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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怪醫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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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宣亦曦給足了銀子,那掌櫃的辦事腿腳特別麻利,沒幾分鐘就拽著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兒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角落裏的安虛藍噗一聲把塞進嘴裏的面給噴出去,嗆得直咳嗽,他跑了這麽多地方、會了這麽多名醫,怎麽十有八九都是老掉牙的老頭兒啊……打擊起來都不過癮,還得防著對方犯心臟病。

老頭兒翻著病人的眼皮看了看,又瞧了瞧舌苔,慢悠悠地打開藥箱子,先把一溜兒家當挨個兒地取出來擺好,這才撩了衣襟坐下把脈。

安虛藍不耐煩的托著腮幫子瞧老頭兒治病,號了半天脈都閉著眼睛不說話,老神在在地撫著胡須,這要是放在現代的話,估計等他磨嘰完找到出血點的時候,病人在手術臺上血都流幹了,那還治個屁呀。

“大夫,我娘她怎麽樣了?”老人的兒子心裏急得慌,眼見著他娘氣息越來越微弱,怎麽大夫還是不下針開藥呢。

“別說話,會幹擾老夫。”老頭兒瞪了一眼男人,繼續閉上眼睛號脈,過了一會兒,嘆息著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後事吧,她這是積勞而發,一輩子的辛苦到了頭了,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的。”

“娘啊——”

“奶奶,嗚嗚嗚——”

大夫下了死狀,宣亦郁嘆口氣,難過地看著那位垂死的老人,宣亦曦悄悄抓住了宣亦郁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大哥,生死有命,我們已經盡力了,你就別難過了。”

“嗯。”宣亦郁紅著眼睛,似乎是被眼前絕望哀傷的生離死別深深刺激了,第一次沒有拒絕宣亦曦的親密行為,反而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只溫熱有力的寬厚手掌,惹得宣亦曦心裏一陣激蕩。

“庸醫。”平地起驚雷,正在那大夫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這麽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很,惹得眾人都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安虛藍淡定的坐在那兒,左手飛快地轉著手術刀,右手指著那個氣得直吹胡子的老大夫,“看什麽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說的就是你——庸醫。”

“毛頭小子好生無禮!老夫可是這犁番城裏最有名的杏林聖手!”老大夫把藥箱重重一擱,他從醫幾十年,從來沒被人這麽輕視過,“老夫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那是你口重。”安虛藍喝完了一杯解膩消食的餐後茶,背著手踱到暈厥的老人跟前,先在眾人男女授受不親的驚唿聲中將耳朵貼在了老奶奶的胸口上聽了一會兒,又在心臟處按壓了幾下,檢查老人的唿吸聲是否變濁。

宣亦郁看得臉臊,這人面容清秀,怎麽如此不知禮數,他正想出言制止,宣亦曦在他耳邊小聲道,“大哥且等等,看他這模樣似是胸有成竹,說不定真能救活老人家。”

宣亦郁只好點點頭,焦急地看著打扮怪異的安虛藍用奇怪的手勢對著老人的胸口敲打。

“找到了,果然是隔膜出血。”安虛藍原本森冷刁鉆的臉上出現一個極好看的笑容,使得眾人都呆了一呆,等看到他用桌上的燒酒洗了一個帶著針頭的奇怪透明管子,又解開老人的衣服,將針尖刺入了胸口,才紛紛震驚的大叫起來。

老人的兒子顯得很激動,撲上去要攔住安虛藍的手,“你要對我娘做什麽?!”

“你最好別碰我,這針要是歪一歪戳上她的心臟血管,你老媽就真的掛了。”安虛藍挑眉看著男子,表情囂張的不得了,宣亦郁卻突然對安虛藍有了莫名的信心,伸手攔住那男子,“咱們也沒更好的選擇了,你就讓他治治看再說。”

隨著安虛藍拉動那古怪的管子,暗紅的血液漸漸湧入了管內,抽了有大半管,安虛藍拔出針頭拿了一塊幹凈的布在老人胸口上壓了一會兒,待針口止住了血,便開始給老人做心肺覆蘇的壓胸急救,神奇的事情出現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老人臉上漸漸恢覆了血色,唿吸聲也正常了,緩緩睜開了雙眼,聲音很虛弱,“我這是怎麽了……”

老人的兒子撲上去抱著她,“娘啊,你嚇死我了,嗚嗚……”

安虛藍將管子裏的血從針頭排出去,又用燒酒洗凈了管子鄭重收好,要不是在古代實在缺乏醫療器械,他才不會把一個針管重覆利用呢,這是對病患的不負責任。

在眾人的一片嘩然中,那老大夫也是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安虛藍,“這、這……這怎麽可能?世上怎會有如此奇異的醫術……”

“切,要不我怎麽說中醫迂腐呢,凡是開膛破肚的都治不好。”安虛藍說完,頗覺索然無味的打了個哈欠,“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這兒沒有神醫,我還是換個地方吧。”

“這人倒有意思。”宣亦曦笑著,突然眼神落在還回不過神的宣亦郁身上,靈光一閃……若是憑這個人的身手,大概能完全治好大哥的病。

安虛藍趁著眾人都集中關心剛蘇醒過來的老人,嬌小的個子在人群裏左鉆右鉆,偷偷逃出了酒樓,嘿嘿,一碗牛肉面加一盤燒雞、一壺頂級毛尖,少不了得二兩銀子,這下可省了,反正他免費給人治了病,這頓飯就權當墊付了醫藥費吧。

宣亦曦給足了酒樓老板銀子,拉著宣亦郁匆匆追了出來,好在安虛藍正在圍著糖葫蘆打轉,並沒有走遠,宣亦郁看宣亦曦走得急,以前打仗時傷了的腿有些顛簸,拉住他道,“慢些吧,我知道你心急,可他就在咱們眼前,跑不了的。”

“大哥,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宣亦曦激動地臉都紅了,還差兩步就一把撲上去抓住了安虛藍的衣領,安虛藍瞇著眼睛,寒光閃閃的手術刀架在宣亦曦的脖子上,冷森森道,“放手,老子有潔癖。”

“抱歉……閣下醫術高超,我心系大哥頑疾才一時失態。”宣亦曦豪爽地笑笑,上下打量著安虛藍,“看閣下這身裝扮,似乎不是風嵐子民。”

“嗯,我是中|國人。”安虛藍點點頭,先看了一眼弱質柔柔的宣亦郁,又瞅回到宣亦曦身上,伸腳踢了一下他的傷腿,“他的要麻煩些,先治你吧。”

“神醫,亦曦的腿真能治好嗎?”宣亦郁滿臉驚喜,當初連禦醫都說沒希望的,這大夫果然天縱奇才。

“小意思,估計是肌腱斷裂,做個小手術就成了。”安虛藍笑得有些陰險,“我看你們倆挺順眼的,這醫藥費就不收了,包吃包住就行。”

安虛藍心裏的算盤打得嘩啦響,這倆看上去就不是缺錢的主兒,趁著給宣亦郁做調理的時候,他要多騙些名貴草藥倒賣一下,等治好了宣亦郁估計差不多就能開家醫館了。

古代的達官貴人都怕死,沒幾個人肯讓他動刀子的,他穿過來半年多,治的幾乎都是沒什麽油水可撈的窮人,等到時候開了醫館豎了牌子,肯定就有人上門給自己試刀了,有錢人才容易得怪病,平常的小打小鬧治起來太沒意思了。

至於那些浪得虛名的名醫,安虛藍也懶得再去一一拜會了,反正他找了那麽些個,只有一兩個還算有點兒真才實學,其他人簡直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說實話,除了一開始挫敗了他、逼他學了一個月毒經的怪老頭兒,安虛藍還真沒服過誰。

宣亦曦和宣亦郁對視一眼,眼裏充滿了無限的希望,若能治好宣亦曦的腿,又讓宣亦郁擺脫了纏身二十年的頑疾,到時候草原暢馬、塞外聽雪、江南煙雨,都是可以隨便享受的美妙景象,不像現在,兩個人身上都帶著病痛,游玩起來得四處躲著陰冷多雨的天氣……

“多謝了,若真能還我大哥一副健康體魄,在下必會重重酬謝。”宣亦曦高興地攬著宣亦郁,若不是顧忌著街上人多,簡直要蹦起來親他一口了,宣亦郁微紅著臉垂下頭,略有推拒地掙著宣亦曦的手,掙了幾下就老實了,乖乖任他攬著。

這下看得安虛藍一楞一楞的,瞬間倒吸了口氣,“我擦,搞|基都玩血緣的……你們倆口味真重啊。”

宣亦郁和宣亦曦面面相覷,有些聽不明白安虛藍奇怪的話語。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南懷京都的某座宅院裏,男子望著頭頂的一方晴空,眼神逐漸飄遠,眉心明明皺著,但嘴角卻帶著淡淡的笑容,似乎正在深深地思念著什麽人……

“主子,宮裏已經打點好了,這是易容的衣物和面具。”一個便裝的護衛進走來,將包裹遞給男子,“南桁會被左都禦史和司徒將軍絆住一個時辰,請主子抓緊時間,千萬不要以身犯險。”

“知道了,你在外頭等著我吧。”南瑟接過包裹,現在局勢逐漸生變,他為了能更好的在暗中活絡,不得已用了汍瀾公子留下的假死藥——當時遍體生瘡,奄奄一息,南桁甚至還等不及他咽氣,就急急把他丟去了亂葬崗,於是南瑟這個人,就理所應當的從深宮裏消失了……

只可惜那時在宮裏到處都是南桁的眼線,自己無法通知笙兒,笙兒萬一誤會自己死了豈不是會很難過?哼,以南桁的做法,大概會千方百計地隱瞞自己的死訊,這樣才能繼續控制笙兒做他的孌寵吧。

半柱香之後,這個不起眼的院子內走出了一個人,平凡枯黃的一張面孔,黑披風底下穿著的,正是南懷皇宮裏內侍的靛藍色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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