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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發生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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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飯是將生雞蛋敲一個小孔導出蛋液,然後將大米灌進去蒸好,這樣的吃法營養又好玩,撥開蛋殼之後,米飯還被一層薄膜裹著,就像是天然長成的”米飯蛋”。

這一頓飯吃的熱鬧開心,盡管宣亦郁對宣亦曦的熱切關懷有些不自在,可有宣亦辰和柳居奇在場,他畢竟還是沒有冷臉拒絕,將宣亦曦夾過來的菜肴都吃了,宣亦曦看著宣亦郁蒼白的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憋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男人聚在一起哪有不喝酒的道理,他們興致來了玩起行酒令,就是柳居奇這樣不擅長喝酒的,也免不了要被灌幾杯,宣亦郁有宣亦曦這個黑騎士,來者不拒的都一氣兒喝下了肚,柳居奇可憐兮兮的瞅著宣亦辰,宣亦辰裝作看不見他的求助,柳居奇只好不情不願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宣亦辰偷笑,他喜歡看柳居奇微醺時臉上騰起的紅暈,那雙眼睛也濕漉漉的像只小鹿,比平時更可愛了。

酒酣耳熱之極,底下來了堂倌,說有位客人是柳老板的故交,特意來捧柳老板的場子,請他一敘,柳居奇心下疑惑,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在鳳城還有故交?

柳居奇下了樓,遠遠看見臨窗的落梨站起來跟他打招唿,覆又坐在同桌的錦衣公子懷裏,捏了一塊炸酥糕伸手餵給男子,笑得嬌媚萬分,頗有當時海棠的妖嬈風姿。

柳居奇越發覺得奇怪,落梨跟自己頂多算個面熟,以前在醉歡樓的時候兩個人都不合盤,出使之前落梨還給自己和千滎喝過”加料酒”……他怎麽突然跑過來捧場子?

“柳老板好大的架子,如今進了宮,想見你一面都難得很。”落梨偎在錦衣男子懷裏,錦衣男子攬著落梨的腰,銳利的眼神卻全落在柳居奇身上,柳居奇蹙眉問,“這位是……”

錦衣男子淡淡一笑,“在下工部尚書次子駱秋棠,柳大人好。”

“駱公子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柳居奇吩咐堂倌說,“落梨和我是舊相識,這一桌撿好菜好酒上,算我的賬。”

“柳大人客氣了。”駱秋棠臉上的笑容分外親和,柳居奇卻覺得挺虛偽,他咂咂嘴想,看落梨今天的架勢,估計是坐穩了醉歡樓第一倌的名號,怎麽品位這麽低俗,選了個笑面虎當入幕之賓。

落梨站起來,行事間已有了當年海棠的倨傲氣派,他湊到柳居奇耳邊說,“柳絮,你可是咱們醉歡樓的榜樣,現在大家都學著你好好去挑踏板,雖不指望像你一樣入朝為官,好歹也能脫了賤籍,享一世的富貴榮華。”

柳居奇聽他語氣譏諷,心裏有些不悅,什麽叫挑踏板?柳居奇捫心自問,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從來沒有想著利用容貌去做什麽,一舉一動都問心無愧,“落梨,有句話說得好: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我可不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落梨聽柳居奇話裏有話,說他是個以色侍人的繡花枕頭,居然撲哧一聲笑了,“柳絮,你果然與眾不同,我服了。”

落梨收起一開始故作的嬌柔之態,又恢覆成以前那冷冷淡淡的性子,看也不看柳居奇一眼,只坐在一邊默默喝酒吃菜,駱秋棠也不說話,一雙眼睛盯著二樓的雅間,狀似無意。

柳居奇心裏正納罕駱秋棠的意圖,背後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柳兒。”

柳居奇一回頭,便看見宣亦辰溫柔寵溺地對他笑,因為喝了酒,宣亦辰往常清明的眸子顯得有些波光瀲灩,惹得柳居奇不由臉紅,“你怎麽下來了?”

宣亦辰旁若無人的替他簪正有些歪了的白玉簪子,“大哥和四弟有話要說,我就來看看你的”故交”。”

宣亦辰說著話,鳳眸卻和駱秋棠對視一番,駱秋棠馬上站起來行禮,“見過二殿下。”

宣亦辰頷首道,“宮外無需多禮,早聞駱公子風雅博睿,相請不如偶遇,駱公子可有意和我去後院暢聊?”

“甘之如飴。”駱秋棠似乎早等著宣亦辰這句話,拂袖站起來,絲毫沒有留戀剛才還和他如膠似漆的落梨,直接跟著宣亦辰去了後院。

落梨等他們走遠了,放下筷子不屑地說,“可算是讓他達成目的了,哼。”

“什麽意思?”柳居奇坐下來,不客氣地端著落梨的酒一飲而盡。

“駱秋棠一開始的目的就是二殿下,你、我、甚至這頓飯都是逢場作戲的墊腳石,明白了嗎?”落梨說完,有些羨慕地看著柳居奇,“我看二殿下對你有幾分真情,倒是難得。馮老板總說我們不能癡心枉負,我卻聽不進他的說教,若真能有一人讓我傾心至此,枉負一遭也不算吃虧。”

“感情這種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柳居奇不讚同道。

“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好運氣嗎?”落梨看駱秋棠似乎不會再回來了,起身說,“不說了,沒意思,我走了。”

柳居奇看著落梨被幾個打手小廝前唿後擁的圍著走遠,心裏卻能感覺到落梨很孤單,這種孤單是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帶著風塵和無奈,柳居奇突然有些慶幸,好在他一早就出了醉歡樓,身邊還有很多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人……

“嘭!”

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在柳記裏吃飯的客人都驚愕的停下動作張望,一時間鴉雀無聲,柳居奇忙招唿大家說,“各位隨意吃喝啊,可能是哪個堂倌笨手笨腳摔了酒,請別在意,我這就去看看。”

一進雅間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吃飯的桌子被掀翻了,滿地的狼藉,宣亦郁漲紅著一張臉渾身顫抖,似是氣得厲害,宣亦曦手裏捏著碎了的酒壺,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宣亦曦,你的手!”柳居奇看到宣亦曦的手嚇了一跳,宣亦曦卻渾然不在意,滿臉都是隱忍的怒氣,站起來說,“我先回去了,柳絮你勸勸大哥吧。”

宣亦郁陰沈著臉,嘴唇有些詭異的紅腫,低頭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滾!”

柳居奇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宣亦郁生氣,等宣亦曦這個罪魁禍首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亦郁,你們吵架了?”

宣亦郁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捂著嘴巴泣不成聲。

柳居奇知道他不想說,便沒有多問,安靜的陪著他,等宣亦郁收了眼淚,柳居奇輕聲說,“不管是什麽事兒,你也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宣亦郁點點頭,剛才和宣亦曦大鬧了一通,他覺得頭暈又乏力,“小柳,咱們回宮去吧,我累了……抱歉,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卻這麽掃興。”

“說什麽呢,你的身體才最重要。”柳居奇將宣亦郁寬慰了一會兒,讓小亂留下來照看柳記,這才和宣亦郁坐馬車回宮。

早晨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興高采烈的,現在卻不歡而散,宣亦郁心不在焉的發呆,突然道,“小柳,我若是能文善武就好了。”

“你不是喜歡畫畫麽?”

“畫畫有什麽用,我若能文弄權如亦辰、善武殺敵如亦曦,或許還能選擇自己想走的路,而非如今這樣,處處受制於人……”

柳居奇一時無語,自從那日和風嵐帝聊過之後,柳居奇對宣亦郁的心疼就更多了,這麽一個水墨般清澈淡泊的人,卻偏偏生於皇家,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悲哀。

比如落梨、比如宣亦郁、比如風嵐帝……其實人人都有許多遺憾,但人生中有些遺憾是無法避免的,也許你從一出生就必須帶著它,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柳居奇霎時多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寂寞感,這還是自從他來古代以後,第一次心情這麽低郁……

兩人再無它話,馬車轆轆行至宮門,四方端正的皇宮仿佛一個精致的鳥籠,鎖住了內裏所有人的翅膀,宣亦郁下馬車的時候絆了一下,多虧柳居奇扶住才沒有摔倒。

還沒把宣亦郁送到主殿,就聽到存芳堂那裏傳來的歡笑聲,柳居奇對章露馨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佩服的很,臉跟個豬頭似的居然還能笑出來,這女人真夠樂觀的……

章露馨蒙著面紗,親自將一個眉眼英氣的年輕禦醫送到存芳堂的門口,斜眼覷到柳居奇和宣亦郁在看著她們,頗為不悅的翻了個大白眼,轉臉又對那禦醫柔聲道,“商禦醫走好,雙碧,去送送。”

雙碧看宣亦郁沒有出言阻止,雖然覺得自己主子有些過分,還是畢恭畢敬地把商盛一路送出了東宮。

章露馨嫌惡地打量了一番愈加單薄的宣亦郁,“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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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再忍忍,厚積而薄發,這女人馬上就要打包滾蛋了……亦曦親完人就跑,太不負責任鳥,摳鼻,活該被小郁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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