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啞女無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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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域公子闊氣的借給鑄劍莊莊主傅玲兒銀兩五萬兩,這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江湖。

月無憂是很討厭名氣這東西的,因著她覺得名氣這東西著實麻煩的很,她曾經很深刻的思慮過一番,最後發現中原上但凡是有名氣的人,不管是豪俠還是墨客,只要有名氣,就大多過的不甚痛快,整日裏不是被追殺就是被挑戰,所以月無憂覺得,有名氣的人是活的不自由的,十分不自由,不自由的很。

總之絕對是不適合她的。

所以月無憂在中原實在丁點名氣都沒有,這是她十分願意看到的,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借了傅玲兒銀子,就立刻有了名氣,即使她十分不願意,名氣還是找上了她。

不過還好江湖上傳的只說是個西域公子,別說名字,連模樣都沒有細描述。

但也就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就說那西域公子,各位聽客定然覺得好奇,說這既然能稱一聲公子,那定然應很有風度才是吧?其實不然,”說書人‘啪’的一聲甩上了扇子,一臉正經,口中語調忽高忽低,帶動著茶館眾聽客的情緒,他話到此處,話音一頓,又添了幾分懸念,更讓人想知道接下來的話。

“誒,那他究竟長什麽模樣?”有心急的聽客追問,那說書人悠悠一笑:“您問得好,他究竟長什麽模樣?”這說書人面色一變,煞有其事的道:”說出來您別不信,那人長的是個驚世駭俗,簡直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他是黑面獠牙,藍發紅眼…”

“你說的這是人麽?怎麽似個鬼?”看他越說越玄,有聽客不禁開口打斷他的話,說書人尷尬的咳了一聲,而後扇子虛空點了點:“就似個鬼一般啊,您想想,他是從西域而來,西域來的人您見過麽?沒有吧,那您能說他不是這模樣麽?”

這說書人一番話下來,倒還真有人出聲附和,一時茶館議論聲一片,自然議的都是那似厲鬼的西域公子。

茶館角落的桌兒,坐著許些侍婢和一位公子,那公子穿著一身白衣,這一桌的侍婢除了幾個特別的也都穿著白衣,亮麗的很。

那蹙眉撫額的公子,不就是那說書人口中正在說的‘黑面獠牙’的西域公子月無憂麽?

那說書人每道一句,揉著眉心的月無憂便要幽怨的嘆一聲,而一旁的侍婢們大多強忍笑意,同桌的一位綠衫小姑娘就猖狂了些,嗑著果仁,聽的津津有味的模樣。

小桃在旁邊輕咳兩聲示意綠蝶收斂些,嘴裏還叼著半個花生殼的綠蝶茫然的看向她,隨著她的視線看向苦惱的月無憂,這才醒悟過來,花生殼一吐,拍拍手上的碎屑,討好的湊向月無憂:“公子,這實在沒趣的很,我們去別處吧。”

“沒趣麽?我看你聽的很開心啊,”月無憂暼她一眼,悠然道,綠蝶鼓起臉,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晃晃:“公子,我只是覺得他講的簡直像鬼怪故事,所以才覺得有趣嘛。”

“可要按他所說,你面前不就正有個鬼?”

“那這鬼也太好看啦,”綠蝶十分誇張的打量月無憂的臉:“這樣的好看的鬼來勾我的魂,我一定沒有骨氣的跟你去地府啦。”

“你本來就很沒骨氣,”月無憂被她逗笑,眉一挑如此道,綠蝶摸摸鼻子,傻傻一笑。

一行人離開客棧的時候,那說書人已換了另一個眾人感興趣的事來講。

這江湖就是這樣,待過了那個熱度,然後人們討論的又會是別的人和別的事,月無憂這件事很快就會被遺忘,所以月無憂並不擔心。

眾位美人走在街上,頻頻引人側目,只是這些美人身上俱配著兵器,顯然並不好惹,所以也沒人敢造次。

“無憂,接下來如何打算呢?”小桃偏頭問身旁的月無憂。

月無憂想了想,而後緩緩道:“神醫還是要尋的,只是不必這麽多人,你們多是來護送傅玲兒的,如今鑄劍莊此事已了,你們中有誰不適應中原便回山莊,不想回去的便留在這裏玩玩也可以,順便尋尋神醫的消息,但切記不要走散,中原不比山莊,要小心著些。”

“那你呢?”綠蝶眼睛眨眨,嘟嘴問她。

“我?”月無憂輕笑一聲,顯然早已有了打算:“此處離重(chong)洲不遠,我打算去那裏。”

“重州?”綠蝶一臉困惑:“那是個什麽地方?”

“我沒去過,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月無憂一邊的眉挑起來,帶了幾分戲謔:“所以才要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綠蝶立時下定主意,眉眼彎彎的笑了,然而月無憂卻搖頭:“不,我一個人去。”

“一個人去?”綠蝶沒想到她會拒絕,不高興的嘟起嘴:“為什麽?”

“因為我想一個人去,”月無憂瞄她一眼,綠蝶顯然很不情願,精神頹喪:“為什麽?”她不依不饒的問,月無憂卻不再看她了,徑直對小桃道:“我一人去便可,現在距月中還有些時候,你們也不必擔心,有了神醫的消息就傳信給我,我就去尋你們。”

眾人聽了,俱是應聲,只是綠蝶仍舊不明白月無憂為什麽不肯帶上自己,小性子耍起來,仍在那裏不滿的嘟嘟囔囔,被小桃悄悄扯了一下,兩人便落後眾人一步,走在了最後。

“怎麽?”綠蝶瞧眼走到前面的月無憂,又望向她。

“無憂想一個人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小桃小聲勸她道,綠蝶悶悶的哼了一聲,並不領情:“能有什麽道理?”

“重洲,是月夫人曾經生活的地方,”小桃避諱的看了眼月無憂,隨後壓低聲音告訴她。

“月夫人?”綠蝶眨眨眼,更覺得困惑。

“就是公子的娘親啊,”小桃笑著一點她的眉心。

月無憂的娘親?綠蝶去瞧已經遠遠走在前面的月無憂,茫然的眨眨眼。

她上山的時間並不是很久,所以並不知道月無憂的娘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只隱約的知道似乎是因病逝去,但看月無憂的為人,也知道教導她的月夫人定然是一位極好極特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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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無憂終究一人去了重洲。

月無憂愜意的騎在馬上,不時興趣盎然的瞧瞧兩邊的攤販,與她一樣的性子,那白馬也慢悠悠的踏著步子,絲毫不急,這一人一馬,倒是不緊不慢,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月無憂的相貌自不必說,而她騎著的白馬是從西域跟來的,相較於中原的馬兒更高大一些,全身雪白,沒有一絲雜垢,漂亮的很,月無憂渾然不覺眾人的視線,那白馬自然更不在意,仍舊慢悠悠的踏著蹄。

月無憂突然噤了下鼻子,她聞到了一股稍稍有些刺鼻的脂粉味道,往前面看去,便看到有幾個女子圍在一院前招呼著過往的人,姿態扭捏,身上衣著大膽的裸著肢體,可見是一些風塵女子,月無憂卻釋然,催馬到了那院前,見到院上有‘醉花樓’三個字,立時躍下馬,十分開心的笑了:“找到了,”她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將馬繩扔給小廝,那些風塵女子便嘻笑著圍上來,月無憂臉上有些窘迫,還未開口就被這些熱情的姑娘們拉了進去,不過她本來就要來這裏的,所有也沒有拒絕,只是進了這樓裏,便委婉的推開了她們,畢竟這些姑娘的熱情她實在招架不住:“我是來找人的,”月無憂客氣的問:“一個叫蘭卿的女子。”

“你要找她?”幾位女子互相看了看,面色古怪,月無憂見了,探詢的問道:“她不在這裏了麽?”

“不是,她在這裏的,只不過想不到公子嗜好如此特別,難道竟喜歡比自己年紀大的?”女子們瞥眼看她,掩唇笑起來,月無憂知道她們是誤會了,淡淡一笑,伸手掏幾錠碎銀放在她們手裏:“我是來尋她的,但不過只是說說話,勞煩姑娘們,可不可以幫我叫她一下?”

這些女子接過銀子,俱是應道:“我們幫你去找她,你先去廂房坐著。”

“多謝,”月無憂拱手謝道。

月無憂被引著去了一間空的廂房,她並沒有等多久,門就被拉開了。

進來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雖已不覆青春,但風韻猶存,可見早幾年定然也是位美人。

聽到聲音,月無憂擡頭望過來,那進門的女人見到她的樣貌,輕輕的‘呀’了一聲,手上端著的茶水顯然失手掉下去,不過她很快就平覆了心情,轉身去關門,就聽屋中的人試探的喚了她一聲:“卿姨?”

蘭卿渾身一震,關了門,有些訝異的看向坐在屋中的月無憂:“你叫我麽?”她不大確定的問。

月無憂揚起唇角輕輕笑了,又喚了她一聲:“卿姨,我娘說她稱你卿姐,那我稱你卿姨,也沒什麽大錯吧?”

蘭卿在見到她之時心中就有些驚異,聽她說了這話,再忍不住,放下茶水,急急走向她,細細打量她的樣貌,見月無憂的鼻梁上有一顆小痣,額間又有一小痣,兩顆小痣均在中間,方位相同,可成一條直線,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

“太像了,太像了..”蘭卿的聲音都變了腔調,她捂住嘴避免自己哭出聲:“你娘難道是...”

“我娘是月柔,之前在百花樓裏喚名含笑,”月無憂輕聲道。

月無憂的話音落下,蘭卿倒抽一口氣,眼淚就突兀的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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