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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春節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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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將近一個多月,東陵曦帶著楚言一直漫無目的的四處閑逛,這村住住,那村呆呆的,待察覺時,已臨近新春佳節了。

街上人來人往,普通人的生活簡單又樸實,每一張臉上都掛著過年的喜悅,小孩子們拿著冰糖葫蘆從街頭跑到巷尾,嘻嘻鬧鬧的不停歇。

古代的春節四處洋溢著快樂和幸福,和現代形式的走場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東陵曦也是止不住的好心情,一改平時到不了眼中的笑意,竟發自真心的翹了嘴角,東瞧西看的,也有了些俏皮摸樣。他這個人,看上去好像一副大體穩重、掌握一切的樣子,本質上其實是個能懶一分就一定得擠出一點五分的超級懶人,在古代活了二十四個年頭,古人的一身傲骨是一點兒沒學會,反倒把‘國家蛀蟲’王親國戚的那些個奢靡享受學了個透透,再加上現代人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及時行樂和萬事無所謂的態度,於是,在這個有著寒意北方的大年三十兒,被燒了莊園、無家可歸、身無分文的東陵曦,帶著楚言,依舊非常樂呵的逛大街。

不過,楚言可就沒那麽悠閑自在了。

“主子,”楚言疾走了兩步,小聲說道:“咱們沒銀子了。”

東陵曦斜眼瞄瞄,“沒了就沒了唄,你做什麽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楚言一楞,接著抿抿嘴,道:“那晚上怎麽辦?”

東陵曦一聽這話,立刻就樂了,一臉壞笑的拽拽楚言的袖子,“你說呢?”

楚言沒什麽歪心思,眨巴眨巴眼,雖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對頭,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找家客棧,可…”

恍然大悟一般,東陵曦猛地點點頭,拍拍楚言的肩膀,眼睛彎彎,貌似神秘地說道:“放心,主子我肯定給咱們找個舒舒服服,暖暖活活的地方,踏踏實實地過年三十兒。”

新春佳節,

除夕守歲,

三十兒年夜飯,

大紅燈籠,

禮花炮仗,

剪紙春聯,

親朋好友

樣樣都是不能缺的。

東陵曦笑瞇著眼睛,也不再多話,拉著楚言挨著攤兒的置辦年貨,天近黃昏時,大包小包的,搞的楚言看個路都很是費勁。

“楚言,”東陵曦歪頭看著,“我幫你拿幾個吧。”

“楚言拿的了,”楚言微微讓過東陵曦伸過來的手。

看著楚言抱著拎著一大堆的東西,只露了一雙眼睛,很艱難地走著,東陵曦撇撇嘴,跟我虐待他似的。

“主子,”楚言的聲音悶悶地傳了過來,“您這是要去哪?”

“給咱們找個舒坦地方過節。”

話罷,東陵曦帶著楚言漸漸走離了吵吵嚷嚷的人群,伴著昏暗的月色,在漆黑的夜色中,走離了燈火通明、炮仗漫天、熱鬧非凡的鄉村小祭典。

山路崎嶇,東陵曦走的瀟瀟灑灑,楚言跟的是磕磕絆絆。

大雁國幾乎四季如春,就算是冬天的北方,也僅僅是微寒。

極北之地因地理之故,深山老林,鬼怪傳說,偌大的峽谷沒有一絲一毫活人氣息,狼嚎淒涼,間或鳥鳴,屹立百年的鬼宅,血紅的大門,無面的守門鬼像,陰森詭異之氣彌漫。

“兩位請止步。”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東陵曦很是習慣,聽話的停了下來,在那影子提出問題之前,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黑色銅牌。

角落中的鬼宅影衛見了那牌子,便再未問話,僅僅擡手按了機關,那重若千斤的紅色大門才‘嘎嘎’地慢慢打開。

翼鴻盤著手,斜倚靠著門框,瞇著眼睛,像一條看見仇人的狐貍,盯著悠哉悠哉而來的東陵曦,幾近咬牙切齒地說道:“楚門主,大駕光臨,我這鬼宅子頓時蓬蓽生輝。”

東陵曦只當什麽也沒瞧見,彎彎眼睛,拱了拱手,拿了楚言捧著的包包袋袋,就往翼鴻懷裏送,邊送還邊說著:“鬼主言重,大年三十兒,小小八門前來送禮,望鬼主給個溫暖窩兒,如何?”

翼鴻撇撇嘴,說道:“東陵曦,你少來這套,想進這宅子,你就得應我一件事兒。”

東陵曦在心裏翻白眼,面上卻盈盈一笑,“何事?太難的我可沒那能耐。”

“不難,”翼鴻彎嘴邪笑,“前兒我收拾自己那櫃子,意外尋著一件舊物,年夜飯的時候,你用那舊物來一出,這鬼宅隨便你待多久。”

舊物?來一出?東陵曦蹙眉,“什麽東西?”

“總不是壞東西。”

冷哼一聲,“不是壞東西?被你碰過的好東西都能當壞東西使。”

“放心,絕對是光明正大的好東西,”翼鴻攤攤手,而後歪頭向楚言招招手,“楚言,一會兒你一準高興。”

“你可別耍楚言,”東陵曦冷下臉子,“他可不是能隨便耍著玩兒的人。”

“不可能,我比你還疼楚言呢,”翼鴻挑挑眉毛,沖楚言笑了笑,“楚言要是跟了我,絕對比在你那兒舒服。”

一聽這話,楚言頓時一楞。

“呵呵,”東陵曦幹笑兩聲,回手把楚言拉到自己身後,惡狠狠地對翼鴻說道:“做春秋大夢去吧你。”

鬼宅的年夜飯,異常詭異。

沒人氣兒的地方,就算掛滿了紅燈籠,增添的不是喜慶,而是陰森。

酒足飯飽後,一大桌子菜,幾乎沒怎麽動,想來也是,算上東陵曦和楚言,總共就四個人,其中一個還跟死了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翼鴻身後。

東陵曦抽抽嘴角,扭頭對楚言說:“楚言,今年我抽風,帶你來這兒,等明年,明年三十兒,我帶你去鏡湖,那邊熱鬧,人也多,小吃玩意兒都不缺,包你高興。”

楚言低聲回了是,其實他沒什麽意見,他很好滿足,只要跟在他家主子身邊,去哪都成。

“鏡湖有什麽意思,”翼鴻在一旁插嘴,拿了個藍盒子放桌上,邊打開邊說道:“我保準今天是楚言一輩子裏最開心的一天。”

東陵曦不信。

楚言也不信,他認為跟在主子身邊的每一天都是最開心的。

翼鴻郁悶地翻白眼,楚言這傻小子沒救了。

鬼影沒表示。

不過,在看見盒子裏的東西後,東陵曦肯定,今天是他這輩子最窩火的一天。

藍盒子裏,靜靜躺著的是兩柄紅扇子,半徑大約有一尺半,做工細致,華麗非常,一看便知是難得的東西。

翼鴻沒看東陵曦,而是直接看向楚言,翹翹嘴角,“楚言,知道這扇子的來歷嗎?”

楚言搖搖頭。

“這扇子是陰陽家一位系主親手做的,扇子本身沒什麽特別,不過卻有很長的歷史。”

楚言一張臉十分冷峻,沒什麽表情,扭頭看看自家主子,又轉過頭看看翼鴻,半晌,低聲問道:“和我主子有什麽關系?”

翼鴻扁扁嘴,嘆口氣,心想這楚言太護短了,我還沒說什麽呢,他已經豎起高墻了。

“和你主子關系大了,”翼鴻邪邪一笑,斜眼看向東陵曦,把盒子往東陵曦那邊推推,“東陵,按照之前咱們約好的,來一段吧。”

東陵曦低頭看著面前的兩柄扇子,努努嘴,他後悔啊,後悔當初怎麽就沒舍得燒了這扇子呢。

“東陵曦,快點兒。”也不知從哪裏來的,翼鴻手抱琵琶,一播琴弦,緩緩彈奏起來。

東陵曦磨磨牙,小心眼兒地記下這個仇,拿出扇子,站起身,走到空地處,扇子一展,竟然舞了起來。

舞,並不妖嬈,沒有半絲脂粉氣息,借著東陵曦的火,帶給人的感覺,只有壯觀。

腳下是不滅的火蓮,空中飛舞的是東陵曦用扇子畫出的鳳凰,以及不斷的火焰花瓣,如雪花,如細雨,鋪滿了整個空間。

隨著翼鴻的琵琶,東陵曦舞出的鳳凰,漸漸活了起來,舞至末尾,火鳳浴火重生,仿若真實的神話。

楚言的心‘噗噗’地跳的極快,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東陵曦,無法移動分毫。

太過惹眼。

太過絢麗。

太過……深入他的心。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會發現自己對東陵曦的感情可以更加深刻,在尊敬、信仰、愛情、忠誠、感激之餘,又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是他一直壓抑,或者說是一直不敢放縱的情緒。

可如今,因為這舞,因為這舞著火焰的身影,猛地爆發了出來。

等他再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狠狠地吻上了東陵曦的|唇,纏繞上了東陵曦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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