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暗潮洶湧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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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楚言早早便收拾妥當,合了中衣,坐在桌前靜等。

大約裏室有了動靜,楚言才起身出賬,打了洗臉水回來。

東陵曦披了件純白裏衣,仗著這營帳除了自己和楚言二人,閑的人不得進,大膽的敞著懷,踏實地坐在凳子上喝水。

楚言端著滿水的臉盆,進了帳,擡頭隨意一瞥,頓時驚得打翻了一盆水,灑了一地。

東陵曦也是一楞,望向楚言,見他臉上先是一白,而後瞬的轉了深紅,順著楚言的眼神,低頭查查自己的身子有何異樣,白白凈凈的胸膛,什麽也沒有,困惑由心而生,擡頭滿眼疑問的看向楚言。

誰成想,楚言蹲著身子,拿著塊布,正手忙腳亂的胡亂擦著地。

還沒待東陵曦說什麽,便又一溜身,捧著空盆,出了營帳。

這一連串的舉動,楞是把東陵曦弄的茫茫然然,不知所謂,直至在楚言去取早飯的功夫,自己坐在銅鏡前,才明白了為何一大早楚言就上演了這麽一出‘鬧劇’。

右側脖頸中間偏下的位置,一個紅紅的印子異常顯眼,東陵曦眨眨眼,邪邪一笑,怪不得方才反應這麽大,想來,這還是頭一次。

……

接下來的三個月,續程昱無離城的慘敗後,劉力在運遠城僵持一個月有餘,最終因糧草短缺,士兵無力抵抗,而被餘國大軍破城,劉力及其殘餘部隊來不及逃回北石城,而向木願城撤去、而守在幹葉的許考則是采取完全的消極政策,緊閉城門,概不出兵,城外的金國軍隊因不知城內狀況,也一直沒有強攻,駐紮在了不遠處。

秋末冬初,盡管正午,仍滿是冷意,邊疆荒蕪,偶有寒風刮過,更是刺骨。

這一日,早膳過後,東陵曦穿著整齊,帶著楚言,去了大帳。

大營帳裏,程昱和吳俊站在一人高的大地圖前,討論的熱烈。

“如何了?”

“許考傳信過來,說幹葉城外的餘國軍隊已經快到極限了,城內的準備也已經差不多了,”說著,程昱分別點了點地圖上的兩個點:“如此,無離、運遠兩地失了,餘、金兩國主力軍隊的駐紮在此,西地的胸腔被掏空了。”

東陵曦彎彎嘴角,上前看著西地的格局,也未回頭,高聲喊過楚章:“你去傳信給劉力,讓他明日寅時起程,在距木願二百裏左右處紮營,做好準備,等我命令,今晚你也帶人趕過去,和劉力匯合。”

楚章拱拱手,低聲回了是。

東陵曦轉過身,伸長手臂,輕戳‘木願’的位置:“木願易守難攻,地處內裏,若想甕中捉鱉雖是易如反掌,但是不能過於急躁,劉力生性豪爽,有時會莽撞行事,你一定要穩住他,等我命令。”

“是,楚章明白,主子放心吧。”

一旁的程昱劍眉一挑,雙眼銳利,沈聲問道:“最多幾日?”

輕呵一聲,東陵曦在地圖上慢慢畫著圓,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給他們裏面,咱們就從外面包圍,開個小道,引水入渠,再把小道堵死,一潭死水,無處流動,花不了多長時間,而且”擡頭笑笑,一臉的解脫神色:“我還準備了一份大禮獻給皇上。”

吳俊和程昱聞言均是一楞,兩人都蹙起了眉頭,抿緊嘴,東陵曦最後一句話的言外之意,他二人聽的明白,功高震主,民心所向,自是留不得,當今的皇上確是英明的皇上,賞罰分明,善惡能辨,又進得忠言,可是,自古帝王無情,君臣有別,區區臣子,竟得了百姓的心,哪裏能留下得,如今暗著下了死令,又好似不經意的提了過往的拜把之情,這便是最後的情誼,給了活路——有能力便跑,這東陵曦就算算不過皇上,保命脫困還是游刃有餘的,更何況皇上並未真心取他性命,如此的話,便是想借著混戰之際落跑,假裝身死。

東陵曦看吳俊和程昱兩人的眸子,百轉千回,變幻莫測,心底唉了一聲,頓覺疲憊,彎彎嘴角,伸展一□子,舒舒筋骨,道是:“今日便這樣吧,二位也該去安排安排了,其他的明日再說吧,東陵告辭了。”說著,帶著楚言,出了大帳,回去了。

東陵曦營帳內

東陵曦脫了外衫,往椅背上隨意一搭,擡頭看看屏風上大雁山水,思緒不由自主的想起不久之後的大戰,疲憊之感更深,萬般無奈的一嘆,背對著楚言,好似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其實無須這麽麻煩的,一走了之也是可行的,後面的事,皇上自會編個故事給向天下人聽,可我身在其位,東陵曦這個名字,不單單代表我一人,父親臨終前更是千般囑咐,如今遭了皇上忌諱,我誰都不怨,只怨我處事不夠圓滑,不懂得伸縮進退,露了鋒芒,刺了那人的眼,可這家業卻是萬萬毀不得,東陵曦可以死,但要死得其所,皇上念東陵曦軍功赫赫,多半會把東陵家遣回原籍,做個掛名的異姓皇族,也算兩全齊美了。”

楚言望著東陵曦的背影,不可查的點點頭:“楚言明白。”

長出口氣,而後錯身進了裏室,東陵曦在床榻邊上取出一塊金色木牌。

“大部分都安排妥當了,拿著這牌子,你今夜就隨著運糧的隊伍出發。”

楚言走過去,伸手接過,眼睛深谙的看著東陵曦:“是,主子。”

雖是沒在說什麽別的,東陵曦還是感覺楚言身周的氣壓有些過低,湊湊近,輕聲問道:“知道為什麽我派你護送糧草嗎?”

“是,主子信不過那個人,派楚言…監視。”

“還有呢?”

“向外面傳消息。”

“還有呢?”

楚言呼口氣,搖了搖頭:“楚言不知。”

“雖說是那陳之福親自開口,要你隨對護衛,我點頭允了,也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讓你解了過往的毒,而且你是將軍近衛,只保糧草安全,其餘的你自己做主。”

楚言面上風平浪靜,仍是終年的無表情,心中卻是微微一驚,先前剛剛得知安排時的些許酸楚又漸漸溢滿口鼻,帶著難得的不情願和負氣,轉念一想,自家主子萬不是那種人,也不會故意把自己當做個物件隨意送人,如此計劃,只怕是對自己總是無法釋懷過往之事絞盡了腦汁,才會有這種以毒攻毒之法生出……

可,本以為這人會一直慢慢開導下去的,卻原來,也是多少有些厭煩了……

抿了抿嘴,聲音低沈:“……是。”

“楚言”東陵曦把人拉近,抱在懷裏,兩人的臉相隔不過幾寸:“並非存心把你置於尷尬之處,可從前的事,總要自己了斷了,才會化解的快些,旁人的勸解,終是敵不過你自己的心思,那陳之福是你心裏一塊最大的膿瘡,親手挖開擠出,才會釋懷。”

“……是。”

東陵曦探頭親親男人的嘴唇,“記住,楚言,運糧路程險惡,發生什麽都很正常”彎彎桃花眼,嘴角微翹,口氣自在:“何況,我們經此戰後,再也不回朝堂,更是不用任何顧忌,明白嗎?”

楚言怔了一怔,頓時有些明朗,東陵曦這話說的太明,反而讓他有些反應不能,咽了咽,點頭應道:“楚言明白了。”

就算暗著下了殺人奪命的命令,也還是沒什麽自己期待的……表情,東陵曦撇撇嘴,莫名的有些失望,歪頭想想,忽的用力堵住男人的嘴,懷裏本是放松的身體,驟的一僵,隨著逐漸加深的吻,慢慢軟了下來。

失望的情緒就像來時一樣,又毫無征兆的迅速消失了,東陵曦滿意的彎彎嘴角,順著楚言的嘴角,向下滑去,對方如往常一樣,順從的配合著,仰起頭,露出脖頸,喉結微微顫栗,麥色的肌膚,入鼻的皂角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強烈地刺激著東陵曦的感官。

吻至耳後,細細含了耳垂,男人低啞的一聲嘆息,徹底點燃了正嫌幹燥的東陵曦。

身子被大力的按倒在床上,濕濕潤潤的聲音從腹部傳來,朦朦朧朧地在耳邊回響。

“楚言……”

夜晚漆黑一片,一群人悉悉索索,正一大包,一大包的,迅速的往馬車上搬運著。

低低地猥瑣聲音響起:“怎麽樣,二十三,你那主子還是把你給了我吧”淫|淫一笑,向直身挺立的男人靠了靠,伸手就要向臉摸去:“這張臉,總算是……”

話音未完,陳之福就感到脖頸處有輕微刺痛,低眼看看,只見楚言黑色袖口閃著銀銀白光,鋒利的刀尖抵住自己的脖子,還再慢慢施力。

“二十三,你敢……!”

空閑的左手快如閃電,狠狠點了陳之福的啞穴,亮亮的眼睛滿是殺意,聲音憤恨:“第一,我叫楚言;第二,我是將軍近衛,並非普通士兵,你無權命令我,陳之福,我警告你,這兩件事,你若是再錯,我就取你狗命,絕不姑息。”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章寫了兩天……卡不死我~~

最近,卡神附體……

在下痛苦……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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