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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柔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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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閣內,海棠拖著殘軀在地上觳觫,眾人都噤若寒蟬,柔然穿著一件嫩黃色紗裙,因著懷孕的緣故,姣好的臉龐圓潤了一圈,看上去氣色極好。

今日的事其實也是柔然無事生非,她被禁足數日,早就心生厭煩,方才無意間看到了來送幹凈恭桶的海棠,便聯想起奪走燕肅瀾關心的柳居奇,忍不住就扣下海棠發作起來,她打不得柳居奇,折騰一個小小的下人還是夠資格的。

海棠比前些時候的邋遢落拓好了許多,不過臉上還是沒多少肉,蒼白憔悴。

柔然坐在那裏冷著臉,指著海棠說,“都楞著做什麽,給我狠狠地打,打完了再丟出去,省的汙了我的地方!”

海棠絲毫不敢反抗,靜靜等待著即將降臨的苦痛,柳居奇看到他這幅忍氣吞聲的樣子也不免唏噓,這人當初在醉歡樓時是怎樣一種驕縱嫵媚,今時卻落得如此下場……

柳居奇拉拉燕肅瀾的袖子,“肅瀾,幫幫他吧。”

燕肅瀾不甚讚同的挑眉道,“他曾要致你於死地。”

“過去的事就算了,現在他那麽可憐,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又說不出話來,不管曾經做錯什麽都贖過罪了。”柳居奇心軟道。

燕肅瀾有些無可奈何,不過還是抱著柳居奇從朝華閣的香樟樹上躍了下來,驚得那個要打人的下人扔了板子,噗通一聲跪了,柔然也撐著身子從搖椅上站起來,先瞪了一眼柳居奇,又換上柔柔的神色,“宮主怎麽有空過來了?”

燕肅瀾不理會柔然的問話,他深深厭惡柔然的造作,以前為了和南桁維持關系,他不得不對柔然忍讓,如今柔然只是個沒用的棋子,若非柳居奇攔著,他早就把柔然扔出絕殺宮自生自滅去了。

柳居奇過去扶海棠,燕肅瀾只在原地冷冷站著,柔然故作親熱的偎過來,撫著自己的肚子說,“宮主,前些時候皇叔送來的極品血燕吃完了,我這兩日還挺想的,若宮主方便,就幫我問皇叔再要些吧。”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不過是拿南桁來壓燕肅瀾,燕肅瀾哼了一聲,“不如本尊將你送回去,到時候你想吃多少都行。”

柔然心裏一驚,琢磨了半天都不清楚自己又哪裏觸了燕肅瀾的逆鱗,只好委屈地含淚道,“宮主怎麽這樣說我……我懷著孩子胃口不好,也不是故意想折騰的。”

燕肅瀾懶得聽她絮叨,便註視著柳居奇的一舉一動,完全把柔然當作了透明人。

柳居奇上前將海棠攙起來,海棠握著他的手,眼睛瞥了柔然一下,神情有些著急,似乎是在警告柳居奇要提防柔然,柳居奇笑著點點頭,“我都知道,你放心吧……等一會兒我讓燕肅瀾放你出絕殺宮——”

海棠飛快的搖頭,眼神悲戚,指指自己的半截舌頭,又比劃了一下肩膀,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殘廢了,又沒有一技傍身,待在絕殺宮至少還能活著,萬一出去了,就只剩死路一條。

“沒事的,他會安頓好你,給你足夠過活的錢,這裏不是好地方,難道你要做一輩子的粗活嗎?”柳居奇不願意看見海棠活活被拖死,這人就算有過錯處,落到這個地步也太可憐了,他們好歹也相識一場,自己能幫就盡量幫吧。

海棠紅了眼睛,默默盯了柳居奇半晌,輕輕的頷首。

燕肅瀾看他們說好了,便邁步過去,“走吧。”

“宮主!”柔然簡直要氣死了,她還以為燕肅瀾是來看孩子的,沒想到竟然是為了海棠……

燕肅瀾對厭惡的人素來不上心,哪管柔然動了胎氣臉色慘白,依舊不停步的往外走,柔然怒上心頭,也顧不得許多了,“宮主,你如此待我,就不怕我跟南桁皇叔說嗎?你這絕殺宮異變許多,你分明是生了旁的心思,若不是我一直瞞著,皇叔大概早就知道了!”

柔然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再也不裝嬌柔了,燕肅瀾回頭看著她,臉上竟帶了些笑意,邪邪地勾著唇角,“那本尊豈非要好好感謝你了?”

柔然雖然有些心虛,還是努力挺著肚子高聲道,“宮主是這孩子的爹,我自然要幫宮主才是。”她斜眼瞥著柳居奇,笑容得意起來,看來燕肅瀾還是怕南桁的,“宮主,柔然只有一個請求。”

“哦?”燕肅瀾越發的和顏悅色,“說來聽聽。”

柔然憤恨的指著柳居奇說,“柳成林狐媚無狀,請宮主為了這孩子殺了他!”

燕肅瀾勾唇一笑,“為了這孩子?”他盯著柔然鼓鼓的肚子,“這孩子又不是本尊的,本尊憑什麽要為了它殺人。”

柳居奇撫額,這家夥的邪惡本性又暴露了,柔然快要待產,這會兒正是最危險的時候,燕肅瀾居然拿這個刺激她……

柔然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著燕肅瀾,“……宮主說什麽?!我不信!這孩子分明是……”

“本尊答應給你一個孩子,卻沒說是本尊的,你懷著孽種這麽久,倒是辛苦了。”燕肅瀾驀地收起笑容,狠厲道,“南桁早已和絕殺宮沒關系,你也不過是他的一顆棄子,若還想多活幾日,就管束好自己。”

柔然的細眉擰在一起,半癡傻地望著自己的肚子,又哈哈大笑起來,她怎麽會不知道呢?皇叔當初讓她追著燕肅瀾來絕殺宮,還不是為了安插眼線,現在自己沒有用了,可不就是一顆棄子嘛!

還有這孩子……柔然一想到前面半年多自己滿心期待著它降生的心情,就惡心得哇一聲吐出來,愛之深恨之切,她先前有多麽愛這個孩子,現在就有多麽恨!它不是自己穩固地位、抓住燕肅瀾的寶貝,而是個奇恥大辱!

柔然瘋魔般笑得咳出血來,心痛的仿佛要撕裂胸口一般……她最恨的不是這個孩子,而是沒有心的燕肅瀾,自己從小便鐘情於他,他不動心也罷了,還這麽可怕的折辱自己……

“燕肅瀾……你好狠的心……”柔然撿了一塊尖銳的石頭,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肚子,懷孕七個多月,肚皮早變得薄而緊繃,她這麽一番瘋狂,便將薄薄的肚皮鑿破了,紅色的血染了紗裙,又是一股透明的羊水湧出,顯得十分觸目驚心,一院子的下人都驚懼地傻住,柳居奇和海棠也嚇楞了,只有燕肅瀾神色冷淡的看著柔然,絲毫不為眼前的殘忍場面動搖。

柔然手裏有不少絕殺宮人的性命,還差點兒害死了柳居奇,她就是死十次百次,也抵消不了曾經的罪惡。

柔然砸著砸著,身下湧出一股暖熱,刺骨的疼痛幾乎讓她暈死過去,柔然憤憤地看著燕肅瀾,表情極為怨恨,“燕肅瀾……這輩子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你的孩子……就是我死了,也要跟在你左右,咒你孤老一生……還有、還有柳成林……我要他……”

”不得好死”四個字還沒說出口,柔然便被燕肅瀾一根金針射穿了喉嚨,圓瞪著雙眼蹬腿了。

燕肅瀾沈沈唿出一口氣,柔然死了,代表自己和南懷徹底斷了個幹凈,往後不再有什麽牽絆,他回頭看看臉色煞白的柳居奇,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手段有些過火,大概嚇到了柳居奇。

柳居奇看著滿地的鮮血和柔然半敞的肚子,轉身捂住嘴不斷幹嘔起來,他來古代這麽久,不是沒見過殺人,而是沒見過這麽殘忍的,燕肅瀾簡直太可怕了!

“柳——”燕肅瀾要去拉柳居奇,被柳居奇猛的甩開,“你別碰我。”

柳居奇沈默了一會兒,低頭說,“幫我將海棠安頓出去……我先回去了。”

燕肅瀾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將人帶到自己懷裏,捏著他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對視,“你怕本尊?”

柳居奇搖頭,相處了這麽久,他早就知道燕肅瀾不是壞人,哪兒來的”怕”這個說法?只是他當慣了現代人,無法接受燕肅瀾這麽殘虐的模樣,“不是怕,我……我不喜歡看你殺人。”

燕肅瀾漩渦般的眸子牢牢盯著柳居奇,也不管還有旁人在場,霸道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語氣輕快道,“既如此,本尊往後不在你面前殺人便是。”

這已經是燕肅瀾做的最大讓步了,他身為絕殺宮宮主,身負血海深仇,手上是不可能幹凈的,燕肅瀾也從來不是個拖沓的人,他殺伐決斷,不會姑息任何一個該死的人。

柳居奇嘆了口氣,還是不敢轉頭看柔然的肚子腸子,“餵,你先放開我……”

“你是本尊的人,本尊為何要放開?”燕肅瀾倨傲的哼了哼,抱著柳居奇便大步離開朝華閣,朝著空氣吩咐道,“血魄,海棠交給你了。”

“是,宮主。”血魄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看著眼前的血腥一幕,面上現出一絲不忍——宮主對人的態度也未免太極端了,柳居奇是予取予求,柔然卻是殺之後快。

不過,這個女人的確該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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