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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 謫仙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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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照和安虛藍剛到兩天,駱秋棠就來了消息,秘密押送的糧草即將依次到達襄彤,軍隊打仗時糧草就是血脈,絲毫不容馬虎,燕肅瀾帶著幾位堂主和花間照一起去安排糧草,即使是手段萬千的絕殺宮,想要把這些供給七十萬大軍的糧草不著痕跡的藏在小小的襄彤城,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所以等灃玉和蕭然帶著磁鐵來到的時候,偌大的絕殺宮只有兩個正在曬太陽的孕夫,和一個沒有大事永遠不喜歡現身的影侍楊青而已。

灃玉還是一副迂腐多禮的樣子,帶著老好人一般的笑臉,臉頰顯得比之前圓潤了一些,貌似小日子過的很滋潤。

蕭然還是臭著一張萬年死人臉,似乎見誰都瞧著不爽,“媽的,這鬼地方也太難找了,山谷裏到處竄著蛇蟲鼠蟻,要不是恰好帶著我師弟,估計還沒運來東西,老子就給先交代了!”

“哦?”安虛藍一挑眉毛,“你師弟是哪位?方便跟我比試一下醫術嗎?”

柳居奇無語了,這人的好勝心也太強了,他拍了一下安虛藍說,“你就別鬧了,以後再說吧。”他轉向灃玉他們,“辛苦你們了,等仗打完,保證讓宣亦辰論功行賞。”

“誰稀罕那個。”蕭然不屑的哼了一聲。

灃玉則是好脾氣的笑著,拱手道,“柳公子言重了,在下身為朝廷命官,國難當頭之時,自當出力。”

大家都是老熟人,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禮,只是這次灃玉他們還帶來了一個人,那男人穿了一身白衣,外罩素青色的紗袍,掌寬的腰帶繡著修竹,勾勒出那人柔媚的腰身。

若說宣亦郁將白衣穿出種清冷單薄的味道,那這人就穿出了仙氣——他披散著一頭鴉羽般的青絲,鳳眼微挑,鼻若懸膽,下顎尖瘦,膚若冰雪凝痕,絕美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渾身都透著一種冷淡疏離。

“介紹一下,這位是柳居奇柳公子,這位是我們的師弟,他叫——”似乎對方的身份有些特殊,灃玉說到這裏的時候定定的看著那白衣人,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司空煥。”白衣人淡淡接了一句,他的聲音也異常好聽,溫軟清靈。

“你好。”柳居奇友善的伸出手,下意識就按照現代的禮節要跟對方握手,等他反應過來司空煥是古人、剛想尷尬的把手收回去的時候,司空煥出乎意料的也伸出手和他握住,甚至搖了兩下……

柳居奇吃驚的看著司空煥,難不成這個也是穿來的兄弟?不像啊,這身氣質絕對不會出現在物欲橫流的現代社會裏。

司空煥松開柳居奇的手,扯開一抹淺淡的笑,整個人顯得平易近人多了,“我爹也是任沫的嫡傳弟子,所以我懂得一些你們那個時代的東西。”

安虛藍一直在旁邊沈默不語,他都快把司空煥的臉給看穿了,嘖嘖奇道,“這才是原裝正品啊,泡菜國再怎麽鬼斧神工也整不出來這種效果,古代的美人果然多。”

司空煥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麽少爺脾氣,聽到安虛藍這番話,也不介意美人那兩個字,只是和善的笑笑。

“我叫安虛藍,剛才過那有毒蟲毒瘴的密谷也是你辦到的吧?回頭咱們切磋一下,我是個西醫,也是個半調子毒醫。”安虛藍笑瞇瞇的說,頗有遇到同好的喜悅。

“好。”司空煥點點頭,他又不笑了,一雙精致的鳳眼望著遠處,神思不知飄到了哪裏。

灃玉說,“此次我們前來,一是為了送磁鐵,二是為了引薦我們的師弟。當初師祖爺寫下了兩本書,《巧奪天工》專註造物,《百戰奇略》則專註兵法,”極用兵之妙,在兵家視之,若無餘策”,戰場之上兩者配合才是天下無敵,這本《百戰奇略》如今就在我師弟手裏,天下間沒有比他更厲害的軍師了。”

柳居奇和安虛藍一寒,《百戰奇略》?那不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書麽……這任沫可真會現學現賣啊,用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去欺負古人,當然戰無不勝了。

“我聽說過《百戰奇略》,握兵者能熟於心,若將有事而精神籌度之,及夫臨敵,又能相機而應之以變通之術,可成凱奏之功。”安虛藍文縐縐的念了一通,立刻被司空煥讚許的看了一眼,青睞有加。

柳居奇是聽不懂多少,不過既然是對自己這一方有利的人,當然得熱情招待了,當下便安排了三個人的住處,讓他們先一解舟車勞頓,等晚上燕肅瀾他們回來,再好好吃上一頓,算是接風洗塵。

等到天色擦黑,燕肅瀾一行人才返回絕殺宮,駱秋棠前一段時間大概是被折騰的太厲害,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圈,不過依舊神采奕奕,看到柳居奇的時候還笑瞇瞇的打招唿,“柳大人,好久不見。”

柳居奇對駱秋棠這人表裏不一的狠辣手段還有些心有餘悸,不太自然的回笑,“嗯……”

燕肅瀾看出來柳居奇的不自在,走過去攬著他說,“先去吃飯吧,時間都已經晚了,你餓不餓?”

駱秋棠目不轉睛的盯著燕肅瀾和柳居奇互動,似乎在判斷他們之間的感情,那雙精明的眼睛裏不知在尋思什麽。

因為新到來的四個客人,肅穆的絕殺宮瞬間熱鬧了許多,今晚的菜式全是按著柳居奇下午擬好的菜譜上的,柳居奇聞不得油煙味,只好讓絕殺宮的廚子看著菜譜照搬,雖然做出的味道多少欠一點,但也比眾人平時吃慣的菜式好吃多了,人人都話少食多,對這一桌子珍饈非常滿意。

駱秋棠有意坐在柳居奇對面,一直觀察著他,等撤了飯菜換上茶點的時候,有意無意道,“南懷已經列兵邊境,有意進犯遼河,等皇上安頓好朝中事宜,再過幾日就會到了。”

他這話沒有專門說給誰聽,但眾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到柳居奇和燕肅瀾身上,燕肅瀾神色如常,柳居奇則是微微一滯,尷尬道,“那宣亦曦和宣亦郁大概也快來了。”

“柳大人,皇上在鳳城做得盡是危險之事,你就沒有一點兒關心麽?”駱秋棠有些咄咄逼人。

“柳兒早就不是什麽官員了,你怎麽還叫他柳大人?”花間照感覺出氣氛僵了,忙打著哈哈岔開話題,誰知駱秋棠卻死死盯著柳居奇,一副對方不回答、自己就不退步的神色。

“宣亦辰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關心他的,不過他聰明過人,又有肅瀾暗中襄助,肯定不會有問題。”柳居奇堅定地看了一眼燕肅瀾,朝駱秋棠道,“就算我和宣亦辰曾經在一起過,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我們早已達成了共識,如果駱大人看不慣,大可以眼不見為凈,何必這麽為難我?”

駱秋棠聞言,突然哈哈大笑,端起茶站起來說,“我服了……在下多有失禮,以茶代酒,希望柳公子不要見怪。”

燕肅瀾默默收回了夾在指尖的兩根金針,他才不管什麽合作關系,要是駱秋棠繼續和柳居奇叫板,他一定會讓駱秋棠再也沒法開口說話,讓駱秋棠知道什麽是不能做的事、什麽是不能冒犯的人。

柳居奇也不是個小氣的人,舉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不計前嫌。

花間照一直對美人有執念,看到驚為天人的司空煥自然是雙眼放光,不過鑒於老婆就在桌下拿著手術刀比劃著他那裏,只好矜持的搭訕說,“司空公子驚才絕艷,怎麽之前卻籍籍無名,實在讓人費解。”

司空煥盯著手裏的茶盞,並沒有搭理花間照,不是他不屑於和花間照說話,而是他又神游太虛去了,壓根沒聽見。

灃玉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師弟他就是這個樣子……師弟喜歡山水寧靜,所以之前在深山避世不出,但我們師門的教誨是亂世將出,這才特意請他出山幫忙的。”

蕭然撇嘴道,“他那是久未見人變得傻呆呆的,已經不習慣跟人交流了。”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灃玉已經開始打哈欠了,幾個人便先回去休息了,屋裏只剩下燕肅瀾、柳居奇和花間照、安虛藍兩對夫夫。

“燕子,說起那《百戰奇略》,我倒是知道一些,當年名揚天下的北疆之戰,南懷不正是因為一個叫司空竹的軍師奇招倍出,才打退了當時強大的遼疆嗎?我看這司空煥大約就是司空竹的後人。”花間照若有所思道,“這樣算起來,司空煥算是南懷人,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幫我們對付南桁?”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燕肅瀾一點兒都不為之擔心,淡然道,“司空只是化姓,他們原姓寒離,是西梁皇室後代,司空竹正是那西梁太子寒離欽,他的配偶也是個很有名的男子,驚鴻醫聖洛桑,洛桑則是小皇子寒離玦,當時他們本意是要覆滅南懷、光覆西梁的,但故土岌岌可危,司空竹才會化名之後幫助南懷攻打遼疆。”

“驚鴻醫聖洛桑?”安虛藍一驚,“那不就是制作寒泠丹的人麽?難道說司空煥就是洛桑吃了寒泠丹生下的後代?”

柳居奇也是好奇心大起,“那後來呢?他們失敗了嗎?為什麽沒有覆滅南懷?”

“當時司空竹已勝券在握,可他化名時效忠的定王南曜是個英明之人,司空竹念著舊情,再加上疼惜愛人,不想因為逆倫的愛情而使洛桑被世人指點,便舍棄了皇位,留下話說:只要南懷又出現昏庸的統治者,寒離家的人一定會再次出現。”燕肅瀾說完這一段,也頗有些感慨,司空竹就像一個傳奇,這樣智慧博大的人,難得還能有愛美人不愛天下的一副柔腸。

“所以說,司空煥幫我們對付南懷,也算是兌現他父親的諾言了?”柳居奇恍然大悟,琢磨著是不是因為是近親結婚,所以司空煥偶爾會顯得呆呆的……咳咳。

“反正司空煥這個人不容小覷,既然是友非敵,我們就能安心了,若他是南桁那一邊的,可要給我們添不少麻煩呢。”花間照掏出來許久未見的扇子,臉上又是一副風|流的笑意,不過下一秒,那扇子就被明晃晃的手術刀劈成了兩半。

安虛藍冷聲道,“花間照,你敢給我帶綠帽子試試——我警告你,離那個天然呆遠一點!”

花間照抹了把汗,賠笑道,“安安,你說什麽呢,我不管是身還是心,絕對都是屬於你的,放心吧,呵呵呵……”

柳居奇搖搖頭,一物降一物啊,花間照原來也有這麽狗腿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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