,轉而托腮望著狼吞虎咽的小姑娘。

“沒人和你搶,你慢點吃也沒關系,”月無憂悠悠勸道,小姑娘不理她,大口大口吃面,將面湯都喝了個幹凈,又目光灼灼的看向月無憂的碗,月無憂嘆氣,反正自己也吃不下,索性將自己的面也推給她,小姑娘二話不說,捧碗囫圇吃起來,看這陣仗,顯然已餓了很久了。

“不夠可以再要,”月無憂心疼她,柔聲對她說,可小姑娘看也不看她一眼,月無憂不禁頹喪起來,因為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在說話,實在無聊的可以。

索性向店家要了碗水去餵白馬喝,好歹馬兒還能打個響鼻表示下心情呢。

“我這麽遭人嫌棄麽?”月無憂端著碗餵馬兒喝水,一邊怨聲載道的訴苦:“她怎麽都不理我啊,難道我看著不像好人?”說到這,月無憂自己反而笑了。

“唉,馬兒啊馬兒,”月無憂將碗放在地上,用手指抓著白馬的鬃毛,臉上難得有些憂愁:“你說我能不能找到娘親到底在藏什麽?”

白馬毛被順的舒服,尾巴甩起來,打了個響鼻。

“我知道你也不知道,可我實在無聊透了,那位祖宗根本不理我呢,”月無憂這麽說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嚷聲,猛地回頭,就見露天面攤被二十幾人圍起來了,圍在最中間的就是小姑娘,其他桌兒的吃客見事情不對,都連忙結賬離開了,生怕被連累。

“小蹄子,還來吃面,你有錢結賬麽?”為首的人推了小姑娘一下,將小姑娘推下了椅子,小姑娘被他推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卻不敢吱聲,甚至都不敢動,只是發起抖來,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以盼自己即使挨打也不被打死,看她這般怯弱,周旁圍著的人都哄笑起來,面攤的老板和夥計探頭探腦,卻也不敢過來。

“聽說你找了個靠山,把我的兄弟給打了?”這為首說話的人身後跟著的便是被月無憂卸了胳膊的地痞,臉上表情難過,顯然胳膊雖接上了,卻仍然疼的厲害。

月無憂皺起眉,將碗拾起扔了過去,‘啪’的一聲,眾人都看過來,立刻有地痞指著她大叫:“就是這小子,著實可惡!”

“哦,是你打了我兄弟?”那說話的人走出來,斜眼看向月無憂,此人身材壯碩,倒似是練過些功夫,只是臉上瘦的沒有斤兩肉,月無憂看著便覺得討厭,果然壞人懷相,月無憂在心裏腹誹。

“不該打麽?”月無憂毫不在乎的摸著馬兒。

“你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得罪我們,有你好受的!”有地痞叫嚷起來,那為首的打量月無憂,伸手阻止他們,又向月無憂一抱拳:“這位公子不是重州人吧?”

月無憂不理他,那人就當月無憂默認了,冷笑一聲:“你可能不知道重州是我們全義幫在管,你還是別多管閑事..”

“全義?”月無憂哈的一聲笑出來:“打小孩子,就叫全義了?”她這句話話音落下,那幫痞子都已恨不得沖上來將她抽筋扒皮,那為首的人臉上更是皮笑肉不笑:“既然如此,公子若是死了殘了可不能怪我們。”

月無憂臉色也不好看,往旁退了兩步:“這裏實在不是適合打架的地方,我們去別的地方。”

“好,”那人當下應聲,月無憂低低一笑,鉆進一旁的巷子裏,這些全義幫的人呼喝著,抄起家夥追了上去。

那小姑娘躺在地上,將自己縮成一團,被人推了推才敢睜開眼,卻見是面攤的夥計。

“小啞巴,”那夥計過來將她扶起來:“我們老板說帳不用計了,你快走吧,如果他們回來就糟了,我看那公子也不像是多麽厲害的人,根本護不了你啊。”

小姑娘茫然的看看左右,那些惡人已經一個都不見了。

他們都去哪了?小姑娘困惑的眨眨眼,自己又該去哪呢?小姑娘不知道,這時她聽到馬兒響鼻的聲音,望過去,是月無憂的那匹白馬,甩著尾巴,在不遠的路邊悠閑的吃草。

小姑娘坐在馬邊上,一直等到天黑,那面攤都收了,那些惡人也沒有回來,月無憂也沒有回來。

唉,那人莫不是被打死了吧?她看起來,的確瘦弱的不像是會打架的人,小姑娘有些擔心了,雖然那人不知道為什麽對自己好,可卻是為了自己,如果她為自己死了,自己可連埋她的錢都沒有..唉,小姑娘胡思亂想著,就聽到白馬躁動不安起來,連忙擡起頭,卻見那白馬奔腿就跑。

它去哪,莫不是去找它的主人吧?小姑娘心道,見那白馬跑連忙撒腿就追,可她哪比得上四條腿的?小姑娘一發狠,索性一下往前撲上去,抓住了馬尾巴!

馬兒尾巴被拽的生疼,揚蹄嘶鳴了一聲,跑的更瘋了,幾次險些將小姑娘甩下去,好在小姑娘知道利害,若是被甩出去,只怕不是被摔死也要斷腿的,她這麽想著,手更緊緊抓著馬尾巴,絲毫不敢松手。

唉,馬兒既然去找它的主人,那它主人定然沒事了,自己幹嘛還追呢?小姑娘心裏後悔不疊,可眼下只能緊緊抓著馬尾不松手了。

月無憂坐在樹枝上,還悠閑的晃著腿,口中哼著小調,見馬兒跑過來了,抿唇一笑,可很快就發現不對。

誒,馬尾巴上的是個人吧?月無憂瞪大了眼睛,而那小姑娘呢,也不知道馬兒跑了多遠,幾乎已出城了,一路上死死抓著馬尾巴,手心被堅韌的馬尾剌的生疼,可又不敢松手,但是到底沒力氣了,那馬兒又是揚起前蹄一聲嘶鳴,小姑娘立時被甩了出去。

月無憂心道不好,呀的一聲,連忙向小姑娘躍了下去。

小姑娘緊緊閉著眼,沒覺得疼,卻覺得溫暖,誒,自己沒摔死麽?她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小心翼翼的看,便見到了月無憂的臉,原來自己竟是在她懷裏,她身形瘦弱,月無憂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卻沒覺得半點沈重。

小姑娘松了口氣,這緊著的心一松,便覺渾身疲乏,整個人也昏昏沈沈的,而月無憂也發覺她在不停的發抖。

莫不是又怕起自己了?月無憂心道,很快便覺不對,因為小姑娘的身上燙了起來。

哎呀,低頭看看小姑娘的狀況,月無憂叫了聲糟。

只記得的帶她吃飯,卻忘了她身上的傷!不等月無憂再想,小姑娘便閉眼靠在她懷裏,昏了過去。

她經受這一驚,已經筋疲力盡了。

月無憂連忙抱著她翻身上馬,往城裏趕去。

天已黑下來,不過醫館還未關門,月無憂心道聲慶幸,連忙抱人進了醫館,交由大夫診治。

月無憂在廳裏急得走來走去,生怕因為自己的延誤害死這小姑娘,好在她未等多久,大夫便從內室出來了。

“她的傷怎樣了?”月無憂連忙問道。

大夫是個半百老頭,先是撫著胡子,搖頭哀哀一嘆氣。

月無憂嚇了一跳,差點癱坐到地上去:“啊,死了?”她心裏自責起來,這時就聽那老頭悠悠開口:“誰說死了?”

“沒死?”月無憂緩過神來,先做好準備,怕自己再被他的大喘氣驚著:“那您嘆什麽氣呢?”

“那是因為我治不好她的嗓子,所以嘆氣,”老頭橫了月無憂一眼,責問她道:“你是她什麽人,怎麽將孩子欺負成這個樣子?”

“我不認識呀,”月無憂下意識道,老頭聽了臉板起來:“不認識?”他上下打量月無憂:“你不是人販子吧?”

“不不不,”月無憂慌的連連擺手,心裏郁悶,她原來竟像個人販子?“我在街上看到她快被人打死了,就救了她,結果光記得帶她吃飯,忘了她身上的傷了…”月無憂說著,低下頭,委屈又愧疚。

“看你不像說謊,看來你不是壞人,”老頭看著她點點頭。

唉,您看人也太簡單了,月無憂心裏琢磨,若自己是只做了這一件善事的壞人怎麽辦?不過她當然不敢說出來。

“您剛剛說,她嗓子的傷?”月無憂探詢的問。

“哦,她身上的傷雖然嚴重,但好在未傷根骨,好生養著總會好的,至於她的嗓子…”老頭話音一頓,又是重重一嘆:“真是造孽啊。”

“怎麽?”月無憂追問。

“如果我猜的沒錯,她的嗓子應該是被滾燙的水或油燙壞了,所以不能發聲,這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不能發聲?!月無憂一怔,自己還心道她不願理自己,原來竟是不能說話,怪不得被打卻一聲不吭。

月無憂跟著苦臉一嘆。

這小姑娘小小年紀,竟遭受這麽多苦難,實在讓人心疼。

月無憂被月柔保護的很好,才造就了這樣無所顧忌隨意妄為的性子,她沒受過什麽苦,就算惹了天大的事,都有月柔為她頂著,月柔去了,又有山莊的侍婢保護,所以月無憂往往是想吃虧都不能。

而這小姑娘,這般年紀,卻經受這麽多,能活下來實在不易。

而月無憂蹙眉的時候,老頭無意的看她兩眼,目光陡然變了,探究的盯著月無憂。

“你是女人?”老頭盯著她道,未料他突然這麽說,月無憂一驚,見隱瞞不過去,只有訕訕一笑:“老先生慧眼。”

“那是,”月無憂聽到老頭頗為得意的嘟囔:“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人沒見過?還想騙過我?哼,那你得等…”

月無憂不禁哭笑不得。

“她身上的衣服太破了,你去買件衣服給她吧,”那老頭許是看出她尷尬,便開口打發她道,月無憂連連應聲,夜已深了,鋪子多關了門,月無憂硬是敲門砸開了一家制衣鋪。

只是買衣服時又犯難了,自己也不知道那小姑娘穿多大的衣服?只能大概選了一套,又急匆匆趕回醫館。

回了醫館,被告知那小姑娘已經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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