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談戀愛不如種地20

關燈
韓書記頗是腹黑。

之前虎著一張臉, 把楊國華一群人嚇得手足無措。

誰曾想人目的是想搭乘秦蓁這艘小船,從北邊淘換點東西。

不過秦蓁也有疑問,“縣裏……沒有去找其他人?”

韓書記悻悻一笑,“我出面不合適, 之前也有讓人去找過, 不過一開口就把人嚇跑了。”

秦蓁:“……”

倒也沒錯。

雖說韓書記本意是為了給縣裏的老百姓謀求機會, 但落到別人眼裏那就是把柄。

韓書記還想繼續為人民服務呢, 這點小心思可不就得藏起來?

直到合適的機會到來。

眼下這是最好的機會, 起碼韓書記是這麽認為的。

楊國華沒想到這竟然是虛驚一場。

不過在這件事上,秦蓁才有話語權, 他招呼隊員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 由著秦蓁和韓書記聊。

瞧著隊長都出了來,張鵬程忍不住問了句, “你不在裏面聽聽?”

楊國華聳了聳肩, “我又不懂, 就不瞎折騰了, 要全身心的信任自家同志,你也去忙吧。”

張鵬程也就隨口一問,他還能信不過秦蓁?

招呼大家喝口水,回去繼續開拖拉機墾荒。

楊國華也帶著其他隊員們搬磚的搬磚,鋸木頭的鋸木頭。

外面哐當作響十分熱鬧,韓書記透過窗戶看了眼。

“你們這裏分工不賴嘛。”

六十多人的隊伍做了明確分工,打草、打獵、墾荒、伐木、建築還有後勤,六個小組各司其職又守望相助, 小組作戰與大規模作業的能動性發揮到極致。

這樣很好。

一腔熱血是好事,但也得學會自我保護。

當然這個墾荒隊不止做了分工,他們做的更多。

韓書記扭頭看向秦蓁, “你和那邊打交道覺得怎麽樣?”

秦蓁聳了聳肩膀,“奸詐,說無商不奸未免有些以偏概全,但如果有的選,我不會和他們做生意。”

她說的是如今的合作對象列夫·弗蘭克。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民族給猶太自治州帶來了財富,但猶太民族的故事秦蓁可沒少聽說,在她這裏等同於資本家。

資本家是什麽?要了她命的存在。

何況,她說過會為唐悠報仇。

不是嘴上說著好聽,這件事她總會做到的。

韓書記沒想到竟然得到這麽個回答,“那你……”

“我沒得選,所以現在只能跟他們合作。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先完成我們的任務再說嘛。”

秦蓁自認為不是偏執的人,當初我黨都可以放下血海深仇和國民黨合作共同對抗日本人,她有什麽放不下的?

回頭用完再踹開就是了。

韓書記察覺到秦蓁的小心思,“你也說了他們精於算計,就不怕把自己折進去?”

“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我敢跟他們合作?再說了,我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您會特意過來找我?”

這話透著幾分驕傲,讓韓書記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得對,你說得對。”

他可不就是專門來找秦蓁的嘛。

“咱們這你也看到了,一年就能種一茬莊稼,五月份解凍種下到了九月份收成,就這一季,說是地大物博倒也不是厚臉皮的吹噓,但人少忙不過來也是事實。”

韓書記也不藏著掖著,有話直說,“我想要是能把有限的勞動力利用起來,用機器搞生產,空暇時間來墾荒,這樣也不用光指望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國家的發展需要每一個人,他們的國家太年輕,又太過於弱小,不只需要每個人做好本職工作,還需要做的更多。

這個想法在墾荒隊到來後越發的清晰,而在聽說墾荒隊竟然搞到兩臺拖拉機後,就不能再清楚了。

“好啊。要不這樣好了,您先就近範圍內統計,看哪些村子想要拖拉機什麽的,又能拿出多少東西來,那邊比較喜歡狼皮、狐貍皮,要是有野豬皮也不錯,回頭我列個單子給您,您先統計有這個意願又有這些的,回頭我去跟他們換。”

兩人不謀而合,這讓韓書記看秦蓁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歡喜,“多少都行?”

秦蓁忍不住笑了起來,樓上露出淺淺的梨渦,“那可不是,對他們來說,只要利益足夠的多,把猶太自治州賣掉又有何妨?”

聞言,韓書記眼前一亮,“真的?”

一百多年前,黑龍江是他們的內河,所謂的猶太自治州是屬於他們的領土啊!

他想要回來。

讓泱泱中華重現往日榮光!

系統:說大話了吧?宿主你看天都黑了,上面全是你吹上去的牛。

秦蓁:……你這笑話好冷哦。

看著眼前這位縣委書記,秦蓁十分認真的說道:“屬於我們的東西早晚有一天我們會要回來,但不是我們拿錢買回來。”

一腔熱血再少年,韓書記很快被這一盆冷水潑醒,“你說得對,我之前下鄉做調研倒是找到了幾個可以做實驗的地方,咱們正好討論下……”

韓書記的到來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起碼在楊國華的提醒下,大家都很自覺地並沒有去問太多。

但幹勁更足了——

之前還擔心被縣裏頭知道會被警告,好家夥如今縣委書記都要跟他們一起搞事業了。

能不打雞血嗎?

制磚機嗡嗡的響,挖出的磚窯也派上了用場。

第一批磚塊碼放到地悶子窯裏時,秦蓁開著小皮卡去收皮草。

等她折騰了一通回來時,那磚窯裏的火剛好熄滅,就等著涼透了把磚給搬出來。

再曬幾天,就可以砌房子了。

蓋房子最基本的材料,磚頭、水泥和沙子。

水泥不算多好找,主要是現在不好燒制,這跟燒磚不是一回事。

木匠出身的魯廣輝提議可以少用水泥,多用本地的黏土和沙子,然後再用米漿和灰。

這是中國傳統的建築選擇,很多留存至今的建築都采用這一方法,甚至用的是糯米漿。

但這個提議讓大家有點懵。

“咱們就這麽多糧食,用來蓋房子是不是太浪費了?”

團組織給準備了一年的口糧,除了面粉還有一些大米。

不過大米吃的少了些,北方人到底更習慣吃面食一些。

頂多最近能夠一日三餐,晚飯這才能喝上一碗米湯。

魯廣輝的建議讓他成為眾矢之的,雖說大家沒多少人喜歡吃大米,但……

這個提議太荒唐了些。

一直和魯廣輝搭檔的李建平發言,“其實木匠也不是在胡說八道,糯米灰漿用在建築上並不稀奇,咱們的錢塘江海塘和明長城都有使用,這樣建造出來的房子防水防潮堅固異常,這不正是咱們需要的嗎?”

這話惹起了爭議,大家議論聲一片。

李建平沒想到竟然會在這件事上出現分歧,他下意識地看向秦蓁,想要她說句話。

不管怎麽說,木匠也是一片好心,絕對不能戴上浪費糧食的帽子啊。

楊國華也看向秦蓁,他發現秦蓁今天並沒有開口。

是不讚同魯廣輝的建議?

“秦蓁,你覺得呢?”

正在那裏做統計的人算完最後一個數據,“我剛才算的咱們這次最好能蓋出十間房子,咱們雖然人多,但是有建築經驗的沒幾個,我之前統計了下,男同志裏面也就有不到十個人蓋過房子,這其中包括搬磚挑泥。但是朋友們,有件事我們得意識到,張鵬程,現在地面上凍了沒?”

被點名的人下意識地點頭,“有差不多兩公分,還行。”

“那就是了,同志們地面已經上凍了這意味著什麽?”

魯廣輝輕聲說道:“我們蓋房子也會很難。”

“對!”秦蓁聲音大了起來,她人也站了起來,胳膊夾著小本本,“只怕我們和得混凝土很快就會凍上,一天當中留給我們蓋房子的時間都很少,只有中午頭那點時間。”

從十一點到下午一點,這兩個小時裏有太陽照耀,稍微有些暖意。

其他時間,怕是都不成。

“現在蓋房子很難,可我們必須蓋,不然等到冬天真的到來,我們靠著這幾間屋子怎麽過活下去?這裏的冷大家都體會到了,不用我多說什麽。我個人是讚成魯廣輝的建議的。十間房子少用水泥也至少得用一百袋,咱們這裏沒水泥,去跟北邊換倒是能換,但這一百袋水泥至少能換來十臺拖拉機。”

這個數字讓其他隊員錯愕不已,誰都沒想到水泥竟然這麽貴,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用米漿可以取代石灰原本的作用,咱們這沒有稻殼麥糠,不過可以用草屑取代。”

秦蓁看向楊國華,這個主意得隊長來拿。

犧牲一部分口糧換來牢固的住處還是……

總得做選擇才是。

楊國華還真有些拿不準,畢竟民以食為天啊。

卓然看他百般糾結忍不住問了句,“秦蓁你這段時間不都一直跟當地的老鄉們打交道,那能不能從他們那裏再弄點口糧來?”

其實就是擔心回頭大家餓肚子。

要是能弄來糧食,沒有後顧之憂,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看著卓然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秦蓁忍不住笑了起來,“應該沒什麽問題。”

卓然松了口氣,嗔道:“那你這不是故意讓我們著急嘛。”

有這方面的意思,但秦蓁還有別的想法。

她想要讓其他人考慮問題時更加周全,這些青年們不見得都會留在這裏。

將來回到北京也好,去其他地方參加工作也罷,若是能考慮更周全一些,或許就能為國家創造更多的價值呢?

所謂散作滿天星,不外乎如是。

楊國華和卓君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但李建平卻隱約察覺到秦蓁那笑容背後的一點點苦澀。

果不其然,他在丁小英的專屬天地——廚房,找到了秦蓁。

秦蓁其實挺怕冷的,手上也生了凍瘡,聽趙蘭蘭說晚上癢得厲害,難受的折磨人,又怕吵著其他人,睡覺前把手指頭貼在飯缸上,用那搪瓷缸冰一冰。

麻木了神經,就能睡著了。

看著正在竈膛旁烤火的人,李建平蹲在一旁小聲說道:“不能找些凍瘡藥嗎?”

秦蓁的手不太好看,粗糙,有不少的老繭。

如今又生了凍瘡,就更難看了。

渡過黑龍江時,她都會戴一副手套。

倒不是為了好看,只是這樣避免露怯,省得讓列夫·弗蘭克瞧出端倪。

在駐地就沒那麽好遮掩的了。

收回視線,秦蓁看了眼李建平,“你腳怎麽樣?”

“好多了,我不是說了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大咧咧的笑了下,“明年期滿,你打算離開嗎?”

廚屋外,楊國華的手縮了回來。

墾荒隊並沒有規定服務年限,但工作一周年是底線。

“怎麽忽然問這個?”秦蓁拿著燒火棍,從竈膛裏扒拉出一個地瓜。

“你怎麽烤……你可真是個天才!”

他才發現地瓜上面裹了一層泥。

把這泥巴扒掉,裏面散出一陣陣香甜的味道。

有點燙手。

烤熟了的地瓜在秦蓁手中跳舞,這讓李建平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著什麽……”被塞了一嘴的地瓜,他舌頭被燙掉了。

“秦蓁你這是謀殺!”

秦蓁小口地吃著那半塊地瓜,“知道了,明年清明我給你燒紙。”

李建平忿忿地瞪了一眼,蹲在那裏啃起了地瓜。

香甜軟糯,可真好吃啊。

一點都不燙嘴!

不對,他不是來找秦蓁說心事的嘛,怎麽吃起了地瓜?

“我沒打算走,起碼這幾年都會在這裏。不過其他人我可就說不定了,你有什麽打算?”

“跟你一樣,留在這裏待幾年,等這邊建設好了再說。”

他嘴角沾著地瓜皮,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正經。

秦蓁笑了起來,“跟我學啊,那你要學的多著呢。”

“那秦老師你可得傾囊相授不能藏私,看我這個徒弟能學多少。”

“行啊,拜師是不是得先給點束脩?”

“小生窮,沒那麽多錢,秦老師要不先記著賬,等將來我發達了連本帶利的還你?”

逼仄的廚房裏洋溢著笑聲,楊國華笑著搖了搖頭,折身離開了這邊。

算了,改天再說好了。

……

秦蓁的預料一點錯都沒有。

十一月的北大荒已經先一步進入冬日。

饒是用熱米湯攪拌做混凝土也維持不了太久,剛抹上去沒多大會兒這混凝土就凍上了,手慢一點這磚塊都砌不上去。

中午那倆小時變得格外寶貴。

墾荒隊再作調整,除了伐木隊,其他幾個隊伍的人都來支援建築隊,力求把中午這倆小時利用起來。

眾人拾柴火焰高,地基和下面這一米多蓋的還都算快,可是再往上就不行了。

就算是搞接力賽,也趕不及。

眼看著混凝土上凍,一群人傻了眼。

“隊長,這怎麽辦?”

張鵬程想了個點子,“要不咱們上面用木頭來,把這些泥全都甩上去。”

現在先湊合著,等明年開春後再弄。

“不行。”

楊國華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們這地基打的好著呢。

東北這邊冷,房子多少四九墻,所謂四九墻就是兩塊240的磚加上10mm的混凝土。

他們這裏又加了些,用的是120+240+240,加上20mm的抹灰,直接上了六二的厚度。

“秦蓁說去搞些東西回來,咱們先把這些地基打好,能幹的先幹完,等她弄回東西來,咱們再商量。”

張鵬程聽到這話摸了摸鼻子,秦蓁人不在,但精神猶存。

說話比隊長還好使呢。

……

秦蓁正在黑龍江上,如今的黑龍江結了冰,那艘小船都被凍在了冰面上,怎麽都扯不動的那種。

上去踩了幾腳,秦蓁確定冰面十分厚實,這才拿著木棍往前去。

每周三和周日是交易日,她都會來這邊和列夫·弗蘭克做交易。

前段時間交易了幾臺拖拉機。

她對韓書記說的話沒錯,實際上只要利益足夠大,別說拖拉機,飛機都能給你搞來。

沒橋沒關系,可以用船運輸。

只要價錢合適就行。

當然,這個價錢合適並不便宜,尤其是和魯三彎相比。

但魯三彎的大方可遇不可求,人家是不要利潤支援墾荒隊。

列夫·弗蘭克則不然,他是一個全方位向錢看齊的人。

就如同現在,“你要這防凍劑做什麽?”

秦蓁的回答頗是沒誠意,“怕拖拉機不幹活。”

防凍劑很貴,一張狼皮才換來這麽一瓶。

肉疼的很。

秦蓁一瓶瓶數清楚,確保無誤後這才招呼人離開。

“喀秋莎。”

列夫·弗蘭克忽的想起來什麽,“如果你能夠提供給我們虎皮或者虎骨的話,我可以給你弄來更多的東西。”

跟隨著秦蓁一塊來交易的是鄭天。

青年看到秦蓁臉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一雙眼睛銳利的有點像是掛在門檐上的冰錐。

恨不得能直直戳進列夫·弗蘭克的腦殼。

鄭天有些擔心,正想要提醒秦蓁冷靜。

轉過身去的秦蓁臉上露出微微的笑,“老虎太危險了,我們不冒這個險。”

列夫·弗蘭克有些遺憾,“那好吧,不過沒老虎也沒關系的,你下次可以帶些黑土過來,我們可以用柴油做交換。”

鄭天覺得天更冷了,那是因為秦蓁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眼底有狂風呼嘯,“弗蘭克先生,您這是要我做賣國賊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全世界僅有三大塊黑土區和一塊紅化黑土區,分別是烏克蘭的烏克蘭平原、美國的密西西比平原、中國的東北平原、南美洲阿根廷連至烏拉圭潘帕斯草原,其中潘帕斯草原為亞熱帶紅化黑土。(來自百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