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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前世迷霧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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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依然存著暖意,偶爾細雪飄落,還未歸地便散了無蹤。

冬月二十八,微涼,正午。

“消息遞出去多久了?”東陵曦翹著二郎腿,右手撐著下巴,十分無聊地吃著瓜子。

楚章一拱手,說道:“三日了。”

“地城那邊還沒動靜?”

“……沒有”楚章低低頭。

“楚言,別剝瓜子了,給我弄幾個核桃,”拉過瓜子盤,把核桃向楚言那邊推推,東陵曦瞥了眼楚章:“你接著再放個消息,就說蠱王在張行蘊手上,內容能多離譜就多離譜,能讓江湖的那些名門正派半信半疑就行,咱們八門小門小派,就算拿出真真正正的蠱王,他們也不會信的。”

“是。”

“去辦吧。”

“是。”楚章轉身出了大堂。

“主子,”楚言一點點仔細地摘出核桃仁放在東陵曦面前的小盤子裏,聲音低低的:“若是把地城逼急了,他們會不會狗急跳墻。”

“不可能,七星精著呢,他會不明白這裏面的道道兒,而且他身邊的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不會魯莽行動的。”

“那……引出來之後呢?”楚言抿抿嘴,眼神有些猶豫:“您…要殺了他們嗎?”

“你說七星?”東陵曦垂眼吃著核桃仁,邊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還有紅笛老怪那些人。”

東陵曦擡眼看楚言,眨眨眼:“怎麽了?那些人對我糾纏不清,屢次挑釁,恨不得飲我血吃我肉,我要不殺他們,豈不是徒留禍端,自己給自己添麻煩。”

“……是,楚言愚笨。”

“楚言,你要記住,身在江湖,別人不死你就得死,那些婦人之仁要從心裏面拔掉,如此天真下去,以後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是。”

舉起一塊小小的核桃仁,沖楚言點點,東陵曦翹起嘴角:“就跟著核桃一樣,你不砸碎這外面的硬殼,怎麽吃到裏面的好東西,明白嗎?”

“楚言明白。”

“最近我這兒沒什麽大事,你也閑,趁著這功夫,去把你自己的事兒辦幹凈了。”

楚言拿著剝了一半的核桃,楞楞地看著東陵曦:“啊?楚言自己的事兒?”

心裏翻翻白眼,吐口濁氣,伸手悄悄楚言的腦門兒,咬著牙說道:“你忘了?你主子我記得牢牢的,陳之福還沒死呢!”

楚言一怔,撐了撐眼睛,他幾乎忘了,忘了這世間還有那個……人的存在,他以為那人就如同自己的過去一般,隨著‘二十三’這序號一起逝去,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主子竟然記得,還記了這麽久……

看楚言傻傻的,東陵曦輕輕笑笑,擡手拍拍楚言的臉頰:“楚言,怎麽了?”

“沒,楚言沒事。”

“獄良昨晚上給我的消息,陳之福下江南巡訪民情,這幾天怕是已經到了咱們八門的地界了,”站起身,嘴挨近楚言的耳朵,東陵曦把聲音特意壓了低:“我給你三天時間,把陳之福殺了,提他的頭回來覆命。”

楚言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深深呼吸,嘴張張合合幾次,終是嗓子沙啞地回了是。

捏捏男人略加僵硬的上手臂,頭放在男人的肩膀上,嘴似貼非貼地沾著男人的脖頸:“要盡早解決麻煩,咱們家裏還有好些個問題呢,明白沒。”

“是,楚言明白,”楚言嗡嗡的回著,震的東陵曦的臉蛋有些木。

東陵曦彎嘴笑笑:“成功回來後,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是,謝主子。”

“傻子,還沒給你呢,”摸摸男人的臉,滑滑的,看來每天都有很好地執行任務——刮胡子,擡起頭,雙手一起,把男人的腦袋捧起來,再摸摸,嘿嘿,手感真好……:“楚言,我還有一個命令。”

“是,主子請吩咐。”

“出任務這幾天不許刮胡子。”

……額……楚言眨眨眼:“是。”

“回來我給你刮。”

“主子,這……楚言不敢。”

“你敢違命。”

“楚言不敢。”

“那就老實地回來,然後乖乖地讓你主子我給你刮。”

“……是。”

“你要是敢偷偷地自己刮了,我就會懲罰你。”

“……是。”

“晚上啟程,獄良和你同行,具體的他會告訴你。”

“是。”

“獄良只會協助你,不會幹涉你的任務,人只能你自己殺。”

“是。”

“下手要利落,不要磨磨蹭蹭的。”

“是。”

“獄良,”東陵曦後退一步,轉身坐了下去,看著前面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沈聲說道:“帶楚言下去,好好安排,不許插手楚言的任務。”

“屬下明白。”

“都下去吧。”

“是。”楚言和獄良領了命,拱拱手,便一起出了大堂。

東陵曦低頭看著小盤裏面剩下的核桃仁,半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自己心裏的毒瘤還是自己摘掉的最好。

夜晚,獄良和楚言兩人黑衣蒙面,步伐輕盈迅速,幾個起落,就已經出了八門的小山莊,奔走於莊外面的小竹林裏面了。

獄良領路在前,微微偏頭瞥了眼緊跟在自己身後的男人,稍稍有些疑惑,本以為這人只是主子侍寢用的,這樣看來應該不僅僅是如此,功夫非常不錯,自己這樣的速度跟的一點不費力……:“傳來的消息說,明晚陳之福會在離城下榻,咱們在山下不遠處那個小鎮歇半天,中午趕過去,晚上醜時行動,順利的話,後天午飯前,可以趕回來。”

楚言看看前面的黑衣男人,小聲說道:“多謝。”

獄良在心裏眨了眨眼、聳了聳肩,聲音還是死氣沈沈的沒音調:“分內之事。”

之後,一路寧靜的仿佛凍住一般。

大約天微亮,兩人在一還未開門的小客棧前停住了腳。

楚言擡頭望望,正想著自己一身黑衣怎麽進去時,就聽見旁邊‘沙沙’的衣服聲,轉頭一看,頓時死死地定住了。

獄良,這個兩眼無神,總是一張僵屍臉毫無表情,聲音冷冷硬硬沒有絲毫溫度,號稱八門第一探子的面癱男人,此時正快速地脫掉外面的黑衣,拽掉面罩,裏面一件青色長衫赫然出現,本是高高束起的頭發,三下兩下的變成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書生發鬢,扭頭看向楚言,聲音還是沒有生氣:“躲在一旁,一會兒自己跳上來。”

“哦。”楚言輕輕一躍,跳到了房檐上,低頭看著下面的獄良。

然後,這一幕又一次狠狠地刺激了楚言一次。

獄良,前一秒還沒生氣的好像一具死屍的男人,這時候揉揉臉,敲敲關閉著的客棧門,然後,滿臉懦弱笑容,十分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聲音也很清亮,明眼人一看就是一落魄書生。

開門的小二十分不耐煩,邊打著哈氣邊大聲嚷嚷道:“幹嘛你!”

獄良呵呵訕笑幾聲,說道:“小哥,你看小生趕了一夜的路,很是勞累,能不能行個方便,讓小生進去,租半日的房間啊。”

“半日!你聽說過租半日的嗎!去去,別礙事!”

“哎哎,小哥,您行個好,白天鮮少有人打尖的。”

“你什麽意思啊!說我們這兒沒人住啊!我打你,信不信!”

“信,信,小生信,要不您租我半日,要是有人來租了,我立刻就走,但還是給您半日的錢,您看成嗎!”

估計小二覺得這買賣沒什麽虧,閉著嘴不言語,上下打量獄良。

獄良又瞇起眼笑了笑,作作揖:“您就行個方便吧,小生就想歇歇,吃點兒東西,您幫幫忙。”

“哎呀,得得,算我們倒黴,進來吧。”說著,小二就進了去,留給獄良一個半開不開的門。

獄良弓著背,笑呵呵地跟著進去,絲毫沒管楚言到底如何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繼續日更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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