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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補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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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蜀中夏城的某座院落內。

燕肅瀾和絕歿下馬進來,情添立刻上前查探外面的情況,一切無異後關了大門,“宮主,鳳城來了密報,宣亦辰在朝中假稱抱恙,親自率領暗衛和三千精騎趕往蜀中,如今已有駱秋棠暫代監國一職。”

“嗯,留在鳳城的那幾個人,可以出頭了,駱秋棠既然名不正言不順,抹黑一些也無妨。”燕肅瀾道。

情添壞笑,“是,屬下一定給駱秋棠安一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好名聲……到時候宣亦辰遠在夏城無法出頭,只能眼睜睜看著宮主折斷他的左膀右臂,若順利把左相拉過來的話,連朝堂也會在咱們的掌控之中。”

絕歿聽至此,不禁有些佩服燕肅瀾的高瞻遠矚,原先絕殺宮埋在鳳城和西華城的人手是最多最深的,早在一個月前,燕肅瀾卻下令將大部分人手全部暗中調往蜀中,情添等人還以為燕肅瀾要放棄鳳城,在夏城和宣亦辰分庭抗禮,他們當時雖然表面上不作反駁,但心裏是深深不以為然的。

“本尊身份敏感,宣亦辰肯定要盡量壓住消息,朝之將穩,這個時候出了另一位可能的繼承人,對宣亦辰有害無利,他自然想在蜀中這個發源地解決本尊了……”燕肅瀾冷冷一笑,自己這招堂而皇之倒還不錯,宣亦辰被迫選擇了跟自己在外頭私下對決,故而也無法動用大批軍隊,兩方只能算是旗鼓相當。

燕肅瀾進屋坐下休息,聽情添仔細回報人手部署,滿意的點點頭,“辦的不錯。”

“宮主,”血魄也回來了,恭敬的跪下道,“不出宮主所料,夏城南市的那件別院已經被嚴密監視起來了。”

燕肅瀾為了行事方便,便和情添幾個人都易了容,另找了情殺堂體型相近的手下住在南市別院,易容成他們四人的樣子掩人耳目,情殺堂的人擅長媚|術做戲,全是一等一的好演技,於是這麽幾天下來,也沒有探子發現燕肅瀾幾個人真正的蹤跡。

“按照老樣子,選幾個犧牲品讓他們接近,不要演砸了……宣亦辰心思敏銳,不可掉以輕心。”燕肅瀾囑咐過後,沈默了一會兒又闔上雙眼,“沒事就都下去吧。”

“是。”情添偷偷一笑,知道宮主又要看”家書”了。

等情添等出去,燕肅瀾才從懷裏掏出一支密封的小管,冷硬的臉上帶了些暖意,將小管輕輕一撚,取出裏頭的紙條展開,自從他離宮後,便每日要楊青報上柳居奇的日常瑣事,就連吃飯的時候多吃了幾筷子爆牛柳都要上報,燕肅瀾便從那字裏行間感受柳居奇的一切,仿佛那個人還陪在自己身邊似的,嘮叨好動,每次都能帶給自己滿心的喜悅無憂。

然而今天這封信,著實讓燕肅瀾火大,他深深吸了口氣,才把怒氣給壓下去,恢覆成無喜無悲的模樣——因為柳居奇居然昨晚跑了!

紙上大意是這麽寫的:昨晚楊青正在房梁守著熟睡的柳居奇,花間照突然摸進來,治住了楊青的穴道。花間照的功夫和燕肅瀾不相上下,不過花間照走的是生門,燕肅瀾行的是死門,饒是如此,楊青也沒能立即沖開穴道,眼睜睜的看著本該熟睡的柳居奇從被窩裏摸出來一個包袱,屁顛屁顛的跟著花間照跑了,隨行還有一個安虛藍。花間照只說了句要帶柳居奇去蜀中就跑了,等楊青滿頭大汗的沖開穴道,早已經人走茶涼,再也追不上了……

楊青最後說他也會一路趕往蜀中,一定披星戴月的趕路,爭取攔截住柳居奇一行。

燕肅瀾陰著臉,把手上的紙團捏成了粉末,失職的楊青可恨,亂跑的柳居奇更可恨,那個唯恐天下不亂、仗著對柳居奇有恩就在自己面前為所欲為的花間照最可恨!

現在想想,以前每次被壞了好事的時候,多是因為這個家夥橫插一腳。

燕肅瀾想到這裏,放在桌上的右手不禁運氣真氣,在實木梨桌上硬生生按出一個窟窿,木屑無聲無息的落了滿地。

等下次見面,自己一定要讓情添把安虛藍綁得遠遠的扔了,最好扔到一個無人小島上,天天吃魚喝海水去!

*****

柳居奇太陽穴上貼著類似狗皮膏藥的東西,臉色還是一陣發青,抱著包袱滿身瘡痍。

安虛藍嫌棄的捏著鼻子,他來古代之後潔癖好多了,要擱在現代的話,估計早就把柳居奇從車窗給踹出去了……

花間照戴了頂鬥笠,回頭道,“柳兒,這會兒上了大路了,感覺好些了嗎?”

柳居奇臭著臉不說話,他現在還是翻江倒海的想吐,沒有彈簧的馬車實在顛得太厲害了,再加上花間照為了躲避楊青,專挑一些荒僻的土路走,一路上他吃多少吐多少,人都瘦了一圈。

安虛藍也挺郁悶,他自詡妙手回春,卻對柳居奇嚴重的暈車病完全沒辦法,膏藥、湯藥換了好幾樣,沒一個管用的。

柳居奇實在忍不住了,丟了包袱捂著嘴扒開車門又是一陣狂吐,吐完了胃裏才好受一些,虛弱的問花間照說,“還有多久到夏城啊……再這樣下去,我還沒見到燕肅瀾就死了……”

“快了快了,咱們不停的換馬趕路,最遲後天中午就能到。”

“花蝴蝶,要不咱們騎馬成嗎?那個磨腿了點兒,但也比暈車強啊……”柳居奇欲哭無淚的說。

“安安不會騎馬,再說了,楊青想著我們要趕路,一路上大概凈盯著那些騎馬飛馳的人,咱們還是小心點兒好。”花間照從腰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丟給柳居奇,“這藥你含在舌下試試,大概能管用。”

柳居奇疑惑地接過小瓷瓶打開,一陣清香撲鼻的氣息沖出來,只是聞到就讓他精神一振,他倒出一顆黃豆大小的藥丸看了看,便送進了嘴裏,丹藥裏滿是奇異清甜的香氣,瞬間就安撫了柳居奇躁動不已的胃,腦袋也不疼了。

柳居奇恨恨垂了一拳花間照,“你大爺的!為什麽有這麽好的藥不早點兒拿出來,害我吐得都快死了!”

“吃它可是有後遺癥的,”花間照那個委屈啊,“而且這藥可是我師傅秘制的活命香丸,連垂死的人含了都能多活一日的神藥,一顆的藥材就得幾百兩,你還真拿它當糖豆吃。”

柳居奇咂舌,自動忽略了關於後遺癥的信息,只顧感慨這藥的價值,這一小瓶裏約摸有十幾顆,乖乖,那花間照豈不是把幾千兩揣在身上,要麽說醫藥行業暴利呢,柳居奇笑嘻嘻的把小瓷瓶握緊,“那還真是好東西,咱們關系那麽親,我就不客氣的扣下了。”

花間照笑罵道,“就知道你是個小財迷……好東西也不能多吃,那是大補的,你慢點含,吃快了仔細流鼻血。”

安虛藍聽見他們說的活命香丸,好奇的把小瓷瓶拿過來倒了一顆,扔進嘴裏嚼吧嚼吧就吞了,結果花間照”仔細流鼻血”那句話剛剛說完,安虛藍就頂著兩管紅紅的鼻血瞪圓了眼睛。

“布、布、我去找布!”柳居奇一看,手忙腳亂地鉆進馬車裏去找棉布幫安虛藍止血。

安虛藍倒是一臉無所謂,他覺得那藥神奇又好玩,吃下去沒一刻呢,他就覺得渾身血脈發熱,好像有一股能打死牛的力氣使不出來一樣,讓人憋得慌。

“伸手過來。”花間照無奈的拽著安虛藍的手臂,將微涼渾厚的真氣結成線,輸入安虛藍的體內幫他引導那股突然爆出的精氣,“對什麽藥都好奇,你還以為自己是神農嘗百草啊,不管能不能吃都敢往嘴裏送。”

安虛藍楞了一下,“那不是你的東西嘛,怎麽不能吃?”

花間照聞言,忽然笑了,一雙桃花眼滿是晶亮的光點,“對,能吃,是我的東西,自然能吃。”

他心裏竊喜,安虛藍這話裏的意思,是不是代表自己和旁人是不同的,要知道安虛藍是個非常謹慎傲氣的人,對人接物向來都是有些挑刺不爽的態度,這一句說的花間照比吃了蜜都甜,安虛藍對自己是沒有防心的。

柳居奇好不容易找到了布,安虛藍卻已經被花間照的內息止住了鼻血,呆呆看著那個笑瞇瞇的像個狐貍的男人,一邊拉著自己的手一邊拽著馬韁駕車,頭上的鬥笠斜斜遮著西下的太陽,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半的陰影、一半的陽光……

柳居奇訕訕縮回了手,雖然安虛藍頂著兩管紅有點兒不雅,但自己這個時候上去,實在是太破壞人家兩位的情調了,這個燈泡還是最好不要當。

當晚,柳居奇和安虛藍就知道花間照說的後遺癥是什麽了,他們倆趴在馬車裏瞪著圓圓的月亮,綿羊從一數到一萬就是沒有睡意,原因……補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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