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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立威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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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雖然燕肅瀾給飲碧閣下了禁令,但柳居奇習慣到處溜達的個性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比如在花園裏碰到柔然。

說實話,柳居奇心裏對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既畏懼又同情,畏懼她可以雲淡風輕地掩飾對自己的仇恨,同情她癡戀著不可能喜歡上她的燕肅瀾。

柔然和以前在風嵐皇宮對付的章露馨不同,章露馨雖然脾氣大嘴巴壞,但做事情不會趕盡殺絕,也沒什麽大腦,咋咋唿唿的很容易讓人看透。

可柔然不是那樣的,她明明恨柳居奇恨得咬牙切齒,這會兒卻能安然坐在亭子裏賞花,表情靜雅地撫著肚子朝他笑,“柳成林?真是巧啊。”

“副堂主。”柳居奇遠遠行了個禮,打算繞過去,免得惹禍上身。

柔然自打知道柳居奇喜歡來這個秋水亭玩,便守株待兔了好幾天,這會子總算撞見了柳居奇,自然不會輕易放他走,“你急什麽,既然來了就陪我坐一會兒吧,咱們好歹也算是半個”舊交”呀。”

這個”舊交”的含義讓柳居奇一陣後怕,他還記得柔然當時要殺自己時的猙獰表情……若非自己在馬賊窩用計拖住那貪財的二當家,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燕飛從後面拉拉柳居奇的衣袖,“主子,她懷著宮主的孩子,咱們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柳居奇一挑眉: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燕肅瀾的好嗎……

腹誹歸腹誹,望著柔然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柳居奇還是硬著頭皮進了秋水亭,柔然似是前事盡忘,殷勤地給柳居奇倒了一杯石榴汁,“我懷有身孕,宮主說了不好飲茶,也不知這酸甜膩膩的東西你喝的慣嗎?”

柔然本意是要挑起柳居奇的怒火妒心,好讓自己栽贓嫁禍的伎倆順利使出來,可她估錯了兩點,一則柳居奇知道那個孩子不是燕肅瀾的,聽到柔然打腫臉充胖子的話不免好笑,依燕肅瀾的性子,不殺了這個孩子都不錯了,怎麽可能關心它?二則柳居奇現在對燕肅瀾的好意尚未傾心,嫉妒什麽的實在說不上。

柳居奇正要喝那杯石榴汁,燕飛攔住他,掏了一根銀針探了探,這才恭敬地遞給了柳居奇。

柔然臉上有些不好看,“怎麽,怕我給你主子下毒?也太謹小慎微了些。”

燕飛怯怯上前道,“副堂主息怒,這是宮主吩咐的,凡是在飲碧閣外的飲食,都要試過才能給主子用,小的也是不得已。”

說起這事兒,柳居奇有些不以為然,自己吃過寒泠丹,就算誤食毒藥也頂多拉拉肚子,能有多大問題啊……

柔然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她撫著肚子,笑道,“再過三個多月,這個孩子便要出世了,這可是宮主的第一個孩子,他一定會很喜歡的……我還經常給這孩子念書彈琴,想必他長大了會像宮主聰明過人。”

柳居奇撓撓頭,柔然難道是來找自己討論育兒經的?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還是賠笑道,“副堂主說的對……”

柔然一斂眉,這個柳成林果然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上次就從馬賊窩順利脫身,這次自己千般試探,他都能不動神色的推諉過去,表現的對自己懷子一事毫不在意,真是好深的心思——若非知道他住在宮主的飲碧閣裏,自己恐怕都真的以為他對宮主無意了。

“以前和你有些不太愉快的誤會,我想借此機會,和你好好談談。”柔然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笑意,作勢屏退了一幹下人,燕飛依舊站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他還記得上次楊青訓斥自己的話,都快給柔然的眼刀子割死了也沒敢動,柳居奇回頭對他說,“燕飛,你也退到亭子外頭去。”

“可是……”燕飛欲言又止,這誰都看得出來副堂主不懷好意啊。

“沒事的,去吧。”柳居奇淡淡一笑,自己也的確該跟柔然好好談談了,他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但也不能任人拿捏。

柔然看亭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臉上依然帶著笑,語氣卻冷的多了,“柳成林,上次你運氣好逃過一死,居然還敢回來。”

“我回來看看副堂主轉正了沒有啊。”柳居奇笑嘻嘻的,跟花間照呆久了,他覺得自己的嘴巴也變壞了。

“什麽轉正?”柔然狐疑道。

“真可惜,看來副堂主功夫還不到家,到現在也沒當上夫人。”柳居奇咂咂嘴,氣的柔然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她撫著肚子深深吐了幾口氣,“柳居奇,你不要得意,等這孩子一出世,我便是堂堂正正的宮主夫人了!等到那時,我要你好看!”

柳居奇心裏嘀咕,只怕這孩子一出世,你連副堂主都沒得當了……

柔然沒想到燕肅瀾對柳居奇這麽重視,他們不過說了幾句話的功夫,便見燕肅瀾沈著臉往秋水亭來了,後面還跟著笑容滿面的情添。

時機一到,柔然便也不再和柳居奇廢話,扶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呻吟起來,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我見猶憐,柳居奇完全驚訝她的純熟演技,簡直都快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真的對她做過什麽了。

燕肅瀾進了亭子,蹙眉望著柔然,“怎麽回事?”

柔然哭著說,“宮主明鑒,我只是想對上次之事跟他道歉,誰知道他不領情,反而出言辱我,一時便動了胎氣……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柳居奇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柔然屏退眾人的原因。

燕肅瀾冷笑,“你以為本尊會信麽。”

柳居奇擡頭看著燕肅瀾高大的身影,心裏一陣感動,單單是他無條件的信任偏袒,就讓自己覺得高興。

“宮主……”柔然停下了淚水,怔怔地望著燕肅瀾,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麽絕情,“宮主,這可是您的孩子,為何您就不肯分它一點慈愛呢?!”

“當初你要求子,本尊便給了,至於別的,本尊並未應允。”燕肅瀾冷酷的臉上帶著些許不耐,“以後還是好好待在你的朝華樓吧,免得又無緣無故動了胎氣。”

說罷,燕肅瀾轉身邊走出了秋水亭,回頭看到還在那裏坐著的柳居奇,無奈道,“你還不走?”

“哦哦。”柳居奇這才反應過來,剛站起來便被人扯住了袖子,猛的按在了桌子上,柔然雖然是個女人還懷著孕,但畢竟有功夫,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柳居奇絕對沒問題,她手裏捏著一根簪子,赤紅著眼睛就要朝柳居奇的脖子紮下去——她就不信了,等除掉這個禍害,宮主還能不多看自己一眼!

“你放肆!”燕肅瀾怒喝一聲,金光一閃,柔然的手便失了力氣,鮮血自裂開的虎口處淌了下來。

柳居奇嚇出一身冷汗,這個女人也太狠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還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燕肅瀾飛身上前,抓過柳居奇檢查了一番,發現他沒有被刺傷才松口氣,柔然不顧手上的傷口,期期艾艾拉住燕肅瀾道,“宮主……宮主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的夫人……我是孩子的母親……他算什麽東西!”

燕肅瀾聽到最後一句,毫無憐惜地甩了柔然一巴掌,柔然跌在地上,瞬間蒼白了臉,“宮主……”

“本尊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數落。”燕肅瀾看柳居奇貌似是撞到了腰,索性當著眾人的眼將柳居奇攔腰橫抱起,冷冰冰瞪著地上的柔然,“這絕殺宮將來的主子,只會是他,不會是你。”

柔然傻在那裏,不甘不願地瞅著燕肅瀾抱著柳居奇遠去,直到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她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柳居奇被燕肅瀾抱著渾身不自在,尤其後面還有個情添對他擠眉弄眼的壞笑,臉都快紅到脖子根兒了,“餵,你放我下來。”

“腰不疼了?”

“那也能自己走!”柳居奇撲騰的厲害,燕肅瀾的表情松動了些,“別鬧,等會兒讓花間照給你看過再說。”

柳居奇拗不過他,只好腆著臉忽視別人火辣辣的圍觀,縮在燕肅瀾懷裏當鴕鳥,同時男人,怎麽氣勢就差了這麽多呢……“柔然她畢竟是個孕婦,你對她太狠了吧?”

“本尊只在乎需要在乎的人,旁人的生死喜樂,與本尊無關。”燕肅瀾倨傲道。

柳居奇突然想起宣亦辰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望著態度強硬的燕肅瀾,心裏一片柔軟,至少這個人將自己看的很重,他不再掙紮,任由燕肅瀾抱著自己穿過重重院落,一直走到了飲碧閣。

飲碧閣內,花間照知道柳居奇醒來,早就過來等著了,他正在院子裏調笑一個清秀的情殺堂小美人,悠哉地等著柳居奇回來喝藥,甫一看到燕肅瀾抱著柳居奇進來,啪的一展扇子,把小美人摟在懷裏道,“非禮勿視,美人兒快跟在下躲上一躲。”

柳居奇漲紅了臉,“花蝴蝶!你給我閉嘴!”

花間照給柳居奇在腰上推拿了一會兒,柳居奇的腰立馬不疼了,喝完了苦苦的中藥,情添把一個錦盒拿出來,“宮主,這是嘯劍山莊的秘藥九香散,特意進獻給宮主。”

花間照一聽,立馬跳過去奪過了那盒子,“九香散?這可是好東西啊!下次給柳兒配藥的時候加進去試試。”

燕肅瀾不理他,只朝情添點點頭,“知道了,你把禦劍訣的抄本送去給肖莊主。”

屋裏正熱鬧,絕歿竟也來了,往常總是冰著臉的絕歿帶著喜色,“宮主,有南瑟主子的消息了!”

燕肅瀾嘆息著笑了,“本尊就說他不會這麽容易就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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