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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章 亦辰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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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見這驚天一喝,都看向了柳居奇,打鑼人一瞧見柳居奇纖弱的小身子板兒,立馬喜笑顏開,這下不用做賠本生意了,鬼頭王肯定贏。

柳居奇大大咧咧的站上了場子,朝四方作揖,引得大家議論紛紛,有好些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帶著同情,這人一身綾羅看著也不是個缺錢的,怎麽就腦熱到去對戰鬼頭王?

宣亦郁和安虛藍這會兒才看到場上的柳居奇,下巴差點兒掉在了地上,柳居奇瘋了嗎?旁人不知道,可他們很清楚,柳居奇哪會什麽拳腳功夫啊。

燕肅瀾望著柳居奇調皮的表情,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家夥還真能惹事,但想想柳居奇現在的小性子,心裏也覺得欣慰,至少他能在自己面前真實自在,不像一開始那樣只一味的逢迎畏懼了……他喜歡鬧就鬧吧,反正自己護的住就是了。

花間照從旁邊桌子摸過來一盤子吃剩的花生米,殷勤的遞給燕肅瀾,“可別用你的金針,這東西就夠了。”

燕肅瀾接過來,眼睛還是一直黏在臺上的柳居奇身上。

鬼頭王看見挑戰自己的是個小瘦猴,不屑的笑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哪裏來的就哪裏去,免得傷了性命。”

他可不知道,就因為這一句無心的善言,他少在床上躺了多少天。

柳居奇料定燕肅瀾不會袖手旁觀,壓根兒沒把鬼頭王的勸說放在心裏,笑瞇瞇的擺手道,“我既然上臺了,哪有還沒打就走的道理。”

打鑼人瞪了一眼鬼頭王,顯然是警告他不要壞了自己的好事,諂媚地問柳居奇說,“英雄出少年,小人一看就知道您身負絕學,壯士擬個名號吧,小人好讓大家下註。”

柳居奇翻個白眼,還壯士,這人眼睛瞎了吧,他瞥了瞥燕肅瀾,心裏又冒壞水,“就叫黑燕子。”

“黑燕子?好嘞。”打鑼人猛的擊鑼,“眾位註意了,這位黑燕子要挑戰鬼頭王,壓黑燕子一賠十,壓鬼頭王三賠一,一炷香後開場,煩請眾位速速下註——”

打鑼人也不知道,就因為叫了一聲黑燕子,一會兒自己該有多慘……

底下喧鬧著壓註買寶,花間照和宣亦曦都過去壓了身上所有的銀兩,兩大包銀子在桌上冷門的黑燕子名下,顯得特別顯眼,別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倆。

一炷香後,柳居奇和鬼頭王分站在場子兩角,開始對決。

柳居奇學過幾個月空手道,他父母出車禍之後為了省錢就放棄了,不過擺起架勢來還是有模有樣的,唬得鬼頭王一楞,心想這小子莫非真有兩把刷子……可惜他猜錯了,這傍身的刷子不在柳居奇身上,而在臺下端著花生米的那位黑衣人手裏。

臺下人看得興奮,大喊著讓鬼頭王攻擊,鬼頭王也想速戰速決,不客氣的朝柳居奇擡腳一記飛踢過去——

燕肅瀾捏著一粒花生米彈出去,正巧打在鬼頭王腰眼上,鬼頭王便在眾人不可思議的驚唿聲中落在了地上。

柳居奇收回擺著空架勢的手掌,長噓一口氣,“這招是隔山打牛。”

“哈哈哈……”花間照笑得不行,“這名字好啊,隔山打牛,有意思。”

鬼頭王就不信了,哪兒有這麽古怪的功夫,還沒挨到身上就能打到人的,他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揮拳又朝柳居奇撲過去,柳居奇朝燕肅瀾使個眼色,伸手對著空氣戳戳戳,“看我的彈指神通!”

”啪、啪、啪”,花生米準確的擊中鬼頭王的肩膀、腿彎和胸口,然後又一個一個彈飛出場,快的連在場邊瞪圓眼睛的人都沒看清楚。

鬼頭王被點了不少大穴,這會兒渾身都麻了,跪在地上站不起來,只好憋得滿臉大汗,朝打鑼人說,“我輸了……”

底下先是奇靜,再是爆發出一陣激烈的聲響,一半是為輸了錢,一半是被柳居奇神鬼莫測的身手震撼的,居然這麽輕巧就打敗了鬼頭王!

柳居奇朝燕肅瀾的方向拋了一個飛吻,繞場跑了一周瞎得瑟,得瑟完了才氣喘籲籲的回到打鑼人那裏,“餵,我贏了,一千兩銀子呢?”

打鑼人懷疑的看看柳居奇,又看看鬼頭王,“……你們倆該不是合起夥來坑我吧?”

“老子從不打假拳!”鬼頭王惱火道,“他是憑本事贏的,做生意就講一個信字,你莫非想賴賬?”

打鑼人還是有些心悸鬼頭王的,只好不情不願的讓人取銀票交給柳居奇,眼睜睜看著柳居奇揣著銀票下場。

“倒黴催的,怎麽偏生碰上了這麽個大爺……”打鑼人一邊罵一邊拎著鑼往下走,突然被飛來的盤子碰著膝蓋,就這麽直挺挺從四尺高的鬥場上摔下去,捂著鼻子嚎起來,“我的鼻子啊!鼻子斷了……”

裏面還在熱鬧的餘韻中,柳居奇六個人已經出來了,柳居奇捧著那張千兩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忽視了一旁氣壓持續下降的燕肅瀾。

花間照和宣亦曦也賺得盆滿缽滿,和燕肅瀾約定了會面時間,便拉著心上人過二人世界去了。

柳居奇端詳夠了銀票,喜滋滋的疊好收進懷裏,拍著胸脯對燕肅瀾說,“今天中午我請客,你剛才功不可沒,想吃什麽都成!”

燕肅瀾不說話,柳居奇這才註意到不對勁兒,納悶的問,“肅瀾,你怎麽了?”

“下次不許再做危險的事。”燕肅瀾看柳居奇小狗巴著主人一樣可憐兮兮的討饒表情,終於還是嘆口氣,將人攬進懷裏。

柳居奇吐吐舌頭,“有你在,我哪兒會有什麽危險?”

這話裏帶著無比的信任,燕肅瀾也是很受用的,他握住柳居奇的手,語氣裏帶了些無奈,“過幾日我要帶著情添他們出去辦事,在我身邊也就罷了,我不在的時候,你最好老老實實呆在絕殺宮,省的一出門就惹事。”

柳居奇心裏一緊,“你要去很久嗎?”

“大概幾個月,等我回來後,就放下絕殺宮的一切,帶你逍遙天下。”燕肅瀾瞇著眼睛,黑眸裏閃過一絲厲色,也是時候了斷殺母之仇了。

柳居奇點點頭,暗自琢磨著燕肅瀾要去辦什麽事,還沒回過神,燕肅瀾便帶著他往一間生意熱鬧的酒樓去了,柳居奇看著人頭攢動,苦惱道,“人這麽多,我們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吃飯啊?”

“血魄已經訂好了雅間,這會兒飯菜大約也上的差不多了。”燕肅瀾淡笑,柳居奇也只有對著吃的和銀子才能不迷糊吧……

所以,自己必須盡快了結那些事情,才能好好守著他。

*****

宣亦辰正和駱秋棠說蜀中的事,這麽些天調查下來也有了眉目,基本確定燕肅瀾就是原本該死在火海的三皇子宣亦緬,因為一些不為人知的原因,燕肅瀾流落到了南懷,後來成立了絕殺宮。

駱秋棠道,“燕肅瀾的母妃是南桁的表妹,他又從小被養在南懷,難免心裏偏向南桁那邊。上次風嵐和平羌結盟,絕殺宮便從中作梗,實在是有虎狼之心。”

宣亦辰不言語,思奪著駱秋棠的話,當皇帝就有這點不好,常年都被困在四方宮殿裏,不能親自探訪外頭的世界,對外面的事知之甚少,若沒有一些屬於自己的耳目,就是別人打到家門口都不知道。

“皇上,臣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不用在朕跟前演這些虛的。”宣亦辰道。

“柳居奇現在正和燕肅瀾在一起……”駱秋棠說著,瞧瞧打量宣亦辰的神色,果然見他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頭,“皇上從前並未隱瞞過對柳居奇的心意,燕肅瀾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他和柳居奇在一起,究竟是真心,還是做戲想用柳居奇來拿捏您……”

駱秋棠是個很聰明的人,懂得點到即止,宣亦辰聽了駱秋棠的一番言論,臉色立馬難看了許多,默了半晌道,“柳居奇也不是個笨蛋,誰是真心誰是假意,相信他分辨的出來。”

“皇上,當局者迷。”駱秋棠反駁道,“臣知道您心裏一直都放不下柳居奇,既然燕肅瀾遲早是要死的,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皇上都要讓它變成假意才行……這樣一來,對您和柳居奇都有好處。”

宣亦辰一震,擡頭去看駱秋棠,駱秋棠臉上神情嚴肅,“請皇上三思。”

駱秋棠的意思,是想用燕肅瀾的利用欺騙來讓柳居奇徹底死心,然後令他心甘情願的回到自己身邊……

宣亦辰自詡正人君子,卻不可否認的有了一瞬心動,他早為放棄柳居奇而懊悔不已,如今有了一線希望,怎麽能不抱著期待?只是這樣對柳居奇來說,未免太不公平。

他提攜重用駱秋棠,正是因為駱秋棠夠狠也夠理智,每每能在他左右矛盾時給出最有利的建議,若不是出身使然,駱秋棠大概比自己更適合做一個帝王。

宣亦辰抿了抿唇,溫潤的眼睛望著掛在對面墻上的那副肖像畫,似乎能看到柳居奇正站在自己面前笑著……

只短短幾秒鐘,宣亦辰就收斂了紛飛的思緒,重新變得平靜起來,“傳令下去,嚴密監視蜀中的一切動向,秘密聯絡平羌王和千滎王子,做好一切戰前的準備……這一次,我們要對付的不止有絕殺宮,更有虎視眈眈的南懷。”

“皇上英明,”駱秋棠狡黠一笑,“臣即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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